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龙傲天是也!” 步德翌一脸骄傲地说道。
小六子与一众侍卫:......
京兆尹愣了一瞬,不甚确定的询问一遍:“龙...龙傲天?”
步德翌神情颇为得意:“正是在下。”
京兆尹旋即皱上眉头,语气不耐:“本官就没听说过京城里有哪家达官显贵是姓龙的。既然不是京中贵人,又言明本官受不起你的跪礼,那你可是有功名在身?”
步德翌苦恼一阵,转头对小六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小六子点点头,转过身几步走到师爷桌前,拱手一礼。
小六子:“借笔墨一用。”
说罢,他也不理那师爷,径自取过纸张与毛笔,几步走到侍卫面前,抬手打了个旋。侍卫会意,当即转身,微微弓背。小六子旋即伏在他背上写起字来。不多时,小六子拿着纸张回到步德翌身旁,双手呈上。
步德翌点了点头,神情颇为满意,伸手探入衣襟,似是取出了一枚印章。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他抬眼瞥了堂上的京兆尹一眼,随即转过身去。小六子立刻凑上前来,两人竟当着堂上众人的面背对着公堂,不知低声做些什么。
须臾,两人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步德翌冲堂上的京兆尹一笑,假模假样地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张纸张,递给小六子。
小六子双手接过那张纸,面向堂上大人开口道。
“大人,此文书能证明我家主子身为举子的身份,上公堂可免跪拜礼。”
京兆尹给了师爷一个眼神,师爷会意上前接过了那张纸张,展开一看,眉头瞬间突突的跳,略显慌张的神色看了一眼公堂上的 ‘龙傲天’ 。随即三步并作两步把纸呈给京兆尹。
京兆尹虽觉师爷的神色奇怪,但也不觉得区区举人能有多大的能耐能让人慌张自此。他淡定地接过那张纸,粗略看了一眼,随后视线落在下款的印章,旋即瞳孔地震,眉头也跟着突突的跳了几下。再看向堂下的‘龙傲天’ ,不自觉的流了满头冷汗。
老天爷啊,这不是皇上的私印吗?!再回想之前他俩的一顿操作,很明显这文书是刚刚才写下的,墨迹都没干透呢!我真的摊上事儿了...
京兆尹只感到一阵晕眩感袭来,努力掐了掐掌心,这才稳住身子没栽倒一旁。再次开口却是颤着嗓音,非常恭敬地说道:“来人,还不给龙公子看座!奉上一杯好茶!”
步德翌神色轻松的说道:“欸不必了,我只是个举人,就不坐了。倒是这案子,大人您不审理吗?”
京兆尹颤-抖着手擦了擦额间冷汗,“审... 审!这就审!”
下一刻京兆尹看向左有侪的眼神都像看仇人一样不善起来。
“左有侪!你可认罪?”
左有侪被京兆尹突然的语气不善弄的愣了一瞬,旋即回过神来。
“回大人,本公子不认罪,这全是诬告。都是这贱-人想讹诈我,见我不予理会转而用美。色。勾。引我,现在还找了个小白脸来倒打一耙装告我欺女!我看他俩才是一伙儿的,为的便是讹上我!请大人明鉴!”
“住口!” 京兆尹赶忙打断左有侪的狂言。
左有侪吓了一跳,“大...大人?” 随后对堂上的京兆尹挤眉弄眼,说道:“贾世叔?”
“公堂之上叫什么世叔?!同你很熟吗?本官清廉,从不搞裙带关系,莫要胡言乱语!” 京兆尹此刻的脸色红的像猪肝一样,愤怒不已。
周围的衙役都用一种很惊讶的神情,难以置信的看着堂上那位大人。也只有师爷边偷偷擦拭额头的冷汗边偷瞄堂下的‘龙傲天’。
步德翌看了他们这一出,忍不住冷笑一声。
京兆尹一惊。
左有侪虽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意图唤醒京兆尹的叔侄之情,“贾世叔!我是小侪啊!”
“住口!看来你是听不进本官的话了,来人,左有侪公然藐视公堂,掌嘴!”
衙役虽惊讶于京兆尹的翻脸速度,但还是恭敬地回道:“是!”
左有侪双眼瞪大,“什么?!不...不要啊!世叔,我错了,别打我啊!”
衙役们三两步走上前,两个人押着左有侪,另一个人开始掌嘴。公堂之上满是左有侪痛苦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步德翌拿起折扇摆弄,待到左有侪开始发出虚弱的呻-吟声时才缓缓开口:“大人,您还是没在办案啊。您看您折腾了那么久,这案件一点审理进展也没有,便开始以其他罪名实施刑法于这位...”
