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欢迎回来,艾弗里.克莱辛】
还是熟悉的流程,加载界面的白光依旧晃眼,神经链接也一如既往地缓慢。
最先恢复的依然是触觉,艾弗里能感受到自己正虚弱地平卧在一张床上,蓬松柔软的被褥细致地贴合着他的身体,他听见了刀刃划过果肉时发出的细微摩擦,紧接着鼻尖就传来了苹果清甜的香气。
视觉总是最后恢复的,艾弗里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是他能猜到床边坐着的人是谁。
从地下回来后他稍微调高了一些痛觉指数——毕竟有时候痒意比痛觉还要令他难以忍受。所以艾弗里现在能感受到胸口沉重的闷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来自腹腔的撕扯感。
所以他根本没力气做出什么反应。
艾弗里嗅着鼻尖的果香,躺在床上安静地等待着仍在加载中的视觉链接,末了又意识到自己即便眼睛看得见了也依旧动弹不了,于是他只好使用出那个经典招数——
他动了一下手指。
招数老套却实在好用,空气中安静了数秒,艾弗里紧接着听见了果皮被削断后落地的闷响与一道尾音发颤的呼唤。
“...艾弗里?”
西格尔的话音刚刚落下,系统的感官链接也彻底加载完毕,艾弗里浅色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野此刻依旧有些模糊,艾弗里用力眨了眨眼,直愣愣地盯着在他头顶转圈的星星。
这是....幻觉?还是说这是昏迷状态下给的什么特殊buff?
不对。怎么还有独角兽?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西格尔皱眉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双目空洞的艾弗里,抬手按住了病床顶上悬挂的旋转架,俯下身扫描着艾弗里的大脑。
在确认了艾弗里既没变傻也没失忆之后西格尔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终于醒了啊,小骗子。”
“嗯?”艾弗里的脑子还发着懵,歪着头呆呆地盯着眼里写满不明情绪的男人。
“...算了。”
西格尔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你休息会儿,我先去叫其他人过来。”
等到西格尔离开了病房后艾弗里才稍微缓过神来,他费力地撑起上身,无语凝噎地看着头顶上又开始转圈圈的星星和独角兽。
为什么要在病床正上方挂个婴儿床铃啊??
“维尔特跑了?”艾弗里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这都能让他跑掉,他命这么大的吗?”
他明明记得当时格勒已经成功接入维尔特的脑机了。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凯勒布垂眼扫了艾弗里一眼,似乎对他这种无法无天的姿态很无语,“那可是在人家自己的地盘。”
艾弗里抬手捏了捏挂在床铃上的独角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哦,好吧。”
难道是他晕得太及时导致连接中断了?
艾弗里撇了撇嘴,他冒着这么大风险争取到的和维尔特的独处机会,结果却因为这种巧合事件浪费掉了。
看来下次见到维尔特要先把他敲晕了才行。
房间内短暂地陷入了沉默,只余玩偶被捏响时发出的“咯叽咯叽”的声响回荡在空气中。
艾弗里自顾自在脑子里复盘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失血导致的后遗症影响着他的反应能力,让他一时没察觉出房间内以他为中心环绕着的诡异氛围。
“啪——”
艾弗里捏着玩偶的那只手突然被另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掌握住了手腕。
“嗯?”艾弗里困惑地顺着视线往上,看见了凯勒布明显压抑着情绪的一张脸。
“艾弗里.辛克莱。”凯勒布低声念出了他的全名。
艾弗里浑身打了个寒颤——说真的,他还是不太能习惯被凯勒布喊出真名,特别还是这种宛如教导主任一般的语气。
艾弗里斜眼悄悄看向另一边的西格尔,牵起唇瓣小声问道:“他咋了?”
而西格尔只是神色如常地放下了手中最后一块削好的苹果,随即颇含深意地盯了他一眼。
清算时间。
男人张嘴无声地告诉他。
凯勒布松开艾弗里的手腕,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旁坐下,面色黑沉地开口:“我们是该来谈谈你过于我行我素的作风了。”
【心理学,94/85,失败】
【体质30且大病初愈的你只觉得头顶好像环绕着无数的星星——当然,我指的不是你头顶那些软乎乎的玩偶。头脑昏沉的你尝试分析面前明显处于低气压的男人,半晌你得出结论:这家伙肯定是被你老妈迁怒后不服气所以来转而迁怒你了!】
【至于你老妈为什么会感到愤怒?让我想想......不如我们再来掷一个心理学怎么样?】
哈?什么他老妈?凯勒布怎么知道他老妈是谁的?
