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月考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啊？你们还不知道？老徐在办公室说漏嘴了，明天月考！就明天！”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瞬间在刚刚经历过“篮球风波”和“查手机惊魂”的高二（7）班里炸开了锅。
短暂的寂静后，是此起彼伏、哀鸿遍野的嚎叫。
“卧槽！明天？！”
“完了完了完了……我昨天光顾着看球赛了，一点没复习！”
“我物理公式还没背熟……”
“老徐这是搞突然袭击啊！”
“要死要死要死……”
顾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一愣，他转头看向斜前方的薛烬，用口型无声地问：“真的？”
薛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神色如常，只是从笔袋里拿出了几张卷子。
顾野收回目光，也叹了口气，翻出物理书。他小声嘀咕，更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明天是月考最后一天……”
薛烬正好转过身来拿东西，听到了，很自然地接了一句：“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野摊开的物理课本上，上面干干净净，显然还没开始看。“复习题，都复习好了？”
顾野挠了挠头，实话实说：“差不多……吧？语文英语数学还行，政史地背一背应该能过。就是……”他指了指物理，又苦着脸指了指旁边的化学，“这两门，有点悬。尤其是电路那块，还有化学的有机推断，看到就头疼。”
“哪道题不会？”薛烬坐正了身体，朝他这边侧了侧，声音不高，刚好能让顾野听清。
顾野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指着物理练习册上一道画着复杂电路的题：“这个，等效电阻我老算不明白……”
薛烬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简单画了几笔，将复杂的电路分解、简化，一边画一边用简洁的语言解释电流走向和电阻合并的原理。他的思路清晰，步骤分明，顾野原本混乱的脑子随着他的讲解渐渐清晰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绕开这个支路就行了！”顾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嗯。”薛烬点点头，又指着他圈出来的另一道化学推断题，“这个，突破口是这里，先确定这个官能团……”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偶尔顾野提出疑问，薛烬再耐心解释。周围的嘈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少年人压低声音的讨论。
时间在专注的复习中过得飞快。当老徐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宣布“安静，准备发卷”时，顾野竟然觉得心里比刚才有底了些。
“大家看好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号，别走错了。”老徐强调。
顾野和薛烬的考场不在一起。顾野在楼下的三号考场，薛烬则在楼上的六号考场。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加油。”薛烬说。
“你也是。”顾野朝他挥了挥拳头。
考试从上午八点开始，一门接一门，语文、数学、英语、理综（物理化学生物）、文综（政治历史地理）……题海战术轮番轰炸，考得人头晕眼花。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或翻动试卷的哗啦声。
考了两天多。
顾野做得很认真，遇到卡壳的题，他会想起薛烬讲的思路，尽量冷静分析。时间在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下悄然流逝。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门文综的交卷铃响起。监考老师一声“停笔，交卷”，整个教学楼瞬间从极度的安静“活”了过来，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哀嚎和兴奋的讨论声。
顾野交完卷，随着人流挤出考场，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薛烬也从楼上下来了。两人目光对上，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考完试后的轻松。
“考得怎么样？”顾野随口问。
“还行。”薛烬答得一如既往的简洁，然后话题一转，“考完了，一起去骑车？”
“好呀！”顾野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考完试的疲惫似乎被这个提议冲散了不少，眼睛都亮了些，“那我们说定了啊！”
“好。”薛烬点头，想了想，又问，“要不要叫上简枫玥？”
顾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带着点促狭：“也行。不然那小子知道了，肯定又得嚷嚷，说我们俩‘那个啥’，又偷偷摸摸不带他玩。”
薛烬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算是同意了。
“哟！二位学霸，交头接耳交流什么呢！”简枫玥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胳膊一左一右搭上两人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薛烬面不改色：“没什么，就说考完了，要不一起去骑车。反正已经放暑假了。”
“骑车？好啊！”简枫玥眼睛也亮了，“加我一个加我一个！必须的！说好了啊，你俩可不能偷偷开溜！”
顾野笑着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扒拉下来：“行行行，带上你一起。走吧，先回家放东西，老地方集合？”
“没问题！我先去趟小卖部，渴死了。”简枫玥说着，风风火火地又跑开了。
“走吧。”顾野对薛烬说。
薛烬看了一眼教学楼方向，说：“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顾野脚步一顿，脸垮了下来：“什么？老徐他想干嘛？考完了都不让我们休息一下的吗？”
薛烬和顾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要啊——！”刚从旁边小卖部出来的简枫玥恰好听到，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
到了晚自习。
老徐走进教室，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考后松懈又带着点躁动的气息。他清了清嗓子：“刚考完，我知道大家肯定累，也有很多疑问，比如，怎么考完了还不放假？”
全班有气无力地、拖着长音“嘤”了一声，以示抗议。
顾野往后靠了靠，小声嘀咕：“一群神经病。”
薛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安静。”老徐敲了敲讲台，“先说个好消息。考虑到这学期大家比较辛苦，假期作业——减半。”
“真的假的？！”
“老徐万岁！”
“太好了！”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从低迷转为雀跃。
“别高兴太早，”老徐等大家兴奋劲过了，又慢悠悠地补充，“下学期就是期末考，关系到分班，都给我好好复习。还有，下学期开始，离家远的、想申请住校的同学，可以准备材料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好了，自习。有事的可以先走，别在走廊上吵闹，影响其他班级。”
顾野收拾好东西，看向旁边的薛烬，压低声音问：“下学期……一起住校吗？”
薛烬没立刻回答，他把课本和卷子整理好，装进书包，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说：“走吧，天都黑了。”
顾野也跟着站起来，心里琢磨着薛烬这算不算默认。
薛烬又朝前排正埋头玩手机的简枫玥喊了一声：“简枫玥，走了。再不走，我们就不等你了。”
简枫玥难得听薛烬主动叫自己，还说了这么长一句话，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夸张的受宠若惊的表情：“来了来了！薛哥等我！必须等！”
三人一起，背着书包，迎着夏夜微凉的晚风，走出了教学楼，将刚刚结束的月考和还未开始的暑假，都留在了身后那片灯火通明的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