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图南边跑边打110，接通那一刻立刻说：“清水高中左转500米……”
她话没说完，小腿就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
钝痛的感觉席卷全身，她失力摔倒，手机也跟着摔了出去。
“婊子！居然敢报警！”那混混说着又要动手。
林图南早就被那一棍子痛得蜷缩在地，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她害怕地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再到来。
林图南迷茫地睁开眼，颀长高挑的身影正立在她眼前。
少年夺过混混手里的铁棍，在手里轻巧掂了掂，旋即反手冲着那人的脑袋敲去。
那混混应声倒地，痛苦哀嚎起来。
慕绯余光也不施舍他一眼，转身拾起林图南摔掉地的手机，替她继续没说完的话：“清水高中左转500米街道巷口，有人聚众闹事。”
原本在巷口观望的混混见人已经报了警，纷纷犹豫起来。
为首的低骂一声，阴测测瞪了他们一眼，随即说：“快走！”
闹剧来势汹汹，散得也快。
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慕绯扶起林图南，低声问：“能自己走吗？”
林图南动了动脚踝，痛得她忍不住“嘶”了声。
这也不用她回答了。
慕绯蹲下身子，嗓音清冽：“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他背脊笔直，隔着衣衫也不难想象出背部优美的肌肉线条，温暖而有安全感。
林图南虽然不好意思麻烦他，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是她望了眼巷口蜷缩着身子望着她的罗静瑶，想了想，还是说：“你先等我下。”
她说完，单着腿跳到巷子里，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罗静瑶，“穿上吧，你要一起去医院吗？”
她校服已经被撕烂了，里面白色的内衣若隐若现。
罗静瑶接过来，哄着眼眶摇摇头。
“那你在这里等会儿吧，不然警察来了就找不到人了。”
小腿疼得厉害，林图南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她转身准备重新跳回去，罗静瑶飞快穿好衣服，站起身扶着她。
她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晶莹剔透，跟琼瑶剧里的演员似的，叫人心生不忍。
林图南少不得分出心宽慰她，“别担心，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罗静瑶没说话，只是在扶着林图南到慕绯背上时，小声说了句：“谢谢。”
能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可真难得。
林图南有意舒缓氛围，摇头说：“真要谢我，就让警察把那群混混抓住，我可不能自己付医药费。”
罗静瑶脸一红，哼了声：“我自己付也不可能让你付的。”
还挺傲娇。
林图南想笑，趴在慕绯背上时小腿下意识用力，又疼得她龇牙咧嘴。
“先管好你自己。”一直安静的慕绯终于出声，清润的嗓音难得带了点厉色。
林图南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在他背上趴好。
和想象中一样温暖厚实。
慕绯托着她站直身子，淡淡说：“罗静瑶。”
被点了名，罗静瑶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是有些怕他。
可慕绯也不在乎，自顾自说：“我叫了丁斯亮陪你。”
像应景似的，他话音刚落，丁斯亮风风火火的声音就响起来：“那群混混呢？欺负我们班的人，让他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哟，图南你这是怎么了？”
“一点小伤。”林图南说，“你还是来迟了，没看见你绯哥教训人那一下，超帅的！”
“他打架向来厉害，跆拳道黑带可不是白来的。”
“黑带吗？”
“是啊，你不知道，学跆拳道的女生不多，但就他那个班，女多男少，全是冲着他……”
“还看病吗？”丁斯亮还要再吹，却被慕绯打断了，“你腿不疼了是吗？”
当然是疼的。
林图南不说话了，由着慕绯背着她往前走。
好在距离学校一千米的地方就有家市医院，不算太远。
今晚的月亮已经弯成了半圆，月光倾洒下来，地上是她和慕绯的影子。
路上行人不算多，慕绯不说话，气氛就有些清冷。
林图南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么亲近，忍不住找些话题：“你怎么突然来了。”
“刚好路过，想去边上超市买瓶水。”
“那我明天可要给超市老板送面锦旗，感谢她把超市开在公交站边上。”
“都受伤了还有空开玩笑？”
“没有，我说真的呢。”林图南深吸口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现在冷静下来，才感觉到阵阵后怕。
