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槿和沈昭在云渺山。
沈昭知道他先将神器交给天帝了，仍旧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问道：“这不是取到神器了么？”
“那里有三件神器。”林轩槿开口。
“什么？！”沈昭惊呼一声，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有人截胡？”
林轩槿点头。
“上回乾华他们遇见的那个？”沈昭又问。
林轩槿回答道：“应该是吧。”
沈昭不说话，神情也凝重起来。
“那你们交手了吗？”他问。
“差点。”林轩槿说，差点打起来了，然后就被吸进幻境里面去了。
“池程墨也在。”林轩槿又说。
“？！”沈昭疑惑地看着林轩槿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池程墨？”
“他要了一件神器。”林轩槿语气平淡。
“你给了？！”沈昭又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不是，你真给了？殿下没拦你？”
“没有。”
“……？”沈昭神情复杂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没被调包吧……
他看着林轩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神器在魔界，灵气复苏是一回事，照顾子民也没什么。若是养虎为患了呢，万一他们借此有什么谋划，再来一次战争，都吃不消。
“这是一场豪赌。”沈昭说。
如果魔族没有异心，就是好事，若是有呢？
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就是例子。
林轩槿瞥了他一眼，知道沈昭在担心什么，说道：“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沈昭舒了一口气，道：“保险起见，我会帮你盯着魔界那边的。”
林轩槿没意见。
原本他也是要多留意魔界的，毕竟对魔界也不全放心，看着点总归是好的。
既然沈昭提出来，让他去盯着方便许多。
回到昭梧宫，林轩槿瞧见顾沅芷的寝殿还亮着灯。
他走上前，敲响门。
等了片刻，顾沅芷才将门打开。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林轩槿：“你回来了？”
林轩槿嗯声，问：“怎么还没睡？”
差片刻就到子时了。
“画画忘了时辰。”顾沅芷说。
林轩槿挑眉，有些遗憾道：“哦，还以为是特意等我回来呢。”
顾沅芷笑：“净给自己贴金。”
林轩槿跟着顾沅芷进了屋，桌上的茶还热着，糕点瓜果也摆着，他看了看，问：“怎么不见你的画？”
“画的难看，扔了。”顾沅芷坐下，喝了一口茶水。
林轩槿也坐下，捞过一只茶杯，倒上茶水，问：“画的是什么？”
“你猜。”顾沅芷将茶杯放在桌上，手托着腮，勾唇。
“山水花草，亭台楼阁？”林轩槿猜测，顾沅芷最喜欢画这些，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她画过别的。每回顾沅芷去到什么时候，回去之后都会画那么一两幅，以示自己去过这个地方了。
顾沅芷摇手，道：“本殿下呢，要尝试一些新事物。”
“哦？”林轩槿好奇，“比如？”
“肖像。”
林轩槿看着顾沅芷，等着她的后话。
顾沅芷伸出手比划：“肖像画是现在最时兴的，等我画的炉火纯青的时候拿出去卖，会赚一大笔钱。”
“我们又不缺钱……”
顾沅芷打断他：“以备不时之需，像我们这种花钱阔绰的，万一哪一天就没了呢。”
林轩槿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需要我帮你什么吗？”他问。
“做我的描摹。”顾沅芷眉眼弯弯地看着林轩槿。
林轩槿扬起眉梢。
正好两个人今夜都没有困意，索性就开始作画。
开始前顾沅芷千叮咛万嘱咐林轩槿：“第一次，画的难看，别闹脾气。”
“好好好。”
林轩槿想顾沅芷画那些都不错，一个肖像而已，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
“你别那么僵硬。”
“这样？”
……
“别乱动！”
“我没动。”
……
“要不然你还是把眼睛闭上吧。”
“？”
……
一番下来终于画好了。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顾沅芷将笔放下，看着画纸，又看向林轩槿。
“要不，你还是别看了。”
林轩槿伸了个懒腰，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对这幅画保持着信心：“无妨，你画山水楼阁都那么好，这个也差不到哪里……”
面前的人看着桌上的画，笑容僵硬。
顾沅芷抿了抿嘴。
林轩槿偏头看向顾沅芷，指着那副画：“你确定这画的是个人？”
“这比画那些复杂的多。”
“但你也不能怎么敷衍吧。”林轩槿指着纸上乱糟糟的一坨，尽力笑着。
“太细腻了，没耐心。”顾沅芷直言。
“……？”
