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沉默片刻，道：“这个女子，不简单。”
墨承志点头：“我也觉得。她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是为两国和平，但谁知道是不是拓跋烈的计谋？”
沈婉清道：“你想怎么做？”
墨承志想了想，道：“先拖几天，看看情况。”
沈婉清点头。
耶律月在驿馆住了下来。
每日，她都会让人送来一些北齐的特产，说是孝敬将军夫人的。
沈婉清收下了，但从不与她见面。
这日，墨承远从军营回来，听说了此事。
他找到父亲，道：“爹，那北齐女子，您打算怎么处置？”
墨承志道：“还没想好。”
墨承远皱眉道：“爹，儿子觉得，这事有诈。北齐人狡猾，不可轻信。”
墨承志看着儿子，眼中带着欣慰。
“你能这么想，很好。爹也是这么想的。”
墨承远道：“那您还留着她？”
墨承志笑了：“留着她，才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半个月后，耶律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求见墨承志，道：“将军，妾身在此已半月，将军始终不给答复。妾身无法回去复命，请将军明示。”
墨承志看着她，道：“本将军问你，你真是拓跋烈的妹妹？”
耶律月一愣，随即道：“是。”
墨承志道：“那拓跋烈姓拓跋，你姓耶律，如何是兄妹？”
耶律月脸色微变。
墨承志继续道：“耶律是北齐大姓，拓跋是王族。王族与贵族通婚，所生子女，随父姓。你既是拓跋烈的妹妹，当姓拓跋，为何姓耶律？”
耶律月沉默。
墨承志冷笑一声：“你不是拓跋烈的妹妹。你到底是什么人？”
耶律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
“将军好眼力。”她轻声道，“妾身确实不是拓跋烈的妹妹。妾身是耶律家的女儿，名叫耶律月。拓跋烈让妾身冒充他的妹妹，来和亲，是想借机接近将军，刺杀将军。”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墨承志却面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那你为何要说出实情？”
耶律月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因为妾身不想杀将军。”
墨承志一愣。
耶律月继续道：“妾身见过很多人，但从没见过将军这样的人。勇武、睿智、正直，对自己的妻子忠贞不渝。妾身……妾身下不了手。”
墨承志沉默。
耶律月跪了下来，道：“将军，妾身说出实情，已无法回北齐。求将军收留，妾身愿为奴为婢，报答将军不杀之恩。”
墨承志看着她，良久，道：“你起来吧。”
耶律月起身。
墨承志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本将军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你先留在驿馆，不要外出。”
耶律月点头。
耶律月离开后，墨承志派人在暗中监视她，同时派人去北齐打探消息。
一个月后，消息传来。
耶律月说的，都是真的。
拓跋烈确实派她来刺杀墨承志，而她确实临阵倒戈，说出了实情。
墨承志将此事告诉了沈婉清。
沈婉清听完，沉默片刻，道：“这女子，倒是个有骨气的。”
墨承志点头。
沈婉清看着他，道：“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墨承志道：“她想留下，就留下吧。但不可留在府中，让她去城外庄子上住。”
沈婉清点头。
耶律月被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那里有田地，有果园，还有几个农户。
她住在那里，每天种种菜，养养花，日子倒也清闲。
偶尔，她会来将军府，给沈婉清送些自己种的蔬菜瓜果。
沈婉清起初对她有些戒备，但渐渐发现，这女子确实没有恶意。
她性子爽朗，说话直来直去，不似那些弯弯绕绕的人。
两人慢慢熟络起来，成了朋友。
这日，耶律月又来送菜。
沈婉清留她喝茶，两人聊起了家常。
“月娘，你在北齐时，可有家人？”沈婉清问。
耶律月摇头：“妾身的母亲早逝，父亲是耶律家的旁支，不受重视。妾身从小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当作棋子嫁出去。”
沈婉清心中怜惜，道：“现在好了，你自由了。”
耶律月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自由？妾身一个女子，哪里有真正的自由。能活着，已是万幸。”
沈婉清握住她的手，道：“月娘，你若愿意，就留在我们这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耶律月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第十章北齐内乱
拓跋烈得知耶律月背叛的消息，暴跳如雷。
“贱人！贱人！”他将帐中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耶律齐站在一旁，面色阴沉。
“大王，此计不成，需另寻他法。”
拓跋烈喘着粗气，道：“还有什么办法？你说！”
耶律齐道：“大周势大，硬拼不是办法。不如……先稳住他们，积蓄力量。”
拓跋烈咬牙：“又要等？”