“谢谢你啊慕绯，你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图南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好像总是在和他说谢谢，保不齐他一会儿又要嘲笑她是复读机。
可是慕绯却没有。
他步履不停，语气冷冷淡淡的：“知道害怕，还逞什么能？”
林图南反射弧再长也意识到慕绯今晚不对劲了，“你吃炸药了？火气这么冲？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了，只是随手报个警。”
“报警前不知道走远点儿？你知道那群人想对罗静瑶做什么吗？我再晚一点，被侵犯的人就要再加一个你！”
“我又没经验，当时那么慌，谁能想这么多？”林图南脾气也上来了，“你就是嫌我给你添麻烦呗，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不用麻烦你！”
“我没有……”
“怎么没有？我都受伤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骂我。”
“我不是……”
“你就是！我都听出来了，你就是再骂我蠢呢！”
慕绯气笑了。
他终于意识到吵架时不能和女人讲道理，什么年龄段都一样。
他不再说话，加快了去医院的步伐。
这个点只有急诊。
林图南拍了片，好在没有骨折，只是小腿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两天。
走路是不现实了，林图南给岑芳华打了电话，一会儿来接她回家。
慕绯就坐在一旁陪着。
两人刚置完气，难得全程一句话也没有。
约莫过了十分钟，林图南率先沉不住气，赌气说：“你快回家吧，家里人要担心了。”
她说完撇了撇嘴，右脸颊的梨涡显出来。
“等你家里人来了我就走。”
“医院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我走了你有什么需求谁帮你？”
“我有嘴巴，自己会求护士，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林图南。”慕绯忽然叫她，语气少有的严肃。
林图南扭头，不甘示弱地对上他的眼睛。
可对面的少年语气却柔软下来，“不是麻烦，我只是……”
由远至近的焦急声打断了他的话：“南南，你怎么样，没事吧？”
岑芳华来了。
她看到林图南身边的慕绯后愣了愣，“你不是那个……”
“阿姨好，我叫慕绯。”慕绯主动自我介绍起来，“是你们的新邻居，也是图南的同桌。”
他举止彬彬有礼，很快赢得了岑芳华的好感，“慕绯啊，你好你好，我有印象的，你原来是中考第一吧？”
慕绯也不谦虚，笑着点点头，
岑芳华越看越满意，“真好，长得俊，学习成绩也好，不像我们南南……”
“妈妈，我还在这里呢！”林图南不得不给自己增加点存在感。
“我知道，你别吵。”岑芳华正聊得起劲儿，“高一你也是第一吧？怎么这么厉害，平时都怎么学的，有没有什么学习技巧教教我们南南……”
林图南：“……”
最后还是慕绯打断了她：“时间不早了阿姨，图南还伤着呢。”
“哦，对对对，是该回去了。”岑芳华看了眼手机时间，“都十点多了，阿姨开了车，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谢谢阿姨，我骑车回去就行。”
“那路上小心啊。”临别前岑芳华还依依不舍。
“不知道的还以为慕绯是你儿子呢。”林图南艰难坐进副驾驶，忍不住碎碎念。
“我倒想呢。”岑芳华启动引擎，“还没说你，细胳膊细腿的，没事逞什么能？”
逞能。
这是今晚林图南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她这下是真的有些委屈，“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还有谁说过？”岑芳华随口问了句。
不过也只是随口，很快就接着道：“你也别不服气，救人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妈妈就你一个女儿，说你也只是担心你。”
担心。
林图南莫名想到慕绯在医院没说完的话。
不是麻烦，那是……担心吗？
——“就是担心。”
住校生晚自习要到十点半，沈吟萱现在才有空和林图南打电话。
她认真分析：“南南，咱说真的，你就不觉得慕绯对你和别人不一样吗？”
林图南莫名其妙：“哪有？”
“便利店明明校门口的马路对面就有一家，他有必要绕路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吗？”
“可能是公交站台的便利店更大一点？”
“……那送你上学这事儿怎么说？学校女生表面不说什么，私底下早就开始讨论了。我可听说他自行车后座除了你，别说女生，就连男生也没坐过。”
“或许是因为我和他是邻居？”
“丁斯亮还和他住同小区呢，你什么时候见他坐过？”
丁斯亮居然也是住星辰悦府的吗？
怎么一次也没听慕绯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