瞧着林轩槿欲言又止的模样，顾沅芷宽慰道：“画画是时间的问题，多画几次就好了。”
林轩槿拿起那副画：“行，那这画我带走了？”
“你不是说画的不像人吗？”顾沅芷看着他。
“毕竟是你画的第一幅我的肖像，还是要收藏起来的。”
林轩槿已经说服了自己，其实细看一下，眉眼画的还是挺像的，多画几次或许真的有提升。
顾沅芷兴致未减：“行啊，白日去外面，再给你画一幅。”
……
两日后，就是奚琛神君设的飞升宴的日子了。
邀的神君仙君基本上在天境选都露过面，也不全生疏。
没有特意的安排，席位都是自己选的。
顾沅芷和林轩槿坐的位置比较偏，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蓬莱仙岛难得开一次，又聚集了这么多仙友，整座岛闹腾的很。
奚琛神君被好友拉着。
“
我刚从凡界回来，给你带的礼物。”旁边的一位神君将东西塞到奚琛神君手里。
奚琛神君看着手里的东西：“粽子？”
那位神君笑嘻嘻地说：“今日是凡界的端午，平常你又不出来，特意买了几个给你尝尝。”
“多谢。”奚琛神君收下了。
那位神君有些不满：“谢什么，认识了这么久还客气上了。”
“等会小酌几杯啊。”另外一位神君说。
奚琛神君道：“晚点吧，一会儿我有事。”
“大喜的日子，还忙呢。”
“有件事要处理，很快就好。”奚琛神君只说。
好友这才放过他。
顾沅芷将手里的糕点吃完，估摸着宴席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就对林轩槿说：“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林轩槿嗯声，提醒她早点回来。
顾沅芷在竹林里转悠了一会儿，沿着小路走到一座阁楼前。
此处是蓬莱仙岛的后山。
她推门走进。
走上阁楼的最顶层，在桌案旁坐下，桌上摆着热茶。
身后脚步声渐近，她放下茶盏：“说吧。”
奚琛神君在顾沅芷对面坐下。
“这几日他确实离开过仙界。”他说。
“去了哪儿？”
奚琛神君低声道：“妖界。”
顾沅芷抬眸，轻笑一声，道：“这是要挑明了？”
这回居然能被发现行踪，想来是不想藏了。
“我曾经施法探过，并无下蛊的迹象。”奚琛神君顿了顿，“是他执念太深了。”
“那种东西的产物，一根筋。”顾沅芷道。
奚琛神君叹息一声，自嘲一笑，道：“当年我夸下海口，如今倒是让殿下见笑了。”
顾沅芷宽慰他：“你做的够好了。”
奚琛神君将一本册子递给顾沅芷。
“这本是临摹的。”他解释。
顾沅芷将册子打开，看完上面写的，合上册子，丢在桌上。
“金蝉脱壳？”
“想来也是。”奚琛神君想了想，“他想回去。”
顾沅芷沉思。
奚琛神君站起身，半跪在顾沅芷面前，双手合在一起：“作为他的师父，没有教会他向善，是我之过。”
顾沅芷看着奚琛神君：“路有很多条，既然他要选那条独木，随他去吧。”
“殿下这是不管了？”奚琛神君诧异。
顾沅芷抬手示意奚琛神君先起来。
顾沅芷淡淡道：“养不熟的狼还继续养着，等着反咬你一口吗？”
“如果这就是他的毕生所求，放虎归山，也能混出个名堂出来，毕竟他资质也不差。”
奚琛神君听着。
“倘若他仍旧如此，死作下去，在解决也不迟。”顾沅芷继续说。
这是再给一次机会的意思了。
但话虽这么说，顾沅芷还没想到如果陈木羽回了魔界，下一步该做什么。
有些东西总归看紧点好，更何况是人。
奚琛神君看着眼前思绪万千的女子，良久，他才开口道：“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还请殿下给我一个机会。”
顾沅芷抬眸。
“尽作为师父的最后一责。”他说。
顾沅芷明白他的意思，答应了。
临走时，顾沅芷提醒道：“你刚飞升，神识不稳，酒别喝太多。”
“殿下放心，一定不会贪杯的。”奚琛神君再三保证。
顾沅芷点了点头，往楼下走，余光朝旁边一瞥，她停下脚步，奚琛神君回头：“怎么了，殿下？”
“没什么。”
外面吹着风，兴许是她多想了。
回到宴席上，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奚琛神君举着酒杯站起来，说道：“诸位仙友能来，是在下之大幸，诸位吃好喝好玩好，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奚琛老兄我先敬你一杯。”有神君站起来，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奚琛神君笑着将酒喝下，伸手示意大家吃菜。
顾沅芷夹了一块面前的排骨。
这是凡界的菜肴。
甚是美味。
她抬眸，撞上了一个目光，对方被吓了一跳，慌张地移开目光。
顾沅芷出神想着事情，身旁的人发觉了，问道：“又在想什么呢？”
她回过神，偏头看着旁边的某人，见林轩槿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顾沅芷瞧见盘中所剩无几的几块排骨，想了想，夹了一块排骨到林轩槿碗里：“你快吃。”
“？”
林轩槿好笑地看着顾沅芷，又低头看着碗里的那块排骨，还是盘子里面最大的那一块。
他眉毛微挑。
没回答他的话，倒是收到了一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