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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不若我为施主算一卦,以报答施主解惑之举。”永慈说。

裴幼晚低垂着眼眸,很是闲散地说:“可准?”

“全看施主是否相信。”永慈神神叨叨地说。

“请吧。”裴幼晚来了些兴趣,她也好奇,她的命格如何。

永慈拿出龟甲,推演半刻之后对她说:“命缘薄浅,天不假年。”

裴幼晚笑了起来:“这便是大师的报答?”

说她命短呢。

“施主莫动怒,只将我的话当做闲谈便是。”

裴幼晚眼神幽深了些,突兀的被谪仙一样的人断定短命,她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我向来不信命,更不信神佛。即便是真如你所说天不假年,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我就先告辞了。”

裴幼晚起身,永慈说的是真是假她不在乎。

只要还活着时能完成心愿,活多久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裴幼晚离开后,永慈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难怪你觉得她有意思。”

沈崇从树上跳下,衣袂翩飞,平稳落地。

“我何曾说过她有意思。”沈崇冷声说。

“那你躲什么?”永慈一针见血地问。

“不过是不想让她知道我也在静安寺,免得与她扯上干系。”

“我看并非如此吧。”永慈摇了摇头说。

“不然还能是怎样?”沈崇眼神很冷淡。

“这得问你自己。”永慈老神在在地说。

“我来并不是为了与你讨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沈崇双手负在身后,一身黑衣,整个人显得冷硬挺拔。

“你只需去藏经楼,寻一本叫《无魂》的书。寻得到,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若是寻不到,我也不会主动透露给你任何事情。”永慈只是说。

沈崇面色不变,他早知道想从永慈嘴里撬出消息很难。

离开之前,他不由得顿住脚问:“你给她的批命...”

“是真的。”永慈口中念着阿弥陀佛,闭上了眼。

“出家人不打诳语。”

沈崇眸光微动,没有多留。

裴幼晚回了厢房,在晚膳之前没有再出去。

如愿以偿品尝到了静安寺的斋菜,裴幼晚很是满意。

是夜。

山中凉风习习,格外清爽。时有几声鸟鸣,更显空山幽静。

裴幼晚想起白日里见过一处地方很适合赏月,于是撇开苏叶她们一个人出了厢房。

留给香客们居住的厢房后是一片竹林,静谧深幽。

裴幼晚躺在一块平坦光滑的大石头上,月光洒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更添几分姝色。

她放空思绪。

人生在世,诸多烦忧,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耳边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传来男女的对话。

“你为何才来找我?”女子的声音带着不满,又隐含着撒娇。

“被一些杂事缠住,抽不出身来。”男子安抚地说。

裴幼晚眨了眨眸子,直起了腰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竹林掩映之间,她的身形被遮住,以至于没被二人发现。

裴幼晚若有所思,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熟悉。

她屏住心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无意间撞见有人私会已是非同寻常,还是在寺庙这种清净之地。

“阿寻,你我多日未见,你可有想我?”女子面色羞红,怯生生地问。

裴幼晚恶寒,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她的确曾经听过这个声音。

“明月,我当然有想你。”男子将她搂进怀中,低声呢喃。

楼明月。

裴幼晚惊讶,随即眼里浮现出几分好笑,竟是她。

“阿寻。”楼明月的手攀上男子的背,娇声说:“可我怎么听说,你那个家里遭难来投奔的表妹对你殷勤得很,你就没动心?”

“我都有你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她。”男子温声说。

裴幼晚勾起唇角,她不曾听闻楼明月有定下亲事。

还真是大胆。

“没骗我?”楼明月揪着男子的衣领质问。

“当然没有。”

那名男子背对着裴幼晚,是以她认不出是哪家的公子,竟然能得楼明月青睐。

她平日里一贯娇蛮无理,此刻却显出了几分小女儿的情态。

楼明月见他不似撒谎,安下心来。

“明月,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去你府上提亲。”男子摩挲着她的脸颊,深情地说。

“我等你。”楼明月笑着说。

男子抬起她的下巴,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楼明月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内心含着隐秘的欢喜。

“阿寻...我们...”