他看了一眼左有侪那红肿的嘴脸一眼,嫌弃说道:“胖公子。业务不行啊。”
京兆尹冷汗潺潺,“不...不是,下官...”
步德翌一个眼刀子过去,“嗯?”
京兆尹立马改口道:“本官,本官这就继续审理案情。” 虽然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在打什么主意,咱配合就是。
步德翌眉头舒展一瞬,随后被周围的呻-吟声惊扰般,不悦地皱起眉头,“还有。” 他看了一眼左有侪,“着实呱噪。”
京兆尹心领神会,立马吩咐人停止掌嘴,另外拿块布堵上左有侪的嘴。
“等本官需要他答话时再撤下。”
“是。” 衙役们朗声回道。
公堂上恢复安静。
“堂下女子,报上名来,说说整件事的经过。” 京兆尹一脸严肃的说道。
“回大人,小女子家住牛头村,名柳大妮。今日不凑巧,需来城里卖些手工活儿,不曾想刚离开绣楼就遇见了这无-耻之徒!他见色起意,堵了我的去路,见我不予理会,就拉扯着我撞上他...他身上。紧接着狮子大开口要我赔偿五百两银子,不然就抓我报官。小女子不从,他就,他就胁迫我与他**一度!”
说到此处,柳大妮已然泫然欲泣,哽咽不断。
“请...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步德翌听后非常怜悯柳大妮的遭遇,一时没忍住破口大骂,“啧啧啧!此等色胆包天,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着实罪不可恕!”
京兆尹微微一惊,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目光在陛下与柳大妮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回,脸上忽然露出一副 ‘我懂了’ 的神情,仿佛已揣摩出了陛下的圣意。
京兆尹猛的一拍惊堂木,惊得步德翌与堂上众人身躯一震,同时望向堂上的大人,只见他声情并茂的痛斥狗东西的恶行。
“放心!本官绝不姑息养奸,放任此等色胆包天仗势欺人的狗东西作威作福!”
京兆尹特意加重 ‘色胆包天’ 和 ‘仗势欺人’ 的音,以便讨好圣上。
步德翌挑眉看了一眼京兆尹,京兆尹忽然狗腿似的对步德翌谄媚一笑。激得步德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立马撇开头不看对方。
此时,忽然传入一道洪亮的嗓音打断公堂内的众人。
“且慢!” 来人正是户部侍郎左有米。
步德翌转头看向来人,内心又难免激动,心道:噢吼~就是得这样嘛~案子那么容易就解决了可就不好玩了。朕还没使出朕的 ‘金手指’ 呢!
京兆尹只觉头又大了,这人真是个老六!这时候来添乱是嫌他命长吗?!早知今日就不该与这一家子扯上关系了!现在只好求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让这顽固不化的老头毁了他的前程啊。
左有米往堂上那一站!趾高气昂的说道:“贾大人,怎能仅凭这几人的三言两语就判我儿有罪呢?”
步德翌不屑的说道:“呵,原来你就是户部侍郎那老头啊。”
左有米听见此等不敬的言语,忍不住喝道:“你说什么!看见本官竟然不行礼,来人!给我教教他什么是国有国法!”
他身后的户部侍郎府护卫恭敬回道:“是老爷。”
京兆尹此时感觉大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内心腹诽怎么大家一言不合就揍人呢!咱们文明一点行不行啊!不待他腹诽更多,眼见那几个护卫就要冒犯皇帝陛下了,立马大声喝道!
“住手!”
那几名护卫停下脚步,不知是该听京兆尹的还是自家老爷的话。
“左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在本官面前还敢动用私刑?” 京兆尹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左有米非常不理解自个儿的兄弟今日为什么这么的不给面子自己。
“贾大人,此人对本官不敬,难道就不该受到惩罚吗?”
“惩罚不惩罚也不是你说了算!至少在本官这衙门里,是本官说的算,谁也不许动用私刑!”
步德翌眼见案子的进度又被拖延了,便感觉身心疲劳,按了按眉心说道:“真是的,逼-逼个啥呢?贾大人,这案子又扯远了!” 最后还不忘咬牙切齿的补上一句,“我的耐心要没了。”
京兆尹立即唯唯诺诺应道:“是,是,现在立马继续审案。”
“还有,那个逼-逼。对就是你。” 步德翌对一旁的左有米说道。
左有米瞬间额间青筋爆出,喝道:“本官乃户部侍郎!不是 ‘那个逼-逼’ ! 等这案子结束,本官定要装告你对本官不敬,打入大牢关上几日,再抽你个十几二十鞭来泄恨!”
京兆尹冷汗潺潺,不敢搭话。
步德翌嘴角一勾,露出个邪魅一笑,“噢?那么厉害,那我还真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