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景瑜上前扶起她，道：“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苏雪脸颊泛红，心中却暗暗得意。
墨景瑜还念着她，苏茵茵那个丑八怪算什么东西？
两人落座，叙了些闲话。墨景瑜突然道：“听说前几日晋王府宴会，你妹妹也去了？”
苏雪脸上的笑容一僵。
墨景瑜继续道：“我还听说，她在宴会上表演了灵气化形，惊艳四座。”
苏雪咬了咬唇，道：“世子对妹妹很关心？”
墨景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只是好奇。她从前不是不能修炼吗？”
苏雪心中妒火中烧，面上却做出忧虑之色：“世子有所不知，妹妹她……她最近结识了一些来历不明的人，那灵根也是那些人帮她觉醒的。”
墨景瑜眉头一皱：“来历不明的人？”
苏雪点头，压低声音道：“是前朝余孽。”
墨景瑜脸色微变。
苏雪心中暗喜，继续道：“我本不想说的，但怕妹妹误入歧途，将来连累国公府……”
墨景瑜沉默片刻，道：“此事当真？”
苏雪道：“千真万确。世子若不信，可以去查。”
墨景瑜看着她，目光深邃，良久不语。
苏雪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勉强笑道：“世子，怎么了？”
墨景瑜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离开，留下苏雪一人愣在原地。
墨景瑜离开国公府，没有回晋王府，而是去了城西。
他让人暗中查探了苏雪说的那处破旧小院，果然发现里面住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姓姜，正是前朝皇室之姓。
墨景瑜眉头紧皱。
苏茵茵怎么会跟这种人搅在一起？
他想起那日在国公府见到苏茵茵的场景。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清明，与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丑八怪判若两人。
是什么让她改变了？
墨景瑜站在破院外，沉默良久，最终没有进去，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院内，姜怀瑾正透过窗棂看着他。
苏茵茵来到破院时，姜怀瑾正在等她。
“有人来过了。”姜怀瑾道。
苏茵茵一愣：“谁？”
“晋王世子。”
苏茵茵眉头一皱。
姜怀瑾看着她，道：“是苏雪告诉他的。”
苏茵茵沉默。
姜怀瑾继续道：“茵茵，我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苏茵茵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姜叔，您打算怎么办？”
姜怀瑾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看向苏茵茵：“茵茵，你还记得我求你的事吗？”
苏茵茵点头。
姜怀瑾道：“如果我真的出了事，画娘和辰儿，就拜托你了。”
苏茵茵心中沉重，却还是点了点头：“姜叔放心。”
姜怀瑾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欣慰：“你是个好孩子。”
晋王府，小院。
墨谨辰盘膝坐在床上修炼，突然睁开眼睛。
他刚才修炼时，心中莫名一阵悸动，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种感觉，他只在姜画娘和苏茵茵遇到危险时出现过。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眉头紧皱。
是谁？
娘？还是茵茵？
他闭上眼睛，试图感知那危险的方向。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城西的方向。
那里，是姜怀瑾住的地方。
深夜。
破旧小院外，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黑影们分散开来，将小院团团围住。
院内，姜怀瑾睁开眼睛。
他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棂看向外面。
黑暗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姜怀瑾苦笑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转身，轻轻推醒身边的姜画娘。
“画娘，醒醒。”
姜画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姜怀瑾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外面有人，快走。”
姜画娘脸色一变，连忙起身穿衣。
姜怀瑾带着她来到后院，推开一道暗门。
“从这里出去，一直往东走，去找茵茵。”他道。
姜画娘抓住他的手：“你呢？”
姜怀瑾笑了笑：“我留下。”
姜画娘眼眶泛红：“不，我们一起走。”
姜怀瑾摇头：“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走了，他们会追。你带着我，跑不掉的。”
姜画娘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姜怀瑾轻轻掰开她的手，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快走。”
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姜画娘咬着唇，眼泪滚落，却还是转身钻进暗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茵茵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人，正在离她而去。
她连忙穿好衣服，翻墙出了国公府，朝城西奔去。
当她赶到破旧小院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院门倒塌，屋内桌椅翻倒，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剑痕。
