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金砖铺地，光可鉴人。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衣冠整肃，气氛肃穆而沉凝。
殿中鸦雀无声，只余衣袂轻动与呼吸之间的细微声响。
右侧班列之中，一名官员稳步出列，步伐不疾不徐，至殿中-央，拱手行礼，神情恭谨而沉稳。
“臣，枢密院院使有本启奏。”
龙椅之上，步德翌端坐，目光淡淡垂下。
“准。”
那枢密院院使微微躬身，声音清澈：
“禀陛下，如今正逢国丧期间，是否要停办秋猎一行？”
殿中数名官员目光微动，往日这秋猎可是武官们显露身手，在陛下眼前亮眼的好机会，也是彰显我国强大军力的一次机会。若是停办...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却无人出声。
步德翌略微侧首，似在权衡，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随即淡声开口：
“停办吧。”
枢密院院使神色一肃，再次行礼，“是陛下。”
他缓步退回班列，衣袍微摆，归位而立。
未及殿中气氛完全平复，左侧又有一名官员迈步而出，神情略显郑重。
礼部员外郎：“臣有一言启奏陛下。”
步德翌目光平静，“准。”
礼部员外郎上前半步，拱手低首：
“来月恰逢夏至之时，是否要举办小祭天礼，祈求风调雨顺。”
话音方落，左侧班列中一人已微微前倾，似早有准备，随即出列，语气略带急切却仍克制。
户部员外郎：“禀陛下，最近南部各地区连日来未曾降雨，恐有旱灾，臣以为此时举办祭天礼向上天祈求降雨甚合时宜。”
殿中气氛微微一紧。
步德翌目光一转，落向另一侧，语气不紧不慢：
“钦天监监正，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钦天监监正闻言，立刻出列，步伐略显谨慎，衣袖轻拂地面，神情带着几分庄重与笃定：
“回陛下，臣近日观天象所示，若是陛下能亲自前往白马寺举办小祭礼，沐浴斋戒三日，以示对天地的虔敬，必定能保佑我大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说话时微微抬首，语气恭敬而郑重，似对此颇有把握。
步德翌指尖微顿，目光在殿中缓缓一扫，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后轻轻颔首。
“既然钦天监都这么说了，那便以卿所言，准了。”
礼部员外郎神色一松，连忙上前一步行礼：
“微臣领旨。”
步德翌身形微微前倾，语气转为干脆：
“当日巡防交由五城兵马司负责，另派五百禁军随行在侧。”
话音落下，班列之中，一名身形魁梧的官员踏步而出，抱拳行礼，动作利落有力：
“微臣，领旨！” 此人便是五城兵马司司令。
步德翌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淡，轻轻挥了挥手：
“退朝吧。”
殿中众臣齐齐肃立，衣袍齐整如一，随即整齐下拜，声音汇成一片：
“臣等，恭送陛下。”
声浪在金銮殿中回荡，久久未散。
.
步德翌正往御书房的方向走，身后跟着小六子一众宫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
小六子疑惑道：“陛下？”
“这日子还是太无聊了！”
步德翌脸上尽是牛马上班的麻木感，此时此刻非常需要一些刺.激。
小六子还没想明白陛下的意思，呐呐应道：“啊？”
步德翌眼神突然变坚定，双唇抿紧，随即说道：
“朕决定了！朕要微服私访！”
小六子听罢，神色惶恐，立马说道：“陛下三思啊！”
“不用说了！朕要低调出巡，你命楚昂准备一下。”
说罢，步德翌抬步就走。小六子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快步跟上陛下的步伐。
“陛下...陛下等等奴才啊～”
.
京城主街上，人流如织。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楼、布庄、茶肆、药铺、一字排开，幌子随风轻摆。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糖人的吆喝声，有小贩敲着锣鼓招揽生意，还有茶楼二层隐隐传来丝竹之音。
空气里混着刚出炉的糕点香气与炭火烤肉的焦香，热闹得几乎让人忘了时辰。
步德翌身着一袭月白常服，衣料虽不张扬，却做工精细，隐隐透着贵气。他手负身后，神情轻松，像个闲散富家公子般漫步其间。
身侧，小六子亦步亦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楚昂神情却始终紧绷，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再后方，两名禁军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步伐沉稳。
步德翌神色难掩兴奋，“不错，就是要出来走走逛逛！否则如何体察民情，你们说朕...嗯哼，我说的对不对？”
小六子立马狗腿地回应道：“主子说的是。”
楚昂目光仍在街面来回巡视，眉宇间隐有忧色：
“主子，此次出巡略显仓促，属下忧虑安保安排未能周全，恐有危险，不宜久待宫外。”
步德翌轻啧一声，显然不以为意：
“楚昂，你怎么就这么扫兴呢！”
楚昂低首，“主子恕罪。”
步德翌挥了挥手，语气随意：“放心吧，哪儿那么多危险呢。”
他目光扫过街市，唇角微扬，内心暗暗想道。
况且朕还有暗卫暗中保护呢，就没带怕的～
随后，步德翌眼前忽然一亮，似想起什么：
“走！去天香楼！听闻那里的脆皮烤鸭每日只限卖二十只，去晚了可就没了！”
不远处，酒楼幌子迎风招展，“天香楼”三个大字金漆耀眼，楼上食客临窗而坐，笑语喧哗。
小六子忍不住低声嘀咕道：“主子是怎么知道天香楼脆皮烤鸭的...？”
