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武将救赎
第一章质子生涯
大周历一百年，春。
京城，驿馆。
拓跋宏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陌生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十二岁那年，他被作为质子，从北齐送到大周。
离开故土那天，母妃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宏儿，你要好好的。母妃等你回来。”
他点头，却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永别。
三年后，母妃病逝的消息传来，他跪在驿馆的院子里，哭了整整一夜。
从那以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拓跋公子。”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拓跋宏转身，看到一个年轻的太监站在门口。
“太后娘娘召见。”
拓跋宏心中一动。
太后？
那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苏茵茵。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太监往宫里走去。
慈宁宫里，苏茵茵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拓跋宏跪地叩首：“北齐质子拓跋宏，叩见太后娘娘。”
苏茵茵放下书，打量着他。
十二岁的少年，眉清目秀，举止有礼，眼中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起来吧。”
拓跋宏起身，垂首而立。
苏茵茵道：“你在驿馆住得可习惯？”
拓跋宏道：“回太后，习惯。”
苏茵茵点头：“习惯就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拓跋宏道：“多谢太后。”
苏茵茵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这孩子，跟她年轻时一样，孤身一人，在异乡挣扎求生。
“拓跋宏，”她道，“你愿意跟着本宫学些东西吗？”
拓跋宏愣住了。
太后要亲自教他？
他连忙跪下：“臣愿意！多谢太后！”
苏茵茵笑了。
“起来吧。以后每隔三日，来慈宁宫一趟。本宫教你读书写字，也教你做人处世的道理。”
拓跋宏叩首，眼眶泛红。
从那以后，拓跋宏每隔三日便来慈宁宫，跟着苏茵茵读书。
苏茵茵教他《论语》《孟子》，教他历史典故，教他如何识人、如何处事。
拓跋宏学得很认真，一点就通。
这日，苏茵茵问他：“拓跋宏，你以后想做什么？”
拓跋宏想了想，道：“臣想回北齐，看看母妃的墓。”
苏茵茵沉默片刻，道：“还有呢？”
拓跋宏道：“臣……臣不知道。”
苏茵茵看着他，道：“你还小，不知道也正常。但你要记住，不管以后做什么，都要做一个好人。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良心。”
拓跋宏点头。
“太后娘娘，臣记住了。”
第二章初遇
拓跋宏十五岁时，已经长成了一个俊秀的少年。
他在驿馆住了三年，除了读书，就是练武。
苏茵茵给他请了最好的师父，教他骑射、剑术。
拓跋宏学得很快，师父们都说他有天赋。
这日，他在街上闲逛，突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他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少女被几个混混围住了。
那少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生得眉清目秀，此刻正吓得脸色苍白，往后退缩。
“你们想干什么？”她颤声道。
为首的混混嘿嘿一笑：“小娘子，陪我们玩玩呗。”
少女后退一步，撞到了墙。
拓跋宏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住手。”
那几个混混回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身后，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
为首的混混笑了：“哪来的毛头小子？滚一边去！”
拓跋宏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挡在少女身前。
那混混大怒，一拳打过来。
拓跋宏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正中那混混的鼻梁。
混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拓跋宏三拳两脚，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那几个混混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拓跋宏转身，看向那少女。
少女正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恩公。”她福了福身。
拓跋宏摆手：“举手之劳。”
少女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拓跋宏道：“我叫拓跋宏。”
少女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北齐质子？”
拓跋宏一愣。
少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拓跋宏笑了。
“没关系。我就是质子。”
少女脸一红，低下头去。
拓跋宏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我叫柳如烟。”
拓跋宏念着这个名字：“柳如烟……真好听。”
柳如烟脸更红了。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从那以后，拓跋宏经常在街上“偶遇”柳如烟。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他不讨厌。
