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知禾 > 第66章 顺路

第66章 顺路

盛夏的朝阳毫无遮掩地高悬于澄澈的天际,炽白的日光穿透层层楼宇,泼洒在整片居民区里。

燥热的气流裹挟着滚滚热浪席卷而来,闷得人胸口发紧,连拂面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将夏日独有的焦躁感尽数揉进空气里,无端撩得周以禾心底烦闷丛生。

她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微微垂着眼睑,心头满是无尽的懊悔。

昨夜贪懒,洗完澡任由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脖颈、后背,没来得及吹干就沉沉睡去,本以为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却没成想换来一身狼狈。

此刻糟糕的体感层层叠叠席卷全身,僵硬酸痛的脖颈动弹不得,稍稍转动就牵扯着肌理传来钝重的痛感,头顶更是一阵阵间歇性抽痛,昏沉发胀。

再加上大清早被隔壁搬家的动静骤然吵醒,一夜破碎的睡眠彻底作废,疲惫、酸涩、烦躁交织在一起,压得她浑身不适。

指尖捏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拨号界面,听筒里传来熟悉温和的男声,带着淡淡的关切与疑惑,穿透静谧的空气落进耳中。

“念念,怎么了?”何文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周以禾直起身,单手死死扶着僵硬的后颈,另一只手快速将桌上的手机、纸巾、门禁卡悉数塞进帆布包里,指尖动作带着几分慵懒的滞涩。

收拾妥当后,她拖着酸软的脚步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沙哑与无奈。

“文凯,你在医院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翻书声,何文凯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的轻快。

“在啊,今天周末怎么醒那么早?”

周以禾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脖颈的酸痛让她眉眼微蹙,浅浅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别提了,睡了一觉落枕了,我现在去医院找你。”

“行,那我先给你挂号。”何文凯应声答应得干脆利落,一如既往的细心妥帖。

简短的通话落下尾声,周以禾挂断手机,也刚好穿好鞋。

她直起身,下意识抬眼望向隔壁紧闭的房门。

方才喧闹一早上的隔壁,此刻安安静静的,彻底隔绝了内里的动静,想必忙碌一早晨的搬家团队已经彻底撤离,整层楼道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她望着那扇门微微出神,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清晨猝不及防的重逢画面,

江之炀慵懒挺拔的身影,二十雀跃灵动的模样,还有那句带着戏谑的“我回我自己家有问题吗”,一幕幕在心底盘旋,让她心绪微微纷乱。

没等她多想,楼道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周以禾收回纷乱的思绪,扶着脖颈缓步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

冰冷的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身后的视线,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她一人,周身的酸痛感愈发清晰。

走出单元门的瞬间,盛夏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晒得裸露的手臂微微发烫。

周以禾抬手抵在额前遮挡刺眼的阳光,拿出手机正准备打开打车软件,指尖还未触碰到屏幕,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狗狗温顺的呜咽声。

一团蓬松柔软的身影飞快从后方奔来,轻盈的四肢稳稳停在她脚边,温热的毛茸茸躯体轻轻蹭着她的小腿,亲昵又黏人。

是二十!

周以禾脖颈僵硬无法转动,只能微微垂落视线,看着脚边熟悉的边牧,眼底瞬间褪去烦闷,漾开一抹惊喜的柔光,语气轻快了几分。

“二十!”

少年清冽低沉的嗓音紧随其后,慢悠悠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见色忘主。”

周以禾闻声抬头,视线顺势定格在缓步走来的男人身上。

江之炀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短袖,搭配宽松的黑色长裤,版型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优越的下颌线,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职场甲方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他单手随意插在裤兜,步伐散漫从容,眼神淡淡落在她身上,神色慵懒又淡然。

望着他闲适的模样,周以禾压下心底的悸动,轻声开口询问。

“你带二十下来遛弯?”

江之炀的目光精准落在她始终僵直不动的脖颈上,清晰看见她微蹙的眉峰、隐忍不适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关切,却没有接她的话头,径直岔开了话题,语气平淡无波。

“去哪?”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她微微一怔,没敢拖沓,老老实实应声回答。

“…医院。”

江之炀闻言,脚步下意识往前挪动半步,语气自然随意,带着不容拒绝的坦然。

“走吧。”

简短两个字,让周以禾瞬间愣住,一时竟有些茫然无措。

她分不清这句“走吧”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脚边的二十说。

脚边的边牧乖乖蹲坐在原地,晃着蓬松的大尾巴,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周以禾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空气瞬间有了几分微妙的凝滞。

下一秒,江之炀微微侧头,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挑眉看向她,语调慵懒带趣。

“你是打算站这,用意念到医院?”