步德翌听见小六子的低语，勾唇一笑，内心默默回道：
那当然是全靠朕的暗卫第九营啊！想要什么情报没有？！
几人正欲朝天香楼方向行去。
忽然——
前方人群猛地一阵骚动。
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撕开了一道口子，原本缓慢流动的人潮，骤然反向冲撞而来！
有人跌倒，有人推搡，摊贩惊慌收摊，木架被撞翻，果蔬滚落一地。
惊叫声、哭喊声，瞬间炸开——
只听远处一名百姓喊道：“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快跑啊！” 其余人边跑边喊着。
步德翌眉头一紧。
不是伐！朕才说完哪儿有那么多危险，危险下一秒就来了？！老天爷你是不是存心跟朕作对！
没等他吐槽完，楚昂与两名护卫猛然上前，将步德翌护在中-央，形成一道紧密的人墙。
楚昂声音低沉而急促：“保护主子！”
其他护卫：“是！”
人群从他们身侧疯狂掠过，有人脸色惨白，有人衣衫凌乱，甚至有人跌跌撞撞地爬起再逃，场面一片混乱。
楚昂目光一沉，伸手一把抓住一名仓皇逃命的百姓：
“前方发生何事？！”
那人气喘如牛，声音发.抖：
“不知道...只见有几人骑着马拿着大刀横冲直撞的，见人就砍，已经有几人被砍倒在地了！你们也快跑吧！”
话音未落，人已挣脱而去，继续向后逃命。
什么？！
楚昂瞳孔微缩。
他猛然回头。
步德翌面色已沉，眉头紧皱的开口道：
“楚昂，你快拿着朕的令牌去京兆府调些府兵来！”
楚昂抱拳领命，“是陛下！”
他转头对两个护卫说道：“你们两个，快把陛下带离此处，即刻回宫！”
“是统领！”
话音未落，楚昂已转身疾掠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人流之中。
两名护卫护着步德翌迅速后撤。
然而还未行出几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急促，仿佛直接踩在人心上。
与此同时，一道撕裂般的哭喊声冲破喧闹：“救命啊！救救我们小姐！这些歹徒掳了我家小姐啊！”
只见一名丫鬟装扮的丫头一边追着领头歹人一边喊道。
人群再次溃散。
街道尽头，七骑人马破开人流，直冲而来！尘土飞扬，马蹄踏地震起碎石。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露凶光，手中长刀尚带血迹。他的马前横着一具女子身影，那女子被拦腰挟在马鞍之上，发丝散乱，衣衫凌乱，显然已失去挣扎之力。
其余几人分列两侧，挥刀驱赶挡路百姓，所过之处，惊叫连连。
有人跌倒在地，险些被马蹄踏中。
此时，领头护卫面色骤变：
“陛下，此处不安全，得尽快回宫！”
步德翌却站住了。
目光沉沉，盯着那疾驰而来的马队。
说出的话沉稳而坚定，“朕的子民有危险，朕岂能独善其身！”
小六子声音几乎带着急切：
“陛下，您乃万金之躯，可不能出事啊！”
步德翌脸色一沉，声音骤冷：
“闭嘴！凌宇！”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出现在众人眼前。
“属下在！” 凌宇单膝跪地回道。
两名护卫瞳孔猛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步德翌目光一沉，指向前方：
“把那群歹人拦下！”
凌宇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属下遵命！”
说时迟，那时快——
凌宇身形骤动！
几乎只见一道残影掠地而起，他已贴近那匹当先冲来的骏马。脚下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长腿横扫。
“砰！”
一脚狠狠踢在马前腿关节之上！
那匹马猛然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前蹄失控，整个身躯骤然失衡，连带着马背上的歹人一同向前翻滚！
尘土飞扬，人仰马翻！
那领头歹人尚未稳住身形，已重重砸落在地，手中长刀脱手而出，在地面擦出一串火星。
街道一侧摊贩被撞翻，木架碎裂，杂物四散滚落。
紧接着，其余六骑骤然勒马，刀光齐齐亮起！没有半分迟疑，六人同时夹马冲来，马蹄如雷，刀锋在日光下寒光刺眼，直扑凌宇！
空气仿佛被瞬间撕裂。
凌宇却不退反进，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微旋，衣袂翻飞间，竟从两骑之间险险掠过。
就在刀锋将至的刹那——
他抬手，吹响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
“嘶——！”
哨音未落——
四周屋檐之上，巷口阴影之中，酒楼二层的栏杆后方，黑影接连跃出！
十名身着黑衣的暗卫如同夜色骤现，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入街心，刀剑出鞘，寒光交织！
“当——当——当——！”
兵刃相击之声骤然炸开！
火星四溅，刀光纵横，人与马交错奔突，原本整齐的街道顷刻间化作一片混乱战场。
百姓惊叫四散，门窗纷纷紧闭，摊位翻倒，尘土与碎屑在空中飞扬。
战局瞬间绞作一团！
步德翌：护驾！护驾！看朕怎么英雄救美，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吧！
作者：呵呵（推了推眼镜，谜之微笑敲打字数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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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闹市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