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回到住处,叶清羽脱掉校服外套,将书包放在卧室后,走进厨房。
他想起程书诗做饭的时候会带一个围裙,翻出围裙戴上。
打开系统空间,拿出食材以及一个菜谱,是程书诗留的。
他看着菜谱,觉得应当不难。
长发有些碍事,索性用空笔芯半簪起来了。
距离他上次做饭,已经十年了,那时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他第一次做饭,很多常识都不知道。
搞得一团糟,做出来的菜,难吃至极。
现在看到菜谱,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犯过的蠢。
感觉有些丢人,又有些好笑。
按照菜谱,用快穿局的特殊食材简单的做了道菜,然后掏出手机点了份外卖。
尝了口这次做的菜,挺不错的,虽比不上程书诗做的好吃,但比他之前做的菜好了不只一星半点。
餐桌空寂,现在又剩下他一个人了,吃着现在自己做的饭。
那年他心血来潮下厨给那人做饭,做的饭那样难吃,但那人只是笑着夸了几句也没怪罪,当时他以为自己做的饭还行,直到自己尝了一口,难吃的要死,立马吐了,无可奈何的两人只能点外卖。
若是当年他做的饭是现在这样的,那几句违心的夸赞就变成真心的了吧……
嘴角微微扬起,但笑意转瞬即逝,剩下的满满的都是苦涩。
叶清羽扒拉着碗里的饭,并没有什么胃口。明明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明明很久没想起来了,为什么现在想起心里还是会泛起密密麻麻的酸。
兴许是因为死的太仓促,又兴许是因为太闲了。他自暴自弃的想。
可他又忍不住去想,要是那人知道他死了,会不会来祭奠他,会不会伤心……
叶清羽搅动着碗里的饭,十年过去了,那人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吧……他如今想这些做什么,他早就该放下了……
每当周围他只剩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主的胡思乱想,指不定会想到谁。
“叮咚~”门铃的响声,把他风筝般的思绪拉回来了,站起身去拿外卖。
外卖他也只点了一点,只有他一个人吃,他也吃不了太多。
打开外卖袋,拿出里面的饭,尝了一口。好难吃,一股塑料味。
叶清羽轻叹了一口气,算了,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他把吃剩的饭放在系统空间的冰箱里。外卖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他又不吃,放冰箱里也是浪费。
转身回房间写作业和处理文件。
写完作业又刷了一些题才放下笔。
打开面板,他怎么感觉文件又多了不少,上午文件只占了一个面板那么大,现在往下划拉,将近是上午的三倍。
打开了面板上最显眼的一个文件,弹出一个消息:
林贺渊:清羽,我们这边进展不太顺利,其他人的任务目标污染指数都很高。我也是思来想去之后才把文件发到你这里的,辛苦你了。
消息下方有两个选择一个同意和一个同意。
叶清羽:“……”有给选择吗……
点击同意后,面板上弹出来一个颜表情 (??▽`??????)"比心
叶清羽认命的开始处理文件,早知道这么多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快点了,不胡思乱想了。
他没有拖延的习惯,越拖越多,所以他一下子全处理了。
给局长提交完后又收到了一个颜文字(┌??ω??)┌??谢谢惹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摘掉簪着头发的空笔芯,转过身倒在床上。
下意识扭头,看到了空荡荡的另一边床……
前几日备考的时候,他也会像现在刷题到很晚,每次程书诗都在陪着他。
月色当空,一片寂静。太安静了,租的只是一个小公寓,两室一厅,他之前住的都是别墅,原先还觉得住所有点小,现在感觉好空旷比别墅还空旷。
叶清羽翻过身来躺在床上,突然有些不适应。不适应又变成他一个人,不适应始终是他一个人。
他和程书诗也才认识不久,交集不深。或许是谁不重要,只要能陪着他,那人是谁不重要。
叶清羽抬手,轻轻敲了敲太阳穴。艹,两天而已,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跟个神经病一样。
两天后,可能是生物钟,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他今天醒的格外早,早餐吃了个面包,就去学校了。
坐在座位上,有些疑惑,这个点虽离上课还有些时间,但人已经来了一半多了。让他疑惑的是楼文修怎么还没来。
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楼文修的同桌楚玉隐拿着水瓶出去接水了。楼文修与楚玉隐的关系很好,若是一会儿上课楼文修还没来,那他就向楚玉隐问问,以免发生变数。
叶清羽正想着,后门就进来一个人,来人戴着帽子,鬼鬼祟祟的坐在了楼文修的位置上。
叶清羽刚想询问,来人就转过头来了,问道:“我同桌呢?”
叶清羽看清了,来人是楼文修,只不过他怎么戴着帽子还鬼鬼祟祟的。
叶清羽道:“楚玉隐应该去接水了,我见他刚拿着水杯出去了。”
“你戴着帽子干什么?”
