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唇瓣印上去,像是四处翻涌的潮水将她包裹,
阮颐想退缩,可是她越退缩,他的攻势便越激烈。清瘦的指尖从她的脸颊划过,绕过柔软单薄的耳垂,最后插入她乌黑浓密的发间。
“傅月礼……”
她用手推开他,可是他的力量太强硬,几乎纹丝不动。
没有任何支撑,她只能狠狠攥着他的后背,攥到指尖发红,发烫,深到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可是他毫不在乎,反而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而更加清醒了起来。
深沉的气息像是扯絮一般,搅动的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语调依然冷戾,却唤出一个他从未唤过的称谓,“颐颐……”
“不要躲。”
少女的声音几乎颤抖:“傅……你……别——”
这一声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那人变本加厉。
其实并不是临时起意。
早在昨夜,他回到家,看到纸条的那一刻,便已经按耐不住。
寂静的夜晚,月光如流水般淌过,穿过黑暗的客厅,他径直走到卧室。
轻轻推开房门,房间内很暗,地毯上发出绒绒声响,他没有打开灯光,而是借着月光走到床侧。
只是垂眸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侧。
傅月礼皱眉,将落地灯开到最大。
阴沉的眸光扫视一圈,床铺铺的整整齐齐,不见一丝褶皱,就连枕头也比平日里更饱满些。
床头原本放着两本书和平板电脑,现在也不见了。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直到转入书房。
桌子上的礼盒映入眼帘。
傅月礼呼吸这才松快了些。
他拿起贺卡看了会儿,接着慢条斯理地拆了包装。
深蓝色的鸢尾袖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男人唇角下意识勾起。
他知道这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学生来说,已经足够昂贵。
那日他只是猜测,没想到她真的给他买了回来。
只是,好景不长,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另一段文字上。
方才还明亮的眼眸忽然坠落黯淡下去,眉头拧成一个很明显的山字。
指尖在纸面上拓下深深的印记,几乎是快要掐碎的程度。
他不知道她是怎样写下这段话。
不知道她怎么能写下这段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从何而来,但就是来了。
就像此刻压抑不住的情绪。
阮颐感受到他肆无忌惮的攻势,齿关被撬开来,再毫无顾忌地深入,她摇头挣扎,可是很快,下颌被一个力度紧紧箍住,完全动弹不得。
小姑娘本就清瘦,像是桥头的柳枝抵挡不住疾风暴雨,眼尾落了阵潮红,宛若刚覆上的胭脂。
湿漉漉的眼眸里像是蒙了一层浅薄的雾气,原本白皙的小脸上,也是一片凌乱颜艳色,像被冷水浸湿的玫瑰花蕊,透着水润。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第一次,可是她是很明显的生疏。
她怎么能接吻。
还是在这样一个地方接吻,随时都会有人过来,随时都会有人看到。可是她摆脱不了,也逃脱不了,只能任由他一步步逼近。
她双腿早已经软的不像话,头脑也在发昏。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水缸中的鱼,整个世界都离她很远很远。
可她越推,他禁锢的越紧。
腕上的菩提手串,在她手臂上拓下深深的印记。
阮颐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耳边想起一声炸裂声。
夜色斑斓,明月高悬,一簇簇热烈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墨蓝色的天空上点缀成一朵朵璀璨的明光。
段政廷说的惊喜,竟然是放一场烟花吗?
