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化实验室成了整个案件暂时的焦点。重案组在周家宽敞得能踢足球的会客厅里开临时会议,真皮沙发软得能把人陷进去。
张龙瘫在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又皱起眉:“这沙发比局里那破按摩椅还舒服,就是味儿太冲,香得脑壳疼。”他拧开保温杯,浓郁的菊花香顽强地试图和空气中弥漫的古龙水味打擂台。
赵虎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转圈,眼馋地盯着吧台上那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咖啡机:“结果咋还不来?这蓝山咖啡豆闻着都比我三个月工资还香…可惜不敢动,破坏现场。”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李星星站在一块临时搬来的白板前,案件分析写得飞快:
李寒寒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姿势没变过,指尖习惯性地抵着高挺的鼻梁,像尊思考人生的古希腊冰雕。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招牌动作——大脑正以恐怖的速度运转,把现场收集到的每一个碎片线索拆解成原子,再试图重新组合成合理的图景。
“寒寒,门锁那边,除了那道划痕,还有别的发现吗?”李星星头也不回地问。
李寒寒缓缓睁开眼,眸子像结了冰的深潭:“球形锁是常见的老式款,内部结构…有点怪。锁舌槽道边缘那道新划痕,位置刁钻得像故意藏起来的。”他声音低沉平稳,“不像是暴力撞击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特殊工具强行挤压或撬动过,但手法非常隐蔽精巧,不是普通撬锁贼的水平。”
“特殊工具?”赵虎立刻凑过来,眼睛放光,“难道是传说中的□□?或者…梅花针?江湖失传的作案手法?”
“□□开不了反锁的球锁。梅花针是开弹子锁的。”李寒寒淡淡纠正,“更像…某种辅助装置留下的应力痕迹。暂时无法确定。”他的话总是点到即止,留下巨大的思考空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韩又又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气的报告冲了进来。她额角冒着细汗,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激动而专注的光芒,社恐气质被专业精神暂时压了下去。
“结果出来了!毒化初步报告!”她把报告“啪”地拍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深吸一口气,语速快而清晰,“周天豪血液、胃内容物、肝脏组织样本中,均检出极高浓度的乌头类生物碱——□□!致死剂量!死因确定为急性□□中毒!其引发的室性心律失常和心肌麻痹,临床症状与急性心肌梗塞极其相似,足以造成‘猝死’假象!”
“□□?!”张龙惊得差点把保温杯里的菊花茶喷出来,呛咳着,“武侠小说里见血封喉的玩意儿?鹤顶红一个级别的!哪来的?酒里?”
“威士忌杯里残留物检测结果只有酒精和微量咖啡因,没有检出□□。”韩又又摇头,白皙的手指指向报告上的关键数据,“但是!死者指甲缝提取的深紫色结晶,经红外光谱和质谱分析,确认是极高纯度的□□结晶!形态与香水瓶底部沉淀物高度一致!而那瓶‘午夜幽兰’里,除了香水本身的复杂成分,同样检出了超高浓度的□□!而且分布极不均匀,大部分沉淀在瓶底和喷管内部!”
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报告,又猛地转向茶几上装在证物袋里的深紫色香水瓶。那妖异的颜色此刻仿佛带着死亡的诅咒。
赵虎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香水…香水里真有毒?!周老板这是把毒药当古龙水喷啊?这死法…够别致的…他喷的时候没闻到味儿不对?”
“□□本身无嗅或微有辛辣味,混在浓郁的香水里很难被察觉。尤其是这种木质调浓郁的‘午夜幽兰’。”韩又又解释道,“而且从残留物分布看,毒素很可能是在香水灌装后被后期注射进去的,没有充分混合,导致部分沉淀。死者喷香水时,喷出的可能是上层相对‘干净’的香水,但手指接触瓶身或喷头时,很容易沾染到沉积的毒物结晶。”
张龙放下保温杯,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神色凝重:“也就是说,他不是什么过劳猝死,是被人用这瓶加了料的香水毒死的?慢性投毒?每次喷都沾点?”
“结合保姆证词他睡前必喷的习惯,以及指甲缝的结晶残留,这种可能性极高。”李星星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刀,“赵虎!立刻给我查清楚这瓶香水的来历!谁送给周天豪的?什么时间?谁经手过?接触过?所有环节,一个不漏!”
赵虎精神一振,飞快翻动笔记本:“报告李队!问询时张姨提过,周天豪之前用的旧香水快见底了,这瓶新的‘午夜幽兰’,是他现任妻子林薇女士上周送的!说是托她一个在巴黎时尚圈工作的闺蜜,从专柜带回来的限量版!旧的那瓶已经被林薇收起来了!”
“林薇?”李星星眼中寒光一闪,这个名字瞬间被标记上重点符号,“周太太?好得很。把这位林女士,‘请’回局里协助调查!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