楼文修叹气道:“头发长了有点影眼,我就去剪发了,我说了只剪一点点,结果他咔嚓一剪刀给我剪毁了。果然没有人能笑着走出理发店。”
听到他悲惨的情况,叶清羽轻笑一声。
楼文修不满道:“笑什么!你去你也不能笑着走出来!”
叶清羽道:“我不剪发,就算剪也是自己剪一下就行。”
说话间楚玉隐拿着水杯回来了。走到楼文修那里明显的愣了一下。
楚玉隐坐在最后一排,后面没人,而楼文修后桌是叶清羽,所以楚玉隐绕过叶清羽坐在了座位上。
楼文修扭头看向楚玉隐道:“玉隐……”
楚玉隐头都没抬,皱眉道:“这位同学,我和你并不熟别叫这么亲密。而且这不是你的座位吧,烦请离开。”
楼文修连忙解释道:“我是楼文修,昨天去剪头发了,剪的毁了所以才戴帽子的。”
楼文修把左手袖子拉上去,露出他手臂上那片红色的胎记,胎记很特殊中间有片颜色较深,向两边蔓延,几乎占据了整个小臂。
楚玉隐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确认了一半,看着那块熟悉的胎记,伸手搭在他小臂上,搓了搓,不是画的。
然后抬头看着楼文修道:“把你帽子摘了,我看看剪成什么样了。”
楼文修摸了摸鼻子有些犹豫,但还是摘了帽子。
“我戴着帽子,是不是更好辨认了。”
在楼文修摘掉帽子后,楚玉隐真的没忍住笑了,本来头发就不短不长,有点往上翘,在他摘掉帽子后,更是炸起来了。
楼文修捂着头,极力想往下压头发,但头发还是炸着。
捂着头趴在桌子上,闷闷道:“不许笑!”
楚玉隐一边笑着一边把他的头捞出来,捧着他的脸,嘴里还不忘调侃道:“就算不戴帽子,就凭这头发我也能认出来。”
见楚玉隐笑的厉害,楼文修又气又无奈道:“玉隐,你别笑了!”
楚玉隐扭头看向叶清羽问道:“苏沐颜,有皮筋吗?我可以借用一个吗。”
之前他嫌长发麻烦,在便利店买了好几个皮筋,叶清羽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递给楚玉隐。
楼文修抬头不满的问道:“玉隐,你怎么能认出他,认不出我啊……”
“而且你要皮筋干嘛。”
楚玉隐道:“苏沐颜是长头发,好辨认,你的发型经常变,不好辨认。”
“头伸过来。”
楼文修伸过头,把头交在楚玉隐手里道:“那我也留长发是不是就好辨认了?”
楚玉隐攥住楼文修的头发给他梳了个朝天辫,楼文修的刘海被梳上去,只有鬓角有几根头发,非凡不显丑还挺帅气,他还挺适合大背头的。虽然不丑,但显得有点傻。
叶清羽昨晚处理文件处理的很累,今天没心情刷题,索性就看着他俩玩闹。
见这种情形,叶清羽只是默默的从抽屉里翻出发卡和镜子放在桌子左上角。
楚玉隐拿过发卡和镜子,用发卡把朝天辫往后卡住,然后举着镜子看楼文修,笑道:“看看,怎么样?”
楼文修看着自己被楚玉隐折腾出来的发型,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玉隐……”
楚玉隐捧着楼文修的脸认真道:“这样就不会认错了。”
“要不你留长发吧,我每天给你编不一样的辫子,好认。”
楼文修含笑道:“行,我留成长发,那你以后不许再认错。”
楚玉隐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叶清羽早上明明只吃了个面包,现在却有点饱了。
听对话,他大概也了解了一点,楚玉隐他应该是有脸盲症。
陆陆续续有人进教室,各科课代表见人快来齐了就开始收作业,场面有些混乱和热闹。
都觉得还没上课暂时先不刷题了,又或者是部分人这么认为,其他人见氛围欢快也没刷题。
关于楼文修发型这个吸睛点,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纷纷调侃:
“修哥,这发型挺别致啊……”
“我看到了,楚玉隐给他梳的!”
“哇偶~”
伴随着还有几分奇怪的笑声。
只有这时,教室里是热闹的,有些独属于少年的欢快。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每个人来的都很早。
以往这时叶清羽都在刷题,此时竟没再动笔,脑海里想起程书诗说的话:
你没有那种肆意妄为的洒脱劲儿。
十年前那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清羽,你太成熟了,总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感,你也可以随心所欲的。
只留下一句话,不告诉他要怎么做,难道要让他仔细琢磨吗……
他生来便是两个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被各种约束、培养着长大,如同提线木偶般,过着被安排好的的生活,即使没有人控制了,但线早已深入骨髓,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年龄段的人,到底该是怎样的。
楼文修就顶着这个发型上课,发型而已,老师也不会去管,只是上课的时候会调侃一两句。
起初楼文修还有些小羞涩,但到了后来,有了几分乐在其中,炫耀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