才刚知道自己老妈是谁不久的艾弗里惊疑交加地在心里掷出三个问号。
“你先前地下干出的那些疯事儿我就不追究你了。”凯勒布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但是现在,你既然即将决定加入弭旧了,那么你就同样应该遵循弭旧的规矩。”
“而在弭旧的规则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凯勒布刻意停顿了片刻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严禁私自行动。”
“等等,等等。”艾弗里抬手打断了他,“我想问一下,我什么时候私自行动了?我当时不是告诉过你们我要回家一趟吗?”
“还是你凶巴巴地非要我给个交代我才临时做的决定。”
艾弗里看见凯勒布的脸色在他这句话的话音落下后又黑下去了一个色号。
“OK,Fine,你说得对。”艾弗里见状立刻向后一缩,“我以后只乖乖待在店里铲冰淇淋球好了吧。”
......
“如果你想对病号动手的话我劝你先问问我大哥同不同意。”艾弗里干脆直接拽过西格尔的胳膊横在面前,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眸子看着面前阴沉的男人。
凯勒布沉沉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紧绷的眉心,神态莫名带着点躲闪的意味,“我没这个意思。”
“我今天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跟你道歉的。”
“哦?”
艾弗里短暂地愣了会儿神,随后立马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上次在弭旧我有些反应过度了,你后续遭遇的不测有八成的原因应该算到我头上来。”
“多了,撑死四成。”艾弗里伸出四根手指到凯勒布跟前晃了晃,“你有点小瞧我的主观能动性了哦。”
凯勒布:......
你还骄傲上了?
“...艾克的家人当年就是因为蒙凯的那批劣质货死的。”凯勒布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沉沉地对他说道:“他们家有遗传性心脏病,一颗移植心脏就足够我们这种普通人打拼三辈子。”
“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艾克和他弟弟靠着两颗小作坊的劣质机械心脏苟延残喘着长大,超体公司的那份福利政策出台的那天,艾克把挤破头才拿到的第一批次试验名额给了他弟弟,自己却还用着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罢工停跳的废铁皮。”
“之后的故事你应该可以猜到了?”凯勒布抬眼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
“快十年过去了,他弟弟如果能长大,估计和你差不多大了。”
艾弗里被他盯的发毛,伸手将西格尔的胳膊又往上抬了一点,企图物理阻隔凯勒布的视线。
凯勒布倒是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语气如常地继续开口:“艾克那家伙是个天天念叨着Peace&Love的傻子,有时候连涼宥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都比他硬气得多。”
男人轻嗤了一声,“如果我不再强硬起来那谁都可以来弭旧门前踩一脚了。”
【尘封往事:反叛兔子二人帮早在自己还是乳臭未干的臭小鬼时便组建了属于自己的秘密组织,在无意间救助了在火拼中失去家人的涼宥,在帮助尚且年幼的小姑娘重新经营起这间祖传产业后成功获得了永久的免付费喝酒权】
“况且我当时对你的情况也不了解。你也是个不张嘴的,这么劲爆...重要的事情也没见你开口讲过,要不是后来狄洛斯主动跟我们讲了......”
“等一下。”对自己的情况更加不了解的艾弗里出言打断了明显讲上兴头了的凯勒布,一头雾水地开口问道。
“缇洛斯当时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就是关于你身世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啊。”凯勒布费解地看了他片刻,空气中安静了几瞬,男人在短暂的思考后表情缓缓变得惊恐。
“等等,你不会连自己都不知道吧?”
“......”
“西格尔。”凯勒布干巴巴地开口:“你联系缇洛斯了没。”
“当然。”给艾弗里当了半天人形安抚毯的西格尔开口答道,他任由着虚弱的少年继续拽着他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她说她马上就到。”
*
艾弗里懒洋洋地窝在被窝里,神态间透着股睡过头后的迷糊劲儿,嘴里还叼着块西格尔削好的苹果。
缇洛斯代替了凯勒布坐在了那把陪护椅上,面对着他娓娓道来。
“简单来讲,你不是人。”
“咳——咳咳咳!”