猝不及防的调侃让周以禾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看着她拘谨疏离的模样,江之炀有些无奈地气笑,舌尖轻轻抵了抵腮帮,眉眼间掠过浅浅的无奈,耐心解释道:

“不是专门,是顺路。”

说着,他视线轻轻扫向脚边安分守己的二十,补充道:

“你不走,它也不会走。”

温热的阳光晒在身上,气氛微妙又尴尬。

周以禾轻咳一声,看着黏在脚边不肯离去的二十,又看着眼前态度坦然的男人,终究不好再执拗拒绝,只能妥协点头,声音轻软。

“…那拜托你了。”

两人一狗并肩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周以禾原本想着,自己和二十一同坐在后座,既方便照看小狗,也能避开前排略显尴尬的独处氛围。

可她伸手拉了两次后车门,把手都纹丝不动,车门牢牢锁死,根本无法打开。

驾驶位上的江之炀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指尖轻按中控按键,降下后座的车窗,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身上,眼神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嗓音低沉磁性。

“把我当司机了,坐前面。”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副驾驶的位置。

周以禾脸颊更热,窘迫地抿了抿唇,单手依旧扶着酸痛僵硬的脖颈,另一只手攥紧跨身上的包带,身姿拘谨地绕到车身前方,缓步坐上了副驾驶位。

待她系好安全带、坐稳身形,江之炀才抬手按下解锁键,打开后座车门。

二十立刻乖巧一跃,轻巧跳进后座,安稳趴好,温顺又听话。

密闭的车厢内温度适宜,微凉的冷气驱散了盛夏的燥热,却驱不散空气里微妙的尴尬。

周以禾全程腰背挺直,不敢随意晃动脖颈,任由落枕的僵硬与头部的阵痛反复作祟,只能僵硬端正地坐着,视线无处安放,周身都透着局促与不自在。

身旁的江之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线条清瘦利落的手掌格外惹眼,流畅的腕骨线条在光影下极具张力,透着干净利落的男性魅力。

他目视前方路况,车速平稳匀速,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发问。

“怎么弄的?”

周以禾飞快地侧眸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挡风玻璃,声音轻轻浅浅。

“昨晚没睡好就落枕了。”

话音落下,车厢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引擎平稳运转的低鸣,静谧的氛围愈发尴尬。

为了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周以禾硬着头皮主动寻找话题,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随意。

“江总是去办事吗?”

车厢静默了几秒,才传来他清淡简短的答复。

“…不是。”

短短两个字,直接终结了话题。

周以禾心底暗自无奈叹气,只觉得气氛愈发微妙。

从前他们疏离相处时,本就不善闲谈,如今时隔许久重逢,不仅有旧日前任的尴尬隔阂,更叠加了上下级的身份束缚,层层桎梏之下,更是无话可聊,每一句搭话都显得格外生硬刻意。

她咬了咬下唇,再次强行找补话题,试探着开口。

“…江总在国外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选择回国了?”

话音刚落,前方路口亮起红灯,车稳稳停住。

江之炀松开方向盘,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眼底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慵懒又直白,一语戳破她的刻意。

“没话题可以不用硬聊。”

直白的一句话,瞬间让周以禾窘迫得无地自容。

果然,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熟时高冷寡言、一针见血,半点温柔情面都没有。

周以禾暗自腹诽,今天属实是运气不好,偏偏招惹上这位难伺候的爷。

至此,她彻底放弃了找话题的念头,乖乖闭上嘴,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盛夏的街道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斑驳光影,行人步履匆匆,热闹的街景衬得车厢内的沉默愈发明显。

距离医院还有一小段路程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何文凯打来的电话。

周以禾连忙拿出手机接听,指尖慌乱间不慎触碰到免提按键,清亮爽朗的男声瞬间铺满整个安静的车厢,清晰无比。

“念念,你到的时候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就行,我这还有一个病人,一会一起去吃午饭。”

突如其来的外放声音让周以禾心头一紧,她手忙脚乱地快速关掉免提,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语速急促地回应。

“好,马上快到了。”

驾驶位上的江之炀神色始终平静无波,眉眼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待她挂断电话,车厢内的寂静再次回笼,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平稳。

“晚上有事吗?”

电话那头还未挂断干净的收音里,何文凯敏锐捕捉到了这道陌生男声,语气带着疑惑,轻声追问。

“念念,你旁边有人?”

