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脸色一变。
拓跋宏继续道：“大周有三十万精兵，名将如云。你只有五万人，加上几个部落，也不过十万。你怎么打？”
拓跋烈道：“我可以联络其他部落！”
拓跋宏道：“其他部落？鲜卑、匈奴、乌桓，当年都跟大周打过，结果呢？死的死，降的降，现在都成了大周的附庸。你以为他们还会帮你？”
拓跋烈语塞。
拓跋宏道：“你起兵，只会害了北齐的百姓。他们会打仗，会死，会流离失所。你让他们怎么办？”
拓跋烈咬着牙，不说话。
拓跋宏看着他，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有时候，不甘心也得忍着。等你有实力了，再说不迟。”
拓跋烈沉默良久，道：“你凭什么教训我？你算什么？”
拓跋宏道：“我是北齐人。我母妃葬在这里。我不想看到北齐的百姓受苦。”
拓跋烈愣住了。
他看着拓跋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你真的是北齐人？”
拓跋宏点头。
拓跋烈沉默。
良久，他开口：“你让我想想。”
第十三章说服
拓跋烈想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派人请拓跋宏进宫。
拓跋宏来到他的寝宫，看到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
“你来了。”他道。
拓跋宏在他身边坐下。
拓跋烈道：“我想通了。”
拓跋宏看着他。
拓跋烈继续道：“你说得对，我打不赢。起兵，只会害了百姓。”
他顿了顿，道：“但我还是不甘心。”
拓跋宏道：“不甘心是正常的。但你可以等。”
拓跋烈道：“等多久？”
拓跋宏道：“等到你有实力。等到大周内部出问题。等到天时地利人和。”
拓跋烈苦笑。
“等到那时候，我可能已经老了。”
拓跋宏道：“老了也比死了好。”
拓跋烈看着他，道：“你倒是想得开。”
拓跋宏笑了。
“不是想得开，是经历过。”
他顿了顿，道：“我十二岁被送到大周当质子，一去就是十年。那十年里，我无时无刻不想回来。但我知道，急没用。只能等。等到有机会，就抓住。”
拓跋烈若有所思。
拓跋宏继续道：“你现在有机会，但机会不对。再等等，总会有的。”
拓跋烈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第十四章归心
拓跋烈放弃了起兵。
他派人给大周送去国书，表示愿意继续臣服，年年进贡。
墨承熙收到国书，松了口气。
他下旨，嘉奖拓跋宏，并让他留在北齐，协助拓跋烈治理国家。
拓跋宏接到圣旨，心中五味杂陈。
留在北齐？
那如烟怎么办？安安怎么办？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身为北齐人的责任。
他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柳如烟。
信中写道：“如烟，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北齐需要我，我不能走。你和安安等我，等事情办完，我就回去。”
柳如烟收到信，哭了整整一夜。
安安问她：“娘，你怎么了？”
柳如烟擦着眼泪，道：“没事。你爹有事要忙，暂时回不来。”
安安道：“那爹什么时候回来？”
柳如烟道：“不知道。但一定会回来的。”
安安点头。
“我相信爹。”
第十五章十年
拓跋宏在北齐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里，他帮助拓跋烈稳定朝局，发展生产，让北齐逐渐强盛起来。
十年里，他每年都给柳如烟写信，告诉她自己的情况，问她和安安的情况。
柳如烟每次收到信，都会哭一场，然后给他回信。
信里说，安安长高了，读书了，会写诗了。
信里说，她很好，不用担心。
信里说，她等他。
十年后，拓跋烈终于站稳了脚跟，北齐也走上了正轨。
拓跋宏觉得，自己可以回去了。
他向拓跋烈辞行。
拓跋烈看着他，道：“你要走了？”
拓跋宏点头。
拓跋烈道：“留下吧。我封你为王。”
拓跋宏摇头。
“大王，臣妻儿在大周。臣答应过她们，要回去。”
拓跋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好吧。朕不留你。”
他站起身，走到拓跋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拓跋宏，谢谢你。”
拓跋宏摇头。
“臣分内之事。”
他跪地叩首，转身离去。
身后，拓跋烈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第十六章归途
拓跋宏日夜兼程，赶回大周。
十年了，他终于要回家了。
他想起柳如烟的脸，想起安安小时候的样子，心中满是激动。
二十天后，他到达京城。
他直奔家中。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院子里，一个少年正在练剑。
那少年十五六岁，眉清目秀，像极了柳如烟。
看到他，少年也愣住了。
“你……你是谁？”
拓跋宏看着他，眼眶泛红。
“你是安安？”
少年点头。
拓跋宏上前，一把抱住他。
“安安，我是你爹！”
安安愣住了，随即也红了眼眶。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柳如烟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拓跋宏松开安安，看向她。
