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少年将军
第一章少年将军
大周历一百二十三年，春。
京城外的官道上，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马蹄踏起尘土，如一条黄龙蜿蜒在田野间。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将领，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如松。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银甲，腰悬长剑，眉宇间英气逼人。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极了他的曾祖父——那位开创了太平盛世的太上皇。
“将军，前方就是京城了！”副将周虎策马跟上，大声道。
墨承志勒住缰绳，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年了。
三年前，他奉命出征西北，平定蛮族叛乱。那一战，他率三万精兵，深入大漠八百里，连破十二寨，斩杀蛮族首领，威震四方。
三年后，他凯旋归来，却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
“进城。”
一声令下，骑兵队继续前行。
京城依旧繁华，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是墨将军！墨将军回来了！”
“听说他一个人杀了蛮族首领！”
“墨家世代忠良，真是将门虎子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墨承志却充耳不闻。他只是骑在马上，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城北的方向。
那里，是行宫的所在。
曾祖父、曾祖母，孙儿回来了。
皇宫，金銮殿。
年轻的皇帝墨承熙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下的堂弟，眼中满是欣慰。
“承志，起来吧。”
墨承志起身，垂首而立。
墨承熙走下御阶，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高了，壮了，黑了。”
墨承志笑了：“陛下，臣在西北风吹日晒的，能不黑吗？”
墨承熙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三年了，朕很想你。”
墨承志心头一暖。
虽然他们是堂兄弟，但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陛下，臣也想您。”
墨承熙点点头，转身走回御阶，重新坐下。
“墨承志听封——”
墨承志跪地。
“墨承志平定西北，功勋卓著，特封为镇北大将军，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世袭罔替！”
墨承志叩首：“臣谢主隆恩！”
封赏完毕，群臣退朝。
墨承志没有急着出宫，而是跟着墨承熙去了御书房。
“陛下，臣想去行宫看望曾祖父曾祖母。”
墨承熙点头：“应该的。朕让人备些礼物，你带去。”
墨承志摇头：“不用。臣自己准备了。”
墨承熙笑了：“那就好。对了，曾祖母前几日还念叨你，说你该回来了。”
墨承志眼眶微红。
曾祖母，孙儿回来了。
行宫坐落在京城北郊，依山傍水，清静幽雅。
墨承志骑着马，沿着山路缓缓而行。快到门口时，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门口，正朝这边张望。
墨承志心头一颤，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曾祖父！”
那老人正是墨谨辰。
九十三岁的墨谨辰，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深邃。
他看着飞奔而来的曾孙，眼中满是笑意。
“承志。”
墨承志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
“曾祖父，孙儿回来了。”
墨谨辰扶起他，细细打量着。
“高了，壮了，黑了。”
墨承志笑了：“曾祖母也这么说。”
墨谨辰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你曾祖母在里面等着呢。”
穿过庭院，来到正厅。
苏茵茵正坐在榻上，看到曾孙进来，连忙起身。
墨承志快步上前，跪在她面前。
“曾祖母！”
苏茵茵扶起他，眼眶泛红。
“好孩子，可算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曾孙，眼中满是心疼。
“瘦了。”
墨承志摇头：“曾祖母，孙儿没瘦，是壮了。”
苏茵茵摸了摸他的脸，道：“壮什么壮，脸上都没肉了。今晚曾祖母给你做好吃的。”
墨承志笑了：“好。”
墨启明和太后也闻讯赶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墨承志讲起西北的战事，讲起大漠的风沙，讲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
大家听得入神，时而紧张，时而感慨。
讲到斩杀蛮族首领那一战时，墨承志站起身来，比划着动作。
“那蛮子身高八尺，比我还高一个头。他一刀砍来，我一个侧身躲过，然后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他顿了顿，道：“他就这么死了。”
墨启明拍案叫绝：“好！”
墨谨辰也点头：“有胆有识，不愧是我墨家的种。”
墨承志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苏茵茵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第二章故人重逢
晚饭后，墨承志陪曾祖父曾祖母在院子里散步。
月光如水，洒在花丛间。
“承志。”墨谨辰突然开口。
墨承志看向他。
墨谨辰道：“你今年多大了？”
墨承志道：“二十三了。”
墨谨辰点头：“二十三，该成家了。”
墨承志一愣，随即笑了。
“曾祖父，孙儿不急。”
墨谨辰看着他，道：“不急？你曾祖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了启明了。”
墨承志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茵茵在一旁笑道：“辰儿，你别催他。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墨谨辰哼了一声：“缘分？那得主动去找，不能等着天上掉下来。”
墨承志哭笑不得。
曾祖父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上，比谁都急。
几日后，墨承志去拜访一位故人。
那人叫沈墨，是长公主墨婉晴的丈夫，如今官居礼部尚书。
两人当年曾一起读过书，交情不错。
沈府坐落在城东，是个不大不小的宅子。
墨承志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承志！”