楼明月声音有些急促,身子发软。

“不用担心,没人看见。”男子的手搭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楼明月满脸娇羞,却又不想推开他。

暗处的裴幼晚挑眉,也不想再看二人腻歪。

她正打算不动声色的回厢房,却因为心不在焉突然踩中地上的石头,脚下一歪,眼看就要摔下去。

紧要关头腰上多出了一双手,及时扣住她。

裴幼晚回过头,沈崇的面庞映入眼帘。

“谁!”

她闹出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幽会于此的男女,楼明月慌乱间只能惊慌的躲在男子身后。

沈崇示意她不要说话,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向另一个方向。

片刻后,裴幼晚见楼明月二人匆匆离开,松了口气。

她也不是怕被发现,就是到时跟楼明月面面相觑岂不是双方都尴尬。

裴幼晚看向自己腰间,淡声问道:“沈大人,你还要抱多久?”

沈崇意识到他还搂着她,镇定的收回手,面上的表情不太好。

裴幼晚笑了,问他:“沈大人,可是觉得被我占便宜了?”

沈崇退后几步,冷声道:“裴小姐难道就没有羞耻心,还有偷看别人私会的兴致。”

“沈崇,你要讲道理,是我先来的。”裴幼晚皱眉说。

“又不是我想看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她怒目而视。

沈崇脸色好了些,没想跟她斗嘴。

“夜色已深,裴小姐还想在此处喂蚊子吗?”他问。

“我走不动了。”裴幼晚托腮淡定地说。

“为何?”沈崇不解。

“我好像扭到脚了。”裴幼晚笑颜如花地说。

“...真蠢。”

裴幼晚忍着脾气,温声说:“沈大人,你难道不知道对女孩子说话要客气一些吗?”

“我想对裴小姐没这个必要。”沈崇声音依旧冷淡。

他转头就要走。

“沈崇,站住。”裴幼晚出声道。

“你就打算把我一个人扔这吗?”她震惊,没想到他如此冷血。

“不然呢。”沈崇回。

裴幼晚噎了噎,不甘愿地说:“那你好歹去通知一声我的婢女,让她来接我。”

“我没这个闲工夫。”沈崇拒绝。

“那你就送我回去。”裴幼晚也不依不饶。

沈崇无言,再次见识到了她的脸皮有多厚。

裴幼晚见他不答话,以为他压根不想管自己,于是说:“沈崇,我好歹也帮过你,咱俩也勉强能算个朋友,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

“谁跟你是朋友。”沈崇冷着脸说。

“是不是都无所谓,反正你现在不能丢下我。”裴幼晚索性说。

沈崇被她的胡搅蛮缠弄得头疼,两人对峙了片刻,最终沈崇叹息一声,蹲下身来。

竹林中,裴幼晚趴在沈崇背上,他的身上一如既往的带着一股好闻的气息。

裴幼晚百无聊赖,突然伸出手恶作剧般戳了戳他的后颈。

“再闹,就把你扔下去,让你自生自灭。”沈崇冷声警告。

“我不就摸了一下吗,小气。”裴幼晚低声腹诽。

“你说什么?”

“...没,我自言自语呢。”裴幼晚秉承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大道理,没有跟他作对。

过了半刻,裴幼晚突然说:“沈崇,我想去个地方。”

“腿都瘸了,还想去哪。”沈崇毒舌地说。

“……”

裴幼晚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转而说:“离这不远,很近的,几步路就到了。”

“不去。”沈崇油盐不进。

“你想去也行,不过我是不会奉陪的。”