这样美的烟花,她却没有机会欣赏,也不知为什么,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缓缓落下的泪水,傅月礼的吻竟然松了些。
阮颐以为终于要结束了,可就在她喘息的期间,那道身影再次覆了上来。
烟花一簇簇地往上,下面响起一阵阵欢呼声。
就在这璀璨的流光下,男人现纤长的手指托住她单薄的脸颊,薄唇再次倾覆上来。
这个吻比之前更深,也更重。
男人身上惯有的冷香,无处不在,好似自四面八方将她裹挟缠绕,刺激的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她干脆破罐破摔了起来,配合着他,强势也好,温柔也罢,只剩下妥协。
……
没人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直到那场烟花燃尽,阮颐的神志才彻底抽离。
“砰——”
最后一簇烟花腾起,阮颐的神志也彻底从那场宛如虚妄般的梦境中抽离。
她呆呆地望着天空,看月亮被烟火包裹,看月亮被染上一层流光。
从前她总觉得月亮足够温柔,温柔到能包裹住她的一切心事,可是,此刻,感受着唇畔的肿胀和潮湿,她闷闷地想,根本不是这样。
好一会儿,两人之间都没有人说话。
少女发丝凌乱,眼尾嫣红,更别说那双泛着不正常水光的双唇,但凡有一个人靠近,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眼底那点潮润却无论如何也退却不去。倒不是多么痛苦,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大概也是因此,她才会神志不清地沙哑着声音,先开口问了句:“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接吻。
眼前那位也终于从方才的混乱中清醒过来。
但他比阮颐坦然的多。
就是接吻也没有让他狼狈。
男人依然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模样,矜贵清隽,如松如竹,黑色衬衫被风吹过,更加贴合身材,微微扯开的领口露出隐隐约约的胸肌。
也是那个地方刚刚紧贴着她,她到现在还能记得那股炽热的温度。
“……”
男人垂眸,黑眸微眯着注视着她。
良久之后。
视线一如既往的凉薄,吐出来的几个字却是:“阮颐,给个名分。”
*
阮颐回到宿舍的第一晚,下了场暴雨。
白日里被雨水淋湿的树叶片子,在晕黄路灯下,泛着明耀的金光。
雨一停,蝉声便响起来。
偶尔能听到居民巷子里猫咪呜咽,旧巷子墙面斑驳,风一吹过,泛起一股潮腥味。
舍友们都不在,宿舍空荡荡的,阮颐望着外面的灯火发了会儿呆。
灯火摇曳,衬得这一刻像梦境。
她多希望这一刻是梦境,醒来之后,她没做那事儿,也没听到傅月礼说那句话。
阮颐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些想法排除在外,将思绪投入手头的书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曼曼打包了一份麻辣香锅回来,一走进来,整个宿舍都有种椒麻香味。
她没直接开始吃饭,先给阮颐递了个东西。
阮颐愣了一下,又听江曼曼道:“楼下阿姨让我带上来的,同城快递,写的你名儿。”
这盒子太精致,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阮颐本来不想打开,但是架不住江曼曼对拆箱渴望的眼神。
她叹了口气,知道退不回去,找了把美工刀,把盒子拆了。
包装打开的一瞬间——
江曼曼:“哇!好漂亮的包。”
她感慨一句,香锅也顾不得吃,赶紧来欣赏。
“G牌的夏季新款?这很难抢的啊,国内想背,得着海外代购。”
阮颐对奢侈品懂得更少,偶尔看到一些新闻,也是抨击奢侈品奇葩设计的负面通稿,但眼前这只包——
非常漂亮的编织网格,正中间点缀了一朵山茶花。
简单,大方,无论是造型还是颜色,都完全在她的审美上。
换句话说,和她的气质很搭。
看着蔓蔓露出的探究表情,阮颐有些无奈道:“我如果说是朋友送的你信吗?”
并不是她想隐瞒,只是这段关系,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好在江曼曼并没有怀疑。
她接过来欣赏了半天,感慨道:“谁不想拥有这个一个富婆朋友啊啊啊!”
她理所当然地当成女生送来的礼物,阮颐也没反驳,只是这个话题没再继续。
包她也没试着背,就塞到柜子里。
但是那个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首饰,蛋糕,有的时候他连午饭都直接给她点好,连时间都一寸不差。
花雕龙虾,清炒芥蓝,杏仁酪……荟萃楼的包装袋太惹眼,单是放在楼下都能引起一阵讨论,她不取都不行。
阮颐觉得自己像是风筝被牵扯着线,每每看到他的东西,整个人仿佛连筋带骨的被他一拽,她越想往外,他收力便越紧。
这两天时间,她尽可能的看书,写论文,甚至还自告奋勇了报名学校的监考,一整天忙的几乎脚不沾地,但回来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还是那个人。
她想起于紫的话。
所有感情到最后都是平等的。
可她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何来平等之说。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周,周五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
周齐宴问她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餐厅他已经约好了,就在她们学校附近。
阮颐巴不得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赶紧回了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