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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重逢(04)

书房里,午后的光线透过半旧的窗纱,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温暖的光影。墙角的炭盆里火光与木炭交缠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和浓重的暖意。

此刻,她安静地坐着,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房间里所有的动静。

这几日,那位副官似乎格外关照她,不仅请了郎中来给她治眼睛换药,还允许她在宅院内有限地活动,甚至.将她带到了这间似乎是副官本人使用的书房,

她不知道这位副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是审讯,却从未真正逼问过什么;说是囚禁,待遇却一日好过一日,除了眼睛看不见,行动受些限制,几乎可算是礼遇。这种不明所以的好,反而让她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今日一早,那位士官便来请她,说是副官有事相询,请她去书房。

她能听到沉稳的脚步声走近,能闻到那股独特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即使不发一言,只是站在那里,或是在书桌后翻动纸张,那股沉静而隐含锐利的气场,就无孔不入地弥漫在空间里,让她无法忽视。这与她记忆中任何人的气息都不同,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权力和力量的压迫感。

“过来。”贺斩的声音响起,比前几日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冷硬,多了些难以形容的暗哑。他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姚筝身上,看着她因为突然的指令而微微侧耳略显茫然的脸。

姚筝迟疑了一下。

这个声音,陌生而熟悉。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试探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去。失明的日子里,她已逐渐习惯了依靠声音和记忆中的空间感来行动。

贺斩看着她小心翼翼挪动的步子,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唇,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当姚筝摸索着走到书桌旁,距离他还有两三步时,贺斩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臂!

姚筝低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挣脱。那只手很大,掌心温热粗糙,带着薄茧却并未弄疼她,力道不容拒绝的支撑着她。

“研墨。”贺斩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命令的口吻,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扯。

姚筝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脚下不稳,手指在空中虚抓,直到被贺斩的手掌握住,带着她的手握住了墨锭。

她拿起墨锭,另一只手扶住砚台,开始缓缓地一圈一圈地研磨起来。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清水与墨锭摩擦,发出细微均匀的沙沙声。

贺斩就站在书桌旁,垂眸看着她。晨曦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长睫在布条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因为专注而微微翕动,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她身上穿着他昨夜命人送来的料子柔软的新衣裙,长发简单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边,随着研磨的动作轻轻晃动。

只是看着,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温暖又酸涩的手紧紧攥住。

他想念她教导自己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想念她写字时专注的侧影,想念她身上总是萦绕的淡淡的暖意和软软的触感。

他看着她因为看不见而略显笨拙却异常坚持的动作,看着她无奈而烦闷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忽然很想触碰她。确认她是真实的,是温暖的,是属于他的。

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绕到她的身后。

那股独属于他的带着侵略与肃杀的气息,瞬间从背后将姚筝完全笼罩。

姚筝研磨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看不见,但感官却因失明而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一个高大温热的身躯贴近了自己后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皂角清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心跳莫名失序的气息,正紧紧包裹着她。

她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开,拉开距离。

可这一退,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滚烫的怀抱!

姚筝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僵直。

那怀抱的触感坚实宽阔,带着年轻男性灼人的体温和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牢牢禁锢在书桌与他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慌乱中,她猛地转过身,双手下意识地向前撑去,想要推开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亲近的桎梏。手掌却按在了一个更加坚硬紧实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军装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肌肉的轮廓和蓬勃的心跳,那心跳快得惊人,如同擂鼓,震得她掌心发麻。

“你干什么?!”

姚筝又惊又怒,脸颊因为羞愤和莫名的慌乱而迅速涨红。

她用力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的手握住动弹不得。陌生男性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和体温将她完全笼罩,眼前一片漆黑,更增加了这份被掌控和无助的恐慌。

“你放开我,我可是——”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

另一只手则牢牢握住了她抵在他胸前试图推拒的手腕!

然后,带着滚烫气息和不容置疑力道的唇,猛地压了下来,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因为惊怒而微张的唇瓣!

“唔——”

姚筝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占有欲和某种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疯狂意味的吻。

他的唇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狠狠碾磨着她的,舌尖强硬地撬开她因为震惊而松动的齿关,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肆意纠缠,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气息和灵魂都吞噬殆尽。

她的嘴唇在欺压下无法抵抗,蹂躏的不成型状。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和皂角清香,将她完全淹没。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将她死死按向他滚烫的胸膛,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密不透风。他的呼吸粗重灼热,喷在她的脸上,烫得她心尖都在颤抖。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和屈辱!这个混蛋!

这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什么副官!

什么面冷心善!分明就是个衣冠禽兽!

姚筝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被握住的那只手拼命想要挣脱,另一只自由的手则狠狠地向他的脸扇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另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精准地截住!