周以禾心头一紧,不敢招惹身侧气场冷淡的江之炀,只能匆匆敷衍收尾。

“一会和你说,你先忙。”

快速挂断电话后,她微微摇头,收敛了眼底的局促,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轻声回应。

“没事,怎么了?”

江之炀抬手将放在副驾后座的狗绳递到她面前,语气坦然从容,条理清晰。

“我晚上有事,二十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有酬劳。”

看着递到眼前的狗绳,周以禾下意识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攥住柔软的绳带,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语气真诚柔软。

“酬劳就不用了,我挺喜欢二十的。”

话音顿了顿,她想起医院的规定,又轻声补充道,带着几分试探。

“不过…你能带着二十在门口等一会吗?医院不能带宠物入内。”

江之炀闻言,微微颔首,简单利落地点头应允,没多言。

车厢氛围安静平和,褪去了方才的尴尬,多了几分细碎温柔的暖意。

彩蛋

新房的门窗敞开着微凉的晨风,吹散了搬家残留的些许粉尘味。

江之炀抬脚走进崭新的公寓室内,抬手松开了掌心攥着的狗绳卡扣。

清脆的轻响落下,束缚消失,一直乖乖安分跟着他的二十瞬间彻底放松下来,甩着蓬松的大尾巴,

迈着轻快的步子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嗅闻探索,终于摆脱拘束,自在极了。

这套小户型公寓格局规整通透,硬装干净简洁,新置办的家具简约大气,错落摆放得整整齐齐。

江之炀回国随身的行李本就不多,寥寥几个行李箱,装的都是些贴身衣物与常用物件,没有繁杂零碎的东西。

他随意走动着整理归置,抬手将衣物叠放整齐,小件物品随手归位,

不过短短几分钟,整个屋子就收拾得利落清爽,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刚搬家的凌乱痕迹。

就在这时,原本在客厅闲逛的二十忽然顿住脚步,耳朵唰地竖得笔直,朝着紧闭的入户门方向,转了两圈。

江之炀原本慵懒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指尖随意搭在膝头闭目小憩,看见狗狗反常的动静,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抬眼看向门口躁动不已的边牧,低沉出声:“twenty,怎么了?”

见二十依旧执着地对着门口来回打转,一副迫切想要出门的模样,江之炀起身迈开长腿走到门边。

他微微俯身,透过冰凉的猫眼朝外望去,视线瞬间锁定了电梯口的身影。

走廊光洁明亮,暖白的灯光落在女孩身上。

周以禾单手扶着僵硬酸痛的脖颈,身姿微微紧绷,正安静站在电梯门口等候轿厢,眉眼间带着落枕后的疲惫与隐忍。

眸光落在她别扭僵硬的姿态上,江之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暖意,薄唇轻启,低声喃喃自语:“落枕了还乱跑。”

话音刚落,脚边的二十像是听懂了什么,立刻叼起脚边散落的狗绳,迈着小碎步跑到他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背,不停拱着他的手掌催促。

江之炀后背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垂眸看着懂事又机灵的小狗,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浅淡真切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没白疼你。”

他不再耽搁,迅速转身回卧室换了一身干净随性的休闲装束,利落清爽,褪去了些许初到新房的仓促。

牵起二十的狗绳,抬手拉开房门,带着狗狗快步下楼。

盛夏晨间的阳光温柔不灼人,微风轻轻拂过小区的绿植。

江之炀牵着二十刚走出单元楼,抬眼便精准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等车的周以禾。

二十的视线比他更快,一看见熟悉的身影,瞬间亢奋起来,挣着狗绳飞快冲了过去,径直跑到周以禾脚边,毛茸茸的身子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温顺又黏人。

周以禾原本紧绷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治愈,眉眼瞬间亮起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显而易见的欣喜,轻声唤道:“二十!”

江之炀缓步悠悠走近,看着自家狗子见了别人就彻底忘了主人的模样,表面故作无奈地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怪:“见色忘主。”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悄悄泛起细碎的、隐秘的雀跃。

能借着二十,一次次靠近她,是他刻意谋划的温柔侥幸。

周以禾抬眸看向缓步走来的男人,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你带二十下来遛弯?”

江之炀闻言暗自失笑,眸底藏着淡淡的无奈。

此刻正是早饭刚过、临近正午的饭点,谁家会偏偏挑这个时间点下楼遛狗?

他没有解释缘由,径直岔开话题,目光落在她依旧僵硬不敢转动的脖颈上,淡淡发问:“去哪?”

