慕知离到王府的第二日很早就起了,但无所事事,便去找姚贞安了。
“贞安,今日有什么安排吗?”
“王爷今日不在家,也没有交代什么特别的事。平日大家无事时都是各自玩玩乐乐的。”“不如今日你跟我一起去望江酒楼吧,我带你熟悉一下。”姚贞安凑近慕知离笑着说道。
两人随后就走出了王府。此时时间尚早,路上冷清,沿街倒是有一些小摊贩开始支摊准备生意,不多时就到了望江酒楼。
“这酒楼开了快十年了,不过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一间普通的酒楼,但在王爷接手后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在这样。这里头又牵扯到好些皇家密辛,其中的凶险一言难尽,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老百姓自有老百姓的好。”姚贞安本是在介绍望江酒楼,说了两句就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是啊,所以,我就没有这些整日担忧被灭口的烦恼。”慕知离揶揄道。
姚贞安被这样一打趣,愁绪也就此散了。望江酒楼此时还未营业,姚贞安带着慕知离走到侧门,抬手敲了敲门。
“姚公子,快请进,今儿来的挺早。”掌柜的打开门一见姚贞安就立马热情地招呼起来。
“钱掌柜,这位是王爷昨日请到府上的慕公子。”“知离,这位是望江酒楼的大掌柜,钱掌柜。”姚贞安带着慕知离进门后便给两人相互做了介绍。
钱掌柜恭维了慕知离几句后领着二人上了楼,又拐过一个门廊,便到了一个小会客厅。钱掌柜走到一间门前叫了两声莫老板,无应答后转身对二位说:“莫老板一大早不知去哪儿了,现在还未回来,二位请稍坐片刻。”
“好说,你先去忙着。我带慕公子随意转转。”姚贞安摆摆手,不甚在意。
“二位随意,有事您招呼。”说罢钱掌柜就不见了踪影。
“知离,钱掌柜是这的总管,人总是要忙些的。”
慕知离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莫老板叫莫海楼,是王爷近卫莫云生的弟弟,云生就是昨日与你切磋的那位。云生为人忠实不爱言语,一直很得王爷的信任。他兄弟二人虽长相相似,但性子却截然不同。海楼看着浪荡风流,特别能说会道,你到时就知道了。”姚贞安引导慕知离从会客厅的正门走出,左右两侧是长长的阳台,慕知离依着扶手稍稍低头便可以看见楼下精心布置的庭园景观。
“想不到望江酒楼深处别有洞天,前几日来时匆匆忙忙,竟没有顾得上欣赏这份匠心独运。”
“这倒不怪你,望江酒楼回廊弯弯绕绕,第一回来就想到这里来观景,除非是熟人带路,不然非迷路不可。”“不过以后常来就熟悉了。”
慕知离点点头应着,“望江酒楼营业时间是什么时候?”
“每日巳时营业到三更天,甚至四更天。因为戌时四刻的宵禁,客人晚上直接在这里过夜的也不少,所以望江酒楼客房也挺多的。酒楼晚上很热闹,没有大型活动时,各人会叫一些歌女助兴,算得上是夜夜笙歌。虽有这些卖艺的歌女,但望江酒楼还是正经场所,想要寻欢作乐只得另寻他处。”姚贞安说完对着慕知离眨眨眼。
慕知离听出了话里的玩笑,只是微微一笑,“贞安留宿此处的时候多,还是留宿他处的时候多?”
