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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卡喀亚(四)

零点过后,条条大路堵得水泄不通,打车开车都不现实,几个人刚穿越人海找到彼此,就面面相觑地站在街上。

还好薄靳川在海珠这边有套房,离广州塔不远,走上十几分钟就到了。

解见双手插在兜里,和薄靳川走在队伍的末尾,他有意无意地踩着地上薄靳川的影子:“来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没告诉你什么?没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薄靳川揪了下解见的耳朵,嗤笑道,“别光说我,你除了玩还想过什么,没心没肺的。”

也是,要今天没有薄靳川在场,他们估计得睡在马路上,又或者拖着疲惫的身躯熬大夜等地铁开工。

有他在今天确实开心很多,于是解见难得地没和他犟嘴,只是安静地点头。

“我过年要回趟澳门,这次提前跟你说一声。”

闻言,解见抿紧嘴唇:“嗯,知道了,这次不会发神经了。”

“发不发随便你,这次我不会再管你了。”

解见撇撇嘴,心道:我发神经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你这老古董不看手机,人走了就不回信息了,鬼知道你在澳门是老实本分还是夜夜笙歌。

解见知道自己已经越过炮友的界限了,更何况当初他们共同定下了规矩:不转正。

动歪心思可以,但绝对不能被薄靳川发现。

虽说他已经快露馅露个彻底了……

想到这,解见心虚地加快步伐,不再和薄靳川并肩同行。

后者看他埋头使劲走,忍不住偏开头笑了下,摸摸口袋发现烟和打火机都不在,只能舔舔嘴唇缓解对尼古丁的渴望。

傻子做事就差把自己要做什么写脸上了。

上次也是,不管不顾的就飞去澳门找自己。

薄靳川这套房平时明显不住人,推开门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只有家政人员打扫过的痕迹。

极简的黑白风,开了灯也只让人觉得阴郁。

一共三间房,江咏念单独一间,薄靳川和解见一间,剩下一间要挤三个大男人。

陈凛珩识相地去睡了沙发。

闻人晏枭说自己不困,在落地窗前坐了会儿,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这场景无人知晓。疲惫至极,加上被窝里暖和得不得了,所有人几乎是沾床就睡,连洗漱和给手机充电都顾不上。

途凝蛰今晚莫名睡得安稳,不知为何。

一觉醒来,他只是随意瞥了眼身旁的半张床,就知道闻人晏枭肯定半夜就走了。

途凝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手背,也就是昨晚被吻过的地方,片刻温存早已消失不见。

可能是经历的次数多了,心里习惯到不会再叹气了。又是这样,不留一丝痕迹。

他打开手机,给闻人晏枭发消息没回,打电话也不接,走了连句话也不说,真是过分。

犹如昨晚火热的一夜情犹如他的臆想,极致的落差让途凝蛰莫名郁闷。

途凝