“沈大哥！”
两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三年不见，你小子更壮了！”沈墨拍着他的肩膀道。
墨承志笑道：“沈大哥也更稳重了。”
两人进了府，在客厅落座。
沈墨让人上茶，问道：“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墨承志道：“陛下给了三个月假期。之后，可能要去北疆。”
沈墨眉头一皱：“北疆？那边不太平？”
墨承志点头：“北齐最近有些异动，陛下让我去看看。”
沈墨沉默片刻，道：“北齐这些年一直很老实，怎么突然有异动？”
墨承志道：“听说新君长大了，想摆脱大周的控制。”
沈墨叹了口气：“权力这东西，谁都想要。”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墨突然道：“对了，我有个妹妹，今年十八，还没许人家。”
墨承志一愣。
沈墨看着他，笑道：“要不要见见？”
墨承志摇头：“沈大哥，你别开玩笑。”
沈墨道：“我没开玩笑。你未娶，她未嫁，见见怎么了？”
墨承志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
沈墨也不勉强，只是笑道：“那等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从沈府出来，墨承志心中有些乱。
成家？
他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他就立志要当大将军，要保家卫国。
至于娶妻生子，他觉得那是很久以后的事。
可现在，曾祖父催，沈大哥也提。
他是不是真的该考虑了？
这日，墨承志正在军营里练兵，突然接到消息——长公主来了。
他连忙出营迎接。
墨婉晴站在营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她四十多岁了，风韵犹存，眉眼间还带着年轻时的灵动。
“姑姑。”墨承志上前行礼。
墨婉晴扶起他，笑道：“承志，好久不见。”
墨承志道：“姑姑怎么来了？”
墨婉晴道：“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墨承志连忙道：“欢迎，当然欢迎。”
他带着墨婉晴进了营帐，让人上茶。
墨婉晴环顾四周，道：“这军营，倒是简陋。”
墨承志笑道：“军营嘛，能住就行。”
墨婉晴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承志，你长大了。姑姑还记得，你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叫我姑姑的样子。”
墨承志笑了：“那时候我才几岁，什么都不懂。”
墨婉晴道：“现在懂了？”
墨承志想了想，道：“懂了一些。”
墨婉晴点点头，道：“承志，姑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墨承志道：“姑姑请说。”
墨婉晴道：“我有个侄女，是沈墨的妹妹，叫沈婉清。今年十八，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你有没有兴趣见见？”
墨承志一愣。
又是沈婉清？
他有些无奈。
“姑姑，这件事……”
墨婉晴打断他，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婉清那孩子，真的很好。她读过很多书，会琴棋书画，也会骑马射箭。她从小就崇拜你，听说你回来了，想见见你。”
墨承志沉默。
崇拜他？
他有什么好崇拜的？
墨婉晴看着他，道：“承志，姑姑不是逼你。只是想让你见见。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
墨承志想了想，点头。
“好，见见。”
三日后，墨承志在沈府见到了沈婉清。
那是一个清秀的女孩，眉眼温婉，举止端庄。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站在花丛中，像一朵静静绽放的兰花。
墨承志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
沈婉清看到他，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墨将军。”
墨承志抱拳：“沈姑娘。”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接下来几天，墨承志经常去沈府“做客”。
说是做客，其实是想见沈婉清。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
她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她喜欢读书，喜欢骑马，喜欢听他讲战场上的故事。
每次讲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她都会睁大眼睛，听得入神。
“你不怕吗？”她问。
墨承志摇头：“不怕。上了战场，就没时间怕了。”
沈婉清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你真勇敢。”
墨承志脸一红，别过头去。
这日，墨承志又去沈府。
沈婉清正在院子里练剑。
她的剑法虽然稚嫩，但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墨承志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沈婉清练完一套剑法，转身看到他，脸一红。
“墨将军，你什么时候来的？”
墨承志道：“刚来。”
沈婉清收起剑，走到他面前。
“我练得不好，让你见笑了。”
墨承志摇头：“练得很好。不过，有几个地方可以改进。”
沈婉清眼睛一亮：“你能教我吗？”
墨承志点头。
他接过剑，开始一招一式地教她。
两人靠得很近，墨承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心中微微一荡，连忙收敛心神。
教完剑法，两人坐在石凳上休息。
“墨将军。”沈婉清突然开口。
墨承志看向她。
沈婉清低着头，脸微微泛红。
“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墨承志道：“什么事？”
沈婉清咬了咬唇，道：“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墨承志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有。”他道。
沈婉清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紧张。
“是谁？”
墨承志看着她，认真道：“是你。”
沈婉清愣住了，随即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墨承志有些紧张。
“沈姑娘，你……你怎么想？”
沈婉清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
“我……我也喜欢你。”
墨承志大喜，一把将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