而院子中央，姜怀瑾躺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长剑。
苏茵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姜叔……”
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姜怀瑾的鼻息。
已经没了气息。
苏茵茵眼眶泛红，死死咬着唇。
她看向那柄剑，剑身上刻着一个“晋”字。
晋王府的剑。
苏茵茵找到姜画娘时，她正躲在一条小巷里，浑身颤抖。
“夫人。”
姜画娘看到她，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茵茵……怀瑾他……他……”
苏茵茵抱紧她，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告诉她姜怀瑾已经死了？
告诉她杀他的人是晋王府？
她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墨谨辰。
他还是那副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爹呢？”
苏茵茵沉默。
墨谨辰看向她，又问了一遍：“我爹呢？”
苏茵茵深吸一口气，道：“他……不在了。”
墨谨辰愣住。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他转身，朝破院的方向冲去。
苏茵茵连忙追上去。
破院里，墨谨辰跪在姜怀瑾的尸体前，一言不发。
苏茵茵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良久，墨谨辰伸出手，拔出姜怀瑾胸口的剑。
他看着剑身上的“晋”字，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晋王府。”他喃喃道。
苏茵茵心中一惊，连忙道：“辰儿，你别冲动……”
墨谨辰抬头看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彻骨的恨意。
“我娘说，我爹是被晋王囚禁的。”他道，“我娘说，等我长大，有出息了，就能救出我爹。”
他低下头，看着姜怀瑾的尸体。
“可是，他死了。”
苏茵茵心中绞痛，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辰儿，我知道你难过。但你现在不能冲动，你还小，不是他们的对手……”
墨谨辰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苏茵茵毛骨悚然。
“茵茵，”他轻声道，“你知道吗，我可以一夜之间长到十五岁，是因为我燃烧了寿元。”
苏茵茵愣住。
墨谨辰继续道：“我有一种秘法，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代价是，每用一次，就少活十年。”
他站起身，看向苏茵茵。
“今天，我要用第二次。”
苏茵茵脸色大变，连忙拉住他：“不行！”
墨谨辰轻轻挣开她的手：“茵茵，这是我爹。”
他转身，朝晋王府的方向走去。
苏茵茵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晋王府。
深夜，万籁俱寂。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王府大门前。
墨谨辰。
他手持那柄带血的剑，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两个守门的侍卫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剑气斩飞。
墨谨辰踏入王府，一路朝内院走去。
沿途的侍卫纷纷倒地，没有一人能挡住他一剑。
动静惊醒了晋王。
他披衣而起，走出寝殿，就看到墨谨辰站在院中，浑身浴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杀意。
“辰儿？”晋王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墨谨辰看着他，冷冷道：“我爹，是你杀的？”
晋王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了？”
墨谨辰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晋王叹了口气：“辰儿，你听我说，你爹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墨谨辰抬手，一剑斩出。
剑气呼啸，直奔晋王而去。
晋王抬手，一掌拍散剑气，脸色沉了下来。
“墨谨辰，你想弑父？”
墨谨辰冷笑：“你不是我爹。”
他再次出剑，剑光如虹，铺天盖地。
晋王脸色微变，全力抵挡。
两人战在一处，剑气掌风肆虐，周围的房屋纷纷倒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住手！”
苏茵茵挡在两人之间，张开双臂。
墨谨辰的剑堪堪停在她面前，剑气割破了她的衣袖，鲜血渗出。
“茵茵，让开。”墨谨辰沉声道。
苏茵茵摇头：“辰儿，你不能杀他。”
墨谨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杀了我爹。”
苏茵茵道：“我知道。但你杀了他，你怎么办？你娘怎么办？”
墨谨辰愣住。
苏茵茵继续道：“你杀了他，你就是弑父的逆子，天下之大，再无你容身之处。你娘怎么办？她只有你了。”
墨谨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苏茵茵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辰儿，放下剑。这笔账，我们以后慢慢算。”
墨谨辰看着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泪水滚落。
“茵茵……我爹死了……”
苏茵茵将他拥入怀中，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墨谨辰伏在她肩头，放声大哭。
晋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复杂。
姜怀瑾的葬礼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