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基地，走廊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欧阳意禾端着一碗热汤回来时，隔离室的门虚掩着。
她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欧阳弦泊乖乖靠在墙角，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淡的阴影，温顺得不像话。是Bo。
听见动静，弦泊立刻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过来。”
意禾声音依旧冷淡，却把碗递了过去。汤是张姨特意炖的，温和不刺激，就算是丧尸体质也能接受。
弦泊轻手轻脚走过来，双手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动作安静又乖巧，完全看不出是那个能号令万千丧尸的王。
意禾站在一旁看着，紫眸里情绪翻涌。
四年前，这人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把最烫的那口吹凉了再喂给她。
一晃，物是人非。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她不自觉放软了语气。
弦泊抬头，眼里带着水汽，轻声道：“好喝……跟以前一样。”
一句话，戳中最软的地方。
意禾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张姨压低的声音：“意禾，你在里面吗？林悦那边有情况。”
意禾眼神一凛：“等着，别乱跑。”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轻轻拉住。弦泊仰着脸，眼神不安：“你会回来吗？”
“会。”意禾甩开她的手，“敢乱跑，颈圈不会饶你。”
门关上。
弦泊望着紧闭的门板，指尖微微蜷缩。
温顺的眼神一点点褪去，猩红竖瞳缓缓睁开，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压迫感。
Po醒了。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银色颈圈，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电流？束缚？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这点东西，算什么。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林悦站在投影前，脸色严肃：“最新检测结果显示，丧尸正在大规模进化，速度、力量、智商都在提升，再这么下去，普通防线撑不了一个月。”
宋淮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
“我正在研制抑制药剂，”林悦推了推眼镜，目光隐晦地扫过欧阳意禾，“但需要一个体质特殊、意识清醒的丧尸做临床实验。”
所有人都懂了。
整个基地，只有一个符合条件的——
欧阳弦泊。
张姨立刻皱眉：“不行！太危险，一旦失控，整个基地都得陪葬。”
“可她是唯一的希望。”林悦看向意禾，“队长，你应该清楚，人类存亡，比任何私情都重要。”
“私情？”
欧阳意禾嗤笑一声，紫眸冷冽如刀，扫过全场。
“我把她带回基地，不是给你们当实验品的。”
“意禾！”张姨急了，“你清醒一点！她现在是丧尸，还是丧尸王！你知道她一旦发狂——”
“她发狂，我压着。”
意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谁敢动她，先过我这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位队长，向来冷静理智，从不为私人感情动摇。可这一次，她摆明了要护着那个怪物。
林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逼问，只是淡淡道：“我明白了。但我希望你记住，一旦出事，没人能替你收拾烂摊子。”
会议不欢而散。
走出会议室，张姨拉住欧阳意禾，语气沉重：“你真要护她到底？当年你差点死在酒吧，你忘了？她一声不响离开，让你像个傻子一样——”
“我没忘。”意禾打断她，紫眸里闪过一丝痛，“但张姨，她是欧阳弦泊。”
是她爱到骨子里，恨到骨子里，也放不下的人。
张姨看着她，最终长长一叹，松了手：“你啊……随你吧。真出事了，我陪你一起扛。”
意禾心口一暖：“谢谢。”
回到隔离室。
门一推开，欧阳弦泊立刻从墙边站起来，眼神亮闪闪地望着她，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Bo。
“你回来了。”
“嗯。”意禾关上门，“刚才外面的事，你听到了？”
弦泊点头，轻声道：“他们想拿我做实验。”
“是。”意禾不瞒她。
“那你……”弦泊垂下眼，声音发轻，“会把我交出去吗？”
意禾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一抽。
她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紫眸沉沉，一字一句：
“我再说一次——她是我的人。”
“谁都别想动你。”
弦泊猛地抬眼，黑眸里瞬间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住意禾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声音哽咽：
“意禾……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走的……”
“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意禾身体僵硬，手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恨还在。
痛还在。
可拥抱的这一刻，所有尖锐，都瞬间溃不成军。
颈圈微弱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