贺斩结束了那个几乎让她窒息的深吻,但并未放开她。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看着她因为愤怒和缺氧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神无法聚焦,却仿佛能喷出火来的眼睛的方向,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你无耻——”姚筝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怒骂声音因为刚才的吻和情绪激动而颤抖嘶哑。

就在两人激烈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剑拔驾张的紧张和暧昧的喘息时——

姚筝眼前那片恒定不变的令人绝望的漆黑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最深沉的夜幕边缘,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火星。

紧接着,那点波动迅速扩大。

是光。

极其微弱,极其模糊,像是隔了无数层厚重的毛玻璃,又像是浓雾将散未散时透出的一丝朦胧晕染。

但那确实是光。不同于黑暗的,有层次有明暗变化的光影。

她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呼吸也骤然屏住。

贺斩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扣着她肩膀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分。

姚筝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仿佛生怕惊散了这突如其来的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光感。

她努力地望向眼前,虽然只有光影的明暗变化,但她能看到近在咫尺的,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能看到他军装领口和肩膀的深色剪影,能看到窗外透进来的,更加明亮一些的光斑。

然后,眼前的模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拭去。

光影越来越清晰,轮廓越来越分明。

她看到了扣在自己肩膀的那只大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手腕处露出一截深色的军装袖口。

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无数次在梦中出现,又在思念里描摹的脸。

浓黑的眉,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还带着湿润痕迹和狠戾弧度的唇,线条清晰硬朗的下颌,以及那双正死死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双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里总是沉默追随或带着少年倔强的模样。此刻更深刻,更锐利,沉淀了硝烟和风霜,染上了军人的坚毅和上位者的冷峻,但此刻,那层冷硬的壳被彻底打破,露出底下滚烫的,几乎要将她焚尽的岩浆。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思念。

姚筝的瞳孔,因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像是被黏在了那张脸上,无法移开分毫。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之前积压的愤怒屈辱恐惧,全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认知冲得七零八落。

是药力未退产生的幻觉?

还是濒临崩溃前大脑自欺欺人的慰藉?

她机械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涣散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雕花窗棂,熟悉的书架轮廓,熟悉的书桌纹理,甚至桌上那方她刚才还在研磨的沾着新鲜墨汁的石砚......

一切的一切都在逐渐清晰的光线下,显露出她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属于她书房的细节。

这里是姚府。

她一直就在自己的家里?

而拘禁她,审问她,又照顾她,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副官......是贺斩?

“——贺斩?”

那声音很轻,带着迟疑,带着试探,却瞬间打开了他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压抑的情感闸门!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筝儿,你能看见了!”

贺斩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海啸般将他席卷,他再也无法抑制,再也无法等待!

在姚筝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一切,还没来得及问出一个问题之前——

贺斩猛地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脊,如同昨夜一样,但动作更加迅猛更加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姚筝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贺斩看也不看,抱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书房!

“贺斩!”

“你放我下来!”

姚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野蛮的动作惊得回过神来,用力捶打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和肩膀。

视线虽然恢复,但身体依旧虚弱,挣扎的力道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贺斩充耳不闻。他抱着她,穿过回廊,越过门槛,无视沿途士兵惊愕呆滞的目光,径直冲进了姚筝卧房,用脚踹开房门,又反脚将门勾上。

走进卧房内间,他才将她放下来,却没有放下地,而是直接抱着她,一起滚落在那张熟悉又宽大的雕花木床上。

姚筝被摔得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坐起,那道高大的带着滚烫气息和巨大压迫感的身影,已经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猛地覆压了下来!

“贺斩你疯了——”

所有的质问和怒骂,再次被以吻封缄。

但这个吻,与书房里那个充满侵略的吻截然不同。依旧激烈,依日滚烫,依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却更多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一种失而复得的狂乱,一种想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骨血里的疯狂爱恋。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惊惶,似乎都在这个霸道又深情的吻里,找到了宣泄和安抚的出口。

她的贺斩。

回来了。

带着一身硝烟和风霜,以这样一种强势到近乎蛮横的姿态,回到了她身边。

在她最绝望最黑暗,以为自己将要独自腐烂的时候。

眼眶瞬间酸涩得厉害,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和枕间。

她不再挣扎。

攀在他肩头捶打的手,慢慢松开,转而紧紧抓住了他挺括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感受到她的软化与回应,贺斩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更加凶猛地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分别这些时日所有的思念担忧,全部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也汲取她身上让他安心让他疯狂的气息。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急切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去解自己军装上一丝不苟的铜扣。

金属扣子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感受到她的回应,贺斩的身体猛地一颤,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尽数补偿。

“姚筝,你欠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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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重逢(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