“哈哈,本想逗你,反而是把我自己拉下了水,知离你可真不仗义。”
这时慕知离才露出狡黠的笑,示意姚贞安回复刚才的问题。
“知离如此好奇,不如今晚我们住下便知一二了。”
“也好,不过我才到王府第二天,这就不回去,不会有什么吧?”慕知离还摸不清府中的规律,有些谨慎的问着。
“没事的,回头让小厮回府报备一声便可,况且我们还是在望江酒楼。”
慕知离真诚的拱手表示感谢,初来乍到,毫无头绪,一切都靠姚贞安帮忙才到了王府,到王府后也是事事受姚贞安照顾,慕知离心中一暖,顺势就抬手行礼。
“知离,不必客气。你我情谊本就不同,如今我们都在这盘根错节的环境中,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姚贞安真诚的望着慕知离的眼睛说着。
慕知离心下明白,微笑着点点头。
“刚刚你说这里景致好,这里确实不错,有一丝雅韵,但不接地气。前院一到晚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那可就是人间烟火了,热闹得紧,好玩得紧。因为酒楼时不时的有一些活动。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倒不常来,有一点本事又自命不凡附庸风雅的贵族子弟倒挺多,争奇斗艳,豪掷千金根本不在话下,这里就是浓缩的花花世界。当然这种环境对望江酒楼来说喜闻乐见,因为这都是情报搜集传送的好时机。”
这一番话勾起了慕知离的好奇心,于是期待着夜色降临,要仔细看一看掩盖在纸醉金迷下的望江酒楼。
“知离,我知你好奇,一时玩玩也挺好。不过万事一定小心,千万不要卷入到那些是是非非中。你可知人命案也是时常会发生的。”姚贞安慎重的说着,“当然,你不要怕,好歹还有王府罩着。”
“我明白,你放心吧。”
两人说着话,就走到了二楼的拐角楼梯,顺势下楼前往庭院。庭院曲径通幽,两人绕过一个廊架,那丛灌木后显示出一个穿白衣罩紫衫的男子背影,他定定的站着,看着他的前方。
“海楼,原来你在这里。”姚贞安认识此人。
莫海楼转过头,冷淡的脸上立马变得笑意连连,“贞安,你不在楼上坐着,竟这般等不及来寻我?”
“我几时要寻你?我是带着王府昨日请来的慕公子四处转转,谁知你一大早却在这林深处沾花惹草?”
“见过慕公子,在下莫海楼,劳公子久等,失礼了。”莫海楼含笑着鞠了一躬。
“莫老板客气了,叫我知离就行。未营业期间我在此闲逛,是我唐突了。”
“美人怎么能叫闲逛?这明明叫锦上添花。”
“确实,美人就站在我们面前,确实是一副好景致。”慕知离说着用眼神打量了一下莫海楼,姚贞安在旁憋不住笑,“行了海楼,纨绔风流这一套对我们知离不管用。”
“实话实说,你这人真是无趣。”莫海楼对姚贞安睨着眼睛。
“莫老板,今天晚上打扰了,我与贞安要在望江酒楼住上一晚。”慕知离换了个话题。
“没问题,今天晚上有拍卖会,你可以参与热闹一下。”
“拍卖什么?”姚贞安好奇的问着。
“这不正在等消息,你们就来了。”
“那你继续等着,我带知离去别处看看。”姚贞安和慕知离顺着前方小径走远了。
这时,莫海楼站立的位置通往右边的小径第二块石板被人从内部掀了起来,从地下通道里出来了一个人,一副店小二的装扮,“老板,那人受不住刑,晕过去了。不过,晕过去之前他说,一位姓施的老板得到了慕容家的那封密信,这姓施的老板还说要来望江酒楼的拍卖会。”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施老板驾临,我们必须得好好关照才行!”莫海楼满意的点着头,拍拍小二的肩膀,“你去通知钱掌柜好好接待施老板,务必让他出不了这个门。”
***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街道上是匆匆归家的人,望江酒楼则是一片灯红酒绿的热闹景象。前院正中已经搭起了舞台,一楼散座陆陆续续坐满了看热闹的人。二楼则是四面环绕的雅间,窗户全部朝内打开,从一楼就能看见二楼雅间几乎全满。主楼的第三层只有三间雅间,中间的雅间推开了窗户,贵人已然就位。慕知离和姚贞安坐在离舞台最近的副楼雅间里,非常适合近距离观看。
酒楼中一名小二已经站在了舞台中间,敲了一下锣,场内迅速安静了下来。
“承蒙各位贵人大驾光临,今日的拍卖会绝对与众不同,一件尘封已久的宝贝要重新问世了。它出身名门,却中道衰落,下落不明,浮浮沉沉十几载,关于它的传言一直未曾断绝。有人说它毁在了天灾中,有人说它只是沉寂了起来,在等待有缘人的出现。真真假假的在世间也出现了很多次,这一次就要在我们望江酒楼登场了,宝贝究竟是真是假?话不多说,就请施老板上台为我们说明一下吧。”“不过上台之前,还是重申一下老规矩,价高者得,买定后不得反悔,更不得在我们望江酒楼闹事。凡有闹事者,管你是谁,统统打了丢出去。”说到此处,黑衣打手们便从各个角落现身了,待众人瞧见后,又闪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随后在一片目光中,从一楼散座中站起一人走上了舞台中央。“在下姓方,代我家施老板来拍卖这件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