艾弗里眼疾手快地把嘴捂住才没把嘴里的苹果喷出来,又被噎在心口的一口气呛得咳嗽了半天,胸口还没完全长好的几根断骨因此被振得生疼。
“噢,别这么紧张。”缇洛斯早有预料般伸手递给他一杯温水,“我可不信你没有猜到过。”
“毕竟你应该已经见过雷欧给你找的后妈了?”缇洛斯边说边侧身在包里翻出那副黑框眼镜递给他,”很有趣的易容道具。你就是靠着这个小东西骗过雷欧.辛克莱然后偷溜下岛加入粉红兔子帮的吗?”
“说真的,在粉兔子帮见到她的时候我真的被吓了一跳,雷欧会气疯的。”缇洛斯面露担忧地望向他,语重心长地开口:“你的胆子是有点大过头了亲爱的。”
“当然,我深知这一点。”艾弗里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水后才慢悠悠地重新抬头,“不如我们把话题倒退回关于我所属的物种讨论那一部分怎么样?”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答案就如你所猜测的那样简单,”缇洛斯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你,艾弗里.辛克莱,是一个完全的人造产物。”
“所以说...我既没有脑机,也算不上亚种?”艾弗里略微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那我岂不是亏大了?哪头的好处都没捞到。”
“别这么激动,男孩。”缇洛斯温和地笑了笑,“万事皆有因果,这或许就是GOD赐予你的独一无二的福音呢?”
安抚完受惊的艾弗里后的缇洛斯继续娓娓道来:“我在离开天堂岛后没办法完全洞察雷欧的一举一动,获取信息的渠道也相对不再那么便捷,我只知道雷欧自我离开之后开始和斯图克走得很近,鉴于斯图克所擅长的专业领域,所以我才推测你或许是来自他手下的合成生命。”
“所以从伦理关系上来看,你确实可以喊斯图克一声干爹。”缇洛斯耸了耸肩,开了个在场除了她自己之外都不觉得好笑的玩笑,“从起源关系上来看,你甚至可以直接认他作亲爹。”
【更新成功!】
【角色卡剧情补全进度:55%】
“...还是算了吧。”艾弗里有些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毕竟他连当我干爹都不怎么乐意。”
“娶了一个仿生人妻子,又养育了一个合成人儿子。”缇洛斯的面目沉静,声音里也同样没什么情绪,“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他了。”
病房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女人的脸上绽开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放得低缓而轻柔,“在你回到我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办法分析你的DNA来源,还有你的记忆损伤问题...虽然原因未知,但我真庆幸这次你完整的从雷欧手上回来了。”
“等等,所以我曾经真的失去过一次记忆?”艾弗里回忆起当时与雷欧对峙时的对话,“因为那管药剂?”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好好修养,亲爱的。”缇洛斯亲昵地摸了摸艾弗里的脸颊,“别再让自己陷入险情了好吗?以及,最重要的——”
“离斯图克和凯蒙远一点。”
“hum,事实上...”正计划着去凯蒙见斯图克的艾弗里有些心虚地挺了挺脊背,“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哦?”缇洛斯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她看上去和艾弗里更像了。
“我的愈合能力很快,”艾弗里反手用拇指指了指背后站着的两个大男人,作势就要从病床上下来,“他们可以作证。”
“对。”凯勒布意料之外地第一个出声替他讲了话,男人扯起了唇角,低头和他确认道:“你现在的身体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吧?”
“当然了。”艾弗里连忙点头,目光恳切地望向缇洛斯,也就没注意到身后凯勒布不怀好意的眼神。
直到他突然被一件冰凉的布料迎头盖住。
艾弗里不明所以地把罩在脑袋的东西扯下,在看清手中的东西是什么后眼里瞬间浮现出两个大大的问号。
围裙?
艾弗里满脸怔愣地看向手里的柔软布料。
“既然你彻底恢复了,那就乖乖上班去吧,弭旧最近正好上新了冰品甜点,正缺人手帮忙。”
凯勒布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只乖乖待在店里铲冰淇淋球。”
至此,缇洛斯女士终于拥有了一位无需假发无需化妆无需变声器的顶级逃班助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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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