裴幼晚抿唇,麻烦的男人。

“沈崇,你就不好奇我想去哪吗?”她颇为迂回地问。

“我为何要好奇,我对裴小姐毫无兴趣。”沈崇很不给她面子。

“谁稀罕你有兴趣了,朽木。”裴幼晚低声骂道。

沈崇突然停下来,蓦地松开了手。

裴幼晚差点从他背上掉下去,仓促间搂住了他的脖子。

“沈崇,你想摔死我吗?”她杏眸微睁,讶然地问。

他也太小心眼了吧。

“裴小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摔死。”沈崇也学会了冷嘲热讽那一套。

裴幼晚嘴唇绷直,搂着他脖子的手忽然收紧。

沈崇被她扯得踉跄了一下,额角有青筋暴起。

“裴幼晚,你马上从我背上下去!我就不该把你捡回去。”

裴幼晚气消了,松开他的脖子,但是丝毫没有从他背上下来的意思。

她脚疼着呢,压根不想自己走路。

“你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我就不闹了。”裴幼晚主动说。

“我为何要受你威胁?”沈崇半点也不上当。

裴幼晚咬牙切齿,然后意识到硬碰硬大概说服不了他。

“沈大人这般热心肠的人,应该不忍看到小女子失望吧?”

沈崇失笑:“热心肠?裴小姐对我的误解挺深的。”

“…反正我就是想去,你看着办吧。”裴幼晚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

“但是,你若是不带我去,我以后就恩将仇报,定要处处为难你。”裴幼晚说。

“裴小姐还是那么理直气壮。”沈崇嘴角轻抽。

“沈大人身姿英武,令幼晚心生崇敬,又何必与我这小女子斤斤计较呢。你便是遂了我的愿,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裴幼晚轻声说。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沈崇条理清晰,不被她绕进去。

“你可以看见很开心的我啊。”裴幼晚笑着说。

沈崇余光瞥了眼她的笑颜,不知在想什么。

裴幼晚也不催促他,她也知道看起来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至于沈崇肯不肯陪着她无理取闹自然是另一回事。

“你要去哪?”沈崇声音略带无奈地问。

裴幼晚得逞地笑了起来。

山顶上的一处平台,沈崇把裴幼晚放下。

这个时节,还有几株桃花盛开。夜间的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如梦似幻。

山顶视野开阔,月光的银辉洒在重重山脉,俯瞰下去的风光很是摄人心魄。

“这幅美景,错过岂不可惜?”裴幼晚脸上带笑。

沈崇不懂她的执着,但眼前的景色确实难得一见。

裴幼晚瞥见他眉眼比之平常柔和了些,心念一动突然问:“沈崇,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沈崇面无表情了,不答话。

裴幼晚暗道无趣,不过他相貌俊郎清逸,若是笑起来该是很好看的。

她目光下垂,落在扭伤的脚踝上面,好像比刚才更疼了。

裴幼晚发起愁,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

沈崇瞧见她的小动作,突然蹲下身来,捏住她纤细的脚踝。

“你做什么?”裴幼晚惊讶。

“打断你的腿。”

“...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话吗?”裴幼晚撇嘴。

“不能。”

沈崇说着,轻轻地揉捏起她的脚踝。

裴幼晚怕痒,没忍住笑了起来说:“你轻点。”

沈崇抬眸,眼神不含温度的看了她一眼。

意思是再废话他就不管了。

裴幼晚接收到他的眼神,只好闭上嘴,心中却在想沈崇此人莫不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痛意的确缓解了不少,裴幼晚挑起眉梢说:“沈大人也可算作出门在外的必备之物了。”

很有用。

“听了裴小姐的话,我半点也高兴不起来。”沈崇冷声说。

裴幼晚扬起嘴角,突然想凑近些看他的脸,他专注的神情让她心尖微动。

沈崇恰好抬起头来,阴差阳错间裴幼晚绵软的唇瓣从他脸上擦过。

一时间两人都愣了愣。

沈崇侧脸上还留着柔软的触感,逐渐灼热起来。

裴幼晚嘴唇微张,往后退了退。

两人默契地移开目光,裴幼晚倒不觉得羞赧,无意间不小心碰到而已。

沈崇起身走到一旁吹着山风,面上带着些不自在。

裴幼晚提醒自己就是个意外,不用放在心上。

只有飘落的花瓣和皎洁的月光见证了,二人不约而同红起来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