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是三个人中最早跟着燕震北的贴身护卫,所以即便是别人都睡了,但只要燕震北没有休息,他便也不会睡觉,只要燕震北有吩咐,他几乎是随叫随到。
等马超回来赴命时,燕震北便将房间的灯重新点亮,他们正聊着,忽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刘义前来询问,“侯爷,您睡了吗?”
“进来吧。”
刘义一进来发现马超也在便意识到一定是有事发生,他先是解释说:“属下方才起来解手时看见侯爷房间的灯还亮着,所以才上来查看一下,侯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来得正好,今天晚上可真是热闹,还是让马超说与你听听吧。”
于是马超又将他刚才告诉燕震北的内容又重新叙述了一遍。
燕震北询问,“所以来人是从山上下来的?”
“正是,后面的山体是一处悬崖峭壁,而这家客栈恰好位于悬崖峭壁的下方,后来属下又在附近另外一处的峭壁上同样发现了被绳子磨过的痕迹,基本可以推断是有人从悬崖上面借助绳子滑下来,而且可能还不止一次,所以才会在两处都留下了痕迹。不过对方的警惕性很高,属下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才看见一个可疑的人影从上面下来,他随后就进了揽月郡主的房间。”
“你看清楚了?”
“属下可以肯定来人确实是进了揽月郡主所住的房间,看身影应该是一名男子,而且属下当即便派人从正面绕过去查看,发现那人自从进了揽月郡主的房间之后便没有再出来,一直就待在揽月郡主的房间内,还能隐约听见房间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只是属下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不敢靠太近,也就没有听见他们的具体谈话内容。”
“无妨,你方才说那名男子是待了多久之后离开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来他又顺着来时的绳子爬了上去,上面应该是有接应他的人一边将他拉上去,否则那么陡的峭壁一个人是很难爬上去的,属下本想隔断绳子将其擒住,但是又觉得此事似乎并不简单,于是便擅作主张地将那人放走了。”
“你没有打草惊蛇是对的,他应该还会回来,你派人盯住揽月便不难查到他们的真实意图。”
“是。侯爷,属下心中有一个猜测。”
“讲。”
“苏赫丹既然是昨日便已动身出发赶来这里,说明他可能早已获悉我们的行动路线,但是一路上我们的行动都十分隐秘低调,所以会不会就是揽月郡主向他们传递了消息,泄露了车队的行踪。”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们携带着众多女眷即便是让她们都换成男装也瞒不过对方的探子,只是看今晚的情形,有点太过于平静了。”
刘义应道:“是啊,属下还以为胡屠国至少会派一支军队前来阻拦,而且此地虽然偏远,但是距离胡屠国还是会更近一些,若是真打起来,我们的援军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马超认为,“别忘了,我们还有暗卫营。”
“但暗卫营也不过百余人,对方若是派一支上千人的军队过来,我们这加起来一共才两百余人恐怕抵挡起来也十分困难,更何况我们还有女眷。”
“所以侯爷才提前派出了大批的探子盯住了胡屠国那边,只要他们一旦有动静,我们这边一定会比他们可以更早做准备。”
“嗯。”
他们俩分析的时候,燕震北始终保持沉默,因为他在思考一些别的问题。
“也许是我们从一开始的估计便有误,胡屠国本就没有打算要派军队阻拦我们,在他们看来和亲的盟约并不能说明什么,即便是缔结了盟约也是可以毁约的,这可是他们一贯的做事风格,若是他们派苏赫丹前来是为了拖住我们,这个时候胡屠国的大军应该已经启程了才对,但是胡屠国那边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他们的真实目的十分可疑。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刘义应道:“回禀侯爷,属下倒是有一个猜测,他们的真正目的会不会是冲着侯爷您来的。”
燕震北只是淡淡一笑,“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想除掉我。”
“这只是属下的猜测。”
“无妨,你尽管说。”
“是,侯爷。虽然两国现在表面上是维持着停战的状态,但是边境的冲突依旧不断,侯爷已经和胡屠王最倚重的五个亲兄弟所率领的精锐军队都打过仗而且无一败绩,他们自然会忌惮侯爷,更何况侯爷还有‘屠胡王’的名声在外,想必胡屠王本人也已经有所耳闻,故而才会命苏赫哈儿王派其手下前来,只是他们今晚没有找到机会动手。”
马超一阵惊觉,“如果真是这样,那今晚侯爷亲自追出去真是太冒险了,好在有惊无险。”
燕震北听闻却只是笑笑,并不以为意,“胡屠王是一位盖世枭雄,他是不会将我一个晚辈放在眼里的,我这个屠胡王的名号不过是调侃而已,只在我们燕泽国流传用来鼓舞士气的,到了胡屠国恐怕就是拿来当个笑话听听。”
“侯爷,您自谦罢了,怎么还夸起胡屠王了?”
“呵,我知道你与他有灭族之仇,他也是我的仇人,我的父帅虽不是直接死在他的手里却是因为他的背信所致,但是跳出个人仇恨,一个人能用不到十年的光景便统一整个胡屠国,结束他们族内长达几十年的混乱景象,光是这一项功绩就足以配得上枭雄二字,但他不会是英雄,因为他过于残暴将人命视如蝼蚁,但他还不是最残暴的,他的弟弟苏赫哈儿王才是毫无人性,我的父帅也正是被他所杀,总有一天我必将其手刃。”
他看上去是平静地倾诉着内心的想法,但是攥紧的拳头好似时刻会将桌子击穿,站在一旁的刘义与马超也都沉默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并且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