十年不见，她老了，眼角有了细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如烟。”
柳如烟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宏郎……宏郎……”
拓跋宏抱着她，轻声道：“如烟，我回来了。”
柳如烟点头，泣不成声。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安安不停地问这问那，拓跋宏一一作答。
柳如烟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眼中满是幸福。
夜深了，安安去睡了。
拓跋宏和柳如烟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如烟。”拓跋宏轻声道。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道：“嗯？”
拓跋宏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柳如烟摇头。
“不苦。只要最后等到你，就不苦。”
拓跋宏抱紧她，没有说话。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第十七章安安的婚事
安安十八岁了。
这一年，他考中了进士，被授予翰林院编修。
拓跋宏看着儿子，心中满是骄傲。
这日，安安带回一个姑娘。
那姑娘叫林婉儿，是礼部侍郎的女儿，生得端庄秀丽，知书达理。
安安说，他想娶她。
拓跋宏和柳如烟见了那姑娘，都很满意。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婚礼那天，拓跋宏坐在高堂上，看着儿子牵着新娘的手，一步步走向自己。
他眼眶泛红，却带着笑。
安安，你成亲了。
爹真为你高兴。
拜堂时，两人并肩而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拓跋宏坐在那里，望着那对新人，心中五味杂陈。
柳如烟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宏郎，在想什么？”
拓跋宏道：“在想我们。”
柳如烟笑了。
“我们怎么了？”
拓跋宏道：“我们成亲那年，也是这样的。”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道：“是啊。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
拓跋宏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第十八章含饴弄孙
一年后，安安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
取名拓跋远。
拓跋宏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像，太像了。像安安小时候。”
柳如烟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幸福。
小家伙一天天长大。
他像他爹一样，聪明伶俐，活泼好动。
拓跋宏很喜欢这个孙子，经常带他出去玩。
钓鱼、打猎、骑马……什么都教他。
小承远学得很快，一点就通。
这日，拓跋宏带着他去湖边钓鱼。
小承远坐在他身边，握着鱼竿，一本正经地等着。
“爷爷，鱼怎么还不来？”
拓跋宏道：“别急，钓鱼要有耐心。”
小承远点头，努力坐好。
过了一会儿，浮漂动了。
小承远激动地拉竿，一条小鱼被钓了上来。
“爷爷！我钓到了！我钓到了！”
拓跋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真棒。”
小承远捧着那条小鱼，爱不释手。
“爷爷，我可以养它吗？”
拓跋宏道：“养在哪里？”
小承远想了想，道：“养在盆里。”
拓跋宏道：“盆里养不活。放了吧。”
小承远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把小鱼放回湖里。
小鱼摆了摆尾巴，游走了。
小承远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小鱼，你要好好的。”
拓跋宏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像他爹，心善。
第十九章柳如烟的病
拓跋宏六十岁时，柳如烟病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越来越严重。
大夫来看过，说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
拓跋宏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这日，柳如烟精神好了一些。
她握着拓跋宏的手，轻声道：“宏郎。”
拓跋宏道：“我在。”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宏郎，这辈子，谢谢你。”
拓跋宏眼眶泛红。
“谢什么？”
柳如烟道：“谢谢你，对我好，对安安好，对我们这个家好。”
拓跋宏摇头。