柳如烟是户部侍郎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但性子温柔，知书达理。
她喜欢听拓跋宏讲北齐的事，讲草原的风光，讲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拓跋宏也喜欢和她说话。
她温柔，善良，像春天的阳光，照在他心里。
这日，两人坐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拓跋公子。”柳如烟突然开口。
拓跋宏看向她。
柳如烟低着头，脸微微泛红。
“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拓跋宏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心跳莫名加快了。
“有。”他道。
柳如烟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紧张。
“是谁？”
拓跋宏看着她，认真道：“是你。”
柳如烟愣住了，随即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拓跋宏有些紧张。
“柳姑娘，你……你怎么想？”
柳如烟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
“我……我也喜欢你。”
拓跋宏大喜，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真的？”
柳如烟被他抱得有些不好意思，拍着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拓跋宏放下她，捧着她的脸，认真道：“如烟，我会对你好的。”
柳如烟点头，眼中含泪。
“我信你。”
第三章门第
拓跋宏和柳如烟的事，很快传到了柳府。
柳侍郎大怒。
他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北齐质子？
他把柳如烟叫去，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质子！是北齐送来的人质！你嫁给他，以后怎么办？”
柳如烟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爹，女儿喜欢他。”
柳侍郎冷笑：“喜欢？喜欢能当饭吃？你嫁给他，以后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
柳如烟道：“女儿不在乎。”
柳侍郎道：“你不在乎，我在乎！我是朝廷命官，我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质子？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柳如烟咬着唇，不说话。
柳侍郎道：“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见他！”
柳如烟被禁足了。
拓跋宏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始终没有等到柳如烟。
他急了，去柳府找她。
门房拦住他，说老爷有令，不许他进门。
拓跋宏站在门口，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心如刀割。
他去找苏茵茵。
苏茵茵听完，沉默片刻，道：“拓跋宏，你想娶她？”
拓跋宏点头。
苏茵茵道：“你知道柳侍郎为什么不同意吗？”
拓跋宏道：“因为臣是质子。”
苏茵茵道：“对。质子这个身份，在很多人眼里，低人一等。你要想娶她，就得先证明自己。”
拓跋宏道：“怎么证明？”
苏茵茵道：“立功。让皇帝看到你的价值。等你不再是质子，而是大周的功臣，柳侍郎就无话可说了。”
拓跋宏沉默片刻，跪地叩首。
“太后娘娘，臣求您指点。”
苏茵茵看着他，眼中带着欣慰。
这孩子，有骨气。
“好，本宫帮你。”
第四章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一年，北齐内部发生叛乱，新君被杀，朝局动荡。
大周皇帝墨承熙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有人主张趁乱出兵，一举吞并北齐。
有人主张静观其变，等局势稳定再说。
拓跋宏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争论，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他的故乡。
虽然有痛苦的回忆，但也有母妃的墓，有他长大的地方。
苏茵茵从殿里出来，看到他，道：“拓跋宏，你怎么看？”
拓跋宏沉默片刻，道：“太后娘娘，臣斗胆一言。”
苏茵茵道：“说。”
拓跋宏道：“北齐内乱，正是大周展示仁德的时候。若出兵吞并，北齐人必不服。若扶持一个亲大周的新君，北齐人心归附，两国永享太平。”
苏茵茵眼睛一亮。
“好主意。”
她把拓跋宏的话转告给墨承熙。
墨承熙听完，沉吟片刻，道：“此人可堪大用。”
他召见拓跋宏，当面考校了一番。
拓跋宏对答如流，不卑不亢。
墨承熙很满意。
“拓跋宏，朕给你一个机会。”
拓跋宏跪地：“臣听候陛下差遣。”
墨承熙道：“朕派你回北齐，打探消息，伺机行事。你若能助朕扶持一个新君，朕重重有赏。”
拓跋宏叩首：“臣遵旨。”
第五章北齐之行
拓跋宏回到北齐，已经是五年后了。
他站在故土上，望着熟悉的风景，眼眶泛红。
母妃，儿子回来了。
他先去看了母妃的墓。
墓前长满了杂草，墓碑也有些歪斜。
他跪在墓前，拔掉杂草，扶正墓碑，烧了一炷香。
“母妃，儿子来看您了。”
风吹过，纸灰飞扬。
拓跋宏跪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他开始打探消息，暗中联络那些亲大周的大臣。
北齐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新君是个十岁的孩子，由太后和几位大臣辅政。但朝中派系林立，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
拓跋宏暗中观察，选定了目标——太傅高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