“…医院。”周以禾老老实实应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软。

听见这两个字,江之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还算聪明,知道身体不适要及时就医,总算懂得好好照顾自己。他语气自然随意,顺势开口:“走吧。”

他抬脚往前走出两步,却发现身后安安静静,没有半点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人一狗全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微微侧头,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向僵住的女孩:“你是打算在这,用意念到医院?”

周以禾回过神,连忙下意识摆手拒绝,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疏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看着她刻意拉开距离、处处客气的模样,江之炀又气又无奈,胸口微微发闷,舌尖抵了抵腮帮,忍不住气笑,眼底却依旧噙着浅淡的笑意:“不是专门,是顺路。”

怕她依旧执拗拒绝,他又添上一条无可反驳的理由,目光轻轻扫过脚边乖乖黏着她的二十:“你不走,它也不会走。”

果然,这句话落下,周以禾再也不好意思推辞,轻轻抿了抿唇,妥协着轻声开口:“…那拜托你了。”

江之炀眸光微沉,心底默默轻叹。

靠近她,真难。

坐进驾驶位,他刚系好安全带,余光就瞥见车窗外的身影径直绕向了后座车门。

熟悉的举动,刻意的疏离,让他心头微涩。

他指尖飞快按下中控锁,直接锁死后座车门,随即降下副驾车窗,目光看向车外错愕的女孩,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慵懒:“把我当司机了,坐前面。”

看着她单手扶颈、局促绕到副驾上车,乖乖坐好系上安全带的模样,江之炀心底的无奈愈发浓重,缓声发问,目光直指她僵硬的脖颈:“怎么弄的?”

周以禾瞬间听懂他的意思,轻声答复:“昨晚没睡好就落枕了。”

车厢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微凉的空调风缓缓流转,气氛却透着淡淡的尴尬。

江之炀余光瞥见她坐立不安、眼神飘忽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在刻意找话题缓解沉默。

果不其然,片刻后,女孩轻柔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带着刻意的自然:“江总是去办事吗?”

江总。

生疏客套的称呼,像一层无形的隔阂,硬生生将两人划开距离。

是刻意装不熟,还是真的想彻底划清界限?

他心底泛着淡淡的涩意,语气冷淡,极简回应:“…不是。”

一句终结话题的答复,没能让周以禾止步。

短暂的沉默后,她再次硬着头皮开启新话题,语气小心翼翼:“…江总在国外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选择回国了。”

一声声客套疏离的“江总”,反复扎在他心上,刺耳又别扭。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车辆稳稳停住。

江之炀松开方向盘,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她略显局促的侧脸上,似笑非笑,一语戳破她的刻意拘谨:“没话题可以不用硬聊。”

直白的一句话,彻底让周以禾熄了找话题的心思。

接下来的路程里,她全程安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再没有开口搭话,车厢里只剩平稳的引擎低鸣。

行驶途中,周以禾的手机忽然响起。

江之炀余光淡淡扫过屏幕,备注两个字清晰映入眼帘——文凯。

何文凯。

他眸底的笑意瞬间淡去,眼底悄然覆上一层浅淡的冷意。

原来这些年,她和何文凯的关系一直这么好?

没等他收回思绪,周以禾不知是慌乱无心,还是一时疏忽,指尖误触了免提键。

下一秒,一道清亮爽朗的男声清晰填满整个安静的车厢,字字清晰:“念念,你到的时候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就行,我这还有一个病人,一会一起去吃午饭。”

念念。

亲昵的称呼,单独的约定,还要一起吃饭。

江之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后槽牙暗暗咬紧,心底翻涌着淡淡的酸涩与占有欲。

周以禾手忙脚乱地关掉免提,将手机贴在耳边轻声回应。

趁着她通话的间隙,江之炀眸光沉沉,漫不经心地主动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的穿透力,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清晰听见:“晚上有事吗?”

他就是要让何文凯知道,此刻周以禾的身边,有他在。

电话那头的何文凯果然敏锐察觉异常,出声追问,周以禾生怕闹出误会,匆匆两句结束通话,挂断电话后轻轻摇头,看向他回道:“没事,怎么了?”

江之炀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一副漫不经心的淡然模样,语气平淡开口:“我晚上有事,二十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有酬劳。”

周以禾闻言立刻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又干脆:“酬劳就不用了,我挺喜欢二十的。”

江之炀眸光微暗,心底自嘲般淡淡思忖。

喜欢二十,所以愿意帮忙。

那还喜欢他吗?

还没等他心绪平复,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你能带着二十在门口等一会吗?医院不能带宠物入内。”

江之炀稍稍思索,在医院门口短暂等候片刻,她也不会在里面待多久。

他压下心底所有细碎的情绪,眼底重归平静,爽快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