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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玉面阎罗案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都带着几分暖意,唯独慎刑司的庭院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冷意。

凌远归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枚银针,正低头查验一具尸体的指甲缝。他身着玄色官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腕,侧脸线条清隽利落,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司主,御史台的司中丞来了。”

下属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凌远归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御史中丞司祁烛,这个名字近来在京城风头无两。寒门出身,三年前科举入仕,凭着一手断案的本事,从七品御史一路升到正三品中丞,更是深得皇帝信赖。据说此人笑里藏刀,手段狠辣,朝堂上不少浸淫多年的老狐狸,都栽在了他看似温和的手段下。

他与司祁烛素无交集,今日怎么会突然来慎刑司?

凌远归放下银针,起身理了理官服的衣襟,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门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月白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俊雅得过分,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他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折扇,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向凌远归时,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兴味。

“凌司主,久仰大名。”司祁烛拱手作揖,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半点锋芒,“下官司祁烛。”

凌远归淡淡颔首,语气疏离得近乎冷淡:“司中丞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他不喜欢司祁烛的眼神,那眼神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像一张细密的网,能将人的心思都看透,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司祁烛却似浑然不觉他的疏离,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笑意不减,目光掠过案上盖着白布的尸体,又落回凌远归脸上:“指教不敢当,只是今日京兆府呈报的‘玉面阎罗’案,陛下已下旨,命御史台与慎刑司联合查办。下官奉旨前来,与凌司主商议查案事宜。”

凌远归的眉头皱得更紧。

玉面阎罗案,是近来京城最棘手的案子。短短半个月,已经有三名世家子弟遇害,死者皆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容貌俊秀,死状一模一样——皆是被人用匕首划破喉咙,脸上还被人用胭脂画了一朵曼陀罗花,手段残忍又诡异。

京兆府查了十几天,连根毛都没抓到,只能上报朝廷,请陛下定夺。

只是皇帝为何要让御史台与慎刑司联手?这两个衙门,一个负责监察弹劾,一个负责查办钦案,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会相互制衡,怎么看都不是合作办案的最佳人选。

凌远归抬眼,看向司祁烛,语气带着几分审视:“陛下的旨意,可有圣旨?”

“自然。”司祁烛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的圣旨,双手递了过去。

凌远归接过,展开细看,确是皇帝的亲笔御批,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写着“着御史中丞司祁烛、慎刑司司主凌远归,联合查办玉面阎罗案,务必早日缉拿真凶,以安民心”。

凌远归将圣旨收好,声音依旧清冷:“既然如此,司中丞请坐。不知司中丞对此案,有何高见?”

司祁烛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笑意深了几分:“高见谈不上,只是下官觉得,这案子,绝非简单的仇杀。”

“哦?”凌远归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凌司主不妨想想,”司祁烛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锐利的锋芒,“死者皆是世家子弟,且都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平日里欺男霸女,强抢民女,劣迹斑斑。凶手选择他们作为目标,绝非偶然。再者,凶手杀人后,还要在他们脸上画曼陀罗花,这曼陀罗花,寓意着复仇与死亡,显然是在传递某种讯息,某种……对世家权贵的挑衅。”

凌远归的心头微动。

他昨日查验尸体时,也发现了这一点。三名死者,皆是恶名昭彰之辈,死有余辜。而且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个练家子,绝非寻常百姓。只是他没想到,司祁烛竟也看得如此透彻,甚至比他想得更深一层。

“那司中丞的意思是?”凌远归问道。

“凶手,定是与这些世家子弟有深仇大恨之人。”司祁烛缓缓道,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而且,此人定是对京城的世家圈子极为熟悉,否则不可能精准地找到这些目标,还能在杀人后全身而退。下官猜测,此人或许是寒门出身,曾受过这些世家子弟的欺压,甚至可能家破人亡,如今才会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复仇。”

凌远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司祁烛的分析,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凌司主可有发现什么线索?”司祁烛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凌远归,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探究。

凌远归指了指尸体的指甲缝:“死者的指甲缝里,有一些黑色的粉末,经查验,是上好的徽墨磨出来的墨粉。而且,死者的衣襟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墨香,是江南进贡的云栖墨,寻常人用不起。”

司祁烛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墨粉?云栖墨?有意思。凌司主,我们不妨打个赌。”

凌远归看着他,眉头微蹙:“赌什么?”

“赌我们谁先找到凶手。”司祁烛的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笑意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若是我赢了,凌司主便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若是你赢了,我司祁烛这条命,任凭你差遣。”

凌远归的眉头皱得更紧,觉得司祁烛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他刚想拒绝,却见司祁烛凑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司祁烛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清冽又好闻。

“凌司主,你不敢?”司祁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人心尖上。

凌远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头莫名一紧,耳尖悄悄泛起一丝热意。他别开目光,冷冷道:“有何不敢?只是我赢了,也用不着司中丞的命。”

司祁烛低笑出声,笑声清朗悦耳,在这满是冷意的房间里,竟显得格外鲜活。

“那凌司主想要什么?”

凌远归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往后查案,少用那些阴诡的手段,少牵连无辜之人。”

司祁烛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温和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真切的情绪。他看着凌远归清冷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的坚持,忽然觉得,这趟慎刑司之行,来得实在是太值了。

“好。”司祁烛点头,语气郑重,“一言为定。”

两人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下属急促的声音:“司主!京兆府又来报,城东的永宁侯府世子,昨夜遇害了!死状……和之前三个一模一样!”

凌远归的脸色骤然一变。

永宁侯府世子,也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世显赫,平日里横行霸道,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莫非,他是第四个受害者?

司祁烛唇边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那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狠戾,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走。”凌远归沉声道,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司祁烛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在慎刑司的庭院里,玄色与月白的身影相映,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暮春的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桃花瓣,飘飘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肩头。司祁烛看着凌远归清瘦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玄色官服下摆随风飘动的弧度,忽然开口:“凌司主,此去永宁侯府,怕是凶险。”

凌远归脚步未停,声音清冷:“查案缉凶,本就是分内之事,何谈凶险?”

司祁烛笑了笑,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凌司主倒是坦荡。只是,人心叵测,有些时候,看不见的人心,比明晃晃的刀刃更伤人。”

凌远归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司中丞这话,是在提醒我?”

“是。”司祁烛坦然点头,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真切,“我提醒你,也提醒我自己。”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再说话,快步走出了慎刑司的大门。

门外,两辆马车早已备好,一辆玄色,一辆月白,皆是低调奢华的样式。

司祁烛看着凌远归走向那辆玄色马车,忽然开口道:“凌司主,不如同乘一辆马车?也好商议案情。”

凌远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往后查案的日子里,他与司祁烛,怕是要纠缠不清了。

马车缓缓驶动,车内的空间宽敞而安静。凌远归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眉头微蹙,心里反复思索着案情。

司祁烛坐在他对面,手里摇着折扇,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深邃,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却并不尴尬。

过了许久,凌远归才开口,声音清冷:“司中丞,你说,凶手为何要选择在永宁侯府世子身上动手?永宁侯府势大,他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司祁烛收起折扇,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缓缓道:“或许,他要的,就是引火烧身。”

“哦?”凌远归转过头,看向他。

“凶手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这些纨绔子弟,”司祁烛的目光深邃如古井,“他要的,是搅动京城的风云,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权贵,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寒门子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凌远归的心猛地一沉。

若是如此,那此案,怕是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复仇案了,而是一场寒门与世家的较量,稍有不慎,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马车外,风声猎猎,卷起漫天飞絮。马车里,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