耶律齐道：“大王，忍一时之气，方能成就大事。”
拓跋烈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本王就再忍几年。”
他派人前往云州，送上降书，表示愿意臣服大周，年年进贡。
墨承志接受了降书，但提出了一个条件——拓跋烈必须亲自来云州，面见大周皇帝。
拓跋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一年后，拓跋烈带着随从，来到云州。
墨承志在城外迎接他。
拓跋烈看到墨承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是这个男人，打败了他两次，让他不得不低头。
“墨将军。”他抱拳道。
墨承志淡淡一笑：“拓跋大王，请。”
两人并骑入城。
在云州城待了三天后，拓跋烈前往京城，觐见大周皇帝。
皇帝年轻，但威严十足。
拓跋烈跪在殿下，叩首称臣。
皇帝淡淡道：“拓跋烈，你可知罪？”
拓跋烈道：“臣知罪。”
皇帝道：“既然知罪，朕便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往后，北齐世代臣服大周，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若有异心，朕定不轻饶。”
拓跋烈叩首：“臣谨遵圣命。”
拓跋烈从京城回来后，路过云州，又见了墨承志一面。
两人坐在将军府中，相对无言。
良久，拓跋烈开口：“墨将军，本王有一事不明。”
墨承志道：“请说。”
拓跋烈道：“你为何不杀本王？”
墨承志看着他，道：“杀你容易，但杀了你，北齐必乱。乱则生变，变则害民。本将军不想看到百姓受苦。”
拓跋烈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心里想的，竟然是百姓。
“你……你是个好人。”他喃喃道。
墨承志笑了。
“本将军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拓跋烈看着他，良久，起身抱拳。
“墨将军，本王敬你。从今往后，北齐与大周，永不相犯。”
墨承志点头。
“好，本将军信你。”
拓跋烈走后，沈婉清从后堂出来。
“你真的信他？”
墨承志摇头：“不信。但至少，这几年他会老实。”
沈婉清靠在他肩上，道：“这几年，也够了。”
墨承志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第十一章墨承远的婚事
墨承远十八岁了。
这一年，他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小将军，手下统领五千精兵。
他长得越来越像父亲，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尤其是那双眼睛，湛蓝湛蓝的，像极了曾祖父。
京城里，不少世家都在打听他的婚事。
但墨承远自己不着急。
这日，他从军营回来，看到父亲正和一个人在说话。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锦袍，气度不凡。
墨承远走近一看，竟是沈墨——长公主的丈夫，礼部尚书。
“沈伯父。”墨承远上前行礼。
沈墨看到他，眼睛一亮。
“承远，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墨承远笑道：“沈伯父，您来云州有事？”
沈墨点头：“奉旨来巡查边防。”
墨承志在一旁道：“沈兄，今晚留下吃饭，我们好好喝一杯。”
沈墨笑道：“好。”
晚饭时，沈墨看着墨承远，越看越满意。
“承志，你这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墨承志谦虚道：“哪里哪里，还差得远。”
沈墨道：“对了，承远今年多大了？”
墨承志道：“十八了。”
沈墨眼睛一亮：“十八，该成家了。有没有意中人？”
墨承志摇头：“还没。”
沈墨笑道：“那我给你介绍一个。我有个侄女，是婉清的堂妹，今年十六，生得漂亮，性子也好。要不要见见？”
墨承志看向儿子。
墨承远脸一红，低下头去。
“爹，您做主就好。”
墨承志笑了。
这小子，还害臊了。
一个月后，那个女孩来到了云州。
她叫沈婉宁，是沈婉清的堂妹，生得眉清目秀，举止端庄。
墨承远第一次见她，是在将军府的后花园里。
那天阳光很好，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站在花丛中，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墨承远看着她，心跳莫名加快了。
沈婉宁也看到了他，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接下来几天，墨承远一有空就往府里跑。
名义上是陪父亲，实际上是想见沈婉宁。
沈婉宁也喜欢和他说话。
他讲战场上的事，她听得入神。
她讲京城里的趣事，他听得津津有味。
这日，两人在花园里散步。
“承远哥。”沈婉宁突然开口。
墨承远看向她。
沈婉宁低着头，脸微微泛红。
“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墨承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喜欢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