“如烟，是我该谢你。谢谢你等我，等我那么多年。”
柳如烟笑了。
“等你是应该的。谁让我是你妻子呢？”
拓跋宏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柳如烟的病，越来越重。
她已经吃不下东西，只能喝一些水。
但她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这夜，她把安安和儿媳妇叫到床前。
“安安，婉儿。”
安安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娘。”
柳如烟看着他，道：“安安，你长大了，有出息了，娘很高兴。”
安安点头，泣不成声。
柳如烟又看向儿媳妇。
“婉儿，安安就拜托你了。”
儿媳妇点头，也红了眼眶。
柳如烟又看向拓跋宏。
“宏郎。”拓跋宏握住她的手。
柳如烟道：“我先走一步。你慢慢来。”
拓跋宏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柳如烟笑了，缓缓闭上眼睛。
如烟走了。
拓跋宏跪在床前，握着她手，久久不语。
安安跪在他身边，泪流满面。
“娘……”
拓跋宏抬起头，看着儿子，轻声道：“安安，你娘走了。”
安安点头，泣不成声。
拓跋宏抱着他，父子俩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第二十章守墓
柳如烟的葬礼，很简单。
按照她的遗愿，葬在了城外的一座小山上。
那里，可以看到整个京城，可以看到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拓跋宏在墓旁搭了一间小屋，住了下来。
他每天早起，去墓前烧一炷香，陪她说说话。
中午，在墓前吃饭，就像她还活着一样。
傍晚，坐在墓前，看着夕阳西下。
安安经常来看他，劝他回去。
拓跋宏摇头。
“你娘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安安无奈，只得由着他。
这日，拓跋宏坐在墓前，轻声道：“如烟，你知道吗？安安又升官了。他现在是翰林院侍讲，皇帝很喜欢他。”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拓跋宏继续道：“小远也长大了，十三岁了，比他爹当年还聪明。他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他顿了顿，道：“如烟，你在那边，还好吗？想我吗？”
风吹过，像是回应。
拓跋宏笑了。
“我知道你想我。再等等，我很快就来陪你。”
第二十一章最后的嘱托
拓跋宏七十岁时，身体渐渐不如从前了。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这日，他把安安叫到身边。
“安安。”
安安跪在他面前，道：“爹。”
拓跋宏看着他，道：“安安，爹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安安点头。
拓跋宏道：“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你娘。”
安安眼眶泛红。
拓跋宏继续道：“她等了我那么多年，我却没能陪她到最后。”
他顿了顿，道：“爹死后，把爹葬在你娘旁边。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还。”
安安点头。
“爹，儿子记住了。”
拓跋宏又道：“小远那孩子，有出息。你要好好培养他。”
安安道：“爹放心，儿子会的。”
拓跋宏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安安，你是个好孩子。爹有你这样的儿子，值了。”
安安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
“爹……”
拓跋宏笑了，缓缓闭上眼睛。
拓跋宏走了。
他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微笑。
安安跪在床前，握着他的手，久久不语。
他知道，爹是去找娘了。
他们在那边，终于团聚了。
第二十二章合葬
拓跋宏被葬在柳如烟的墓旁。
墓碑上，刻着那行字：
拓跋宏、柳如烟，相爱一生，至死不渝。
安安站在墓前，烧了一炷香。
“爹，娘，儿子把你们葬在一起了。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
小远也跪在一旁，磕了三个头。
“祖父，祖母，孙儿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安安抬起头，望着那两座墓碑，久久不语。
他知道，爹娘终于团聚了。
他们在那边，一定会幸福的。
很多年后。
大周依然强盛。
拓跋宏和柳如烟的故事，也成了传说。
传说，有一个北齐质子，爱上了一个大周姑娘。
传说，他们等了十年，终于走到一起。
传说，他们相爱一生，至死不渝。
传说，他们死后，葬在一起，墓前长出了两棵连理树，枝叶交缠，永不分离。
每到月圆之夜，会有人影站在树下，依偎在一起。
那是他们的魂魄，还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那是他们的爱情，穿越了生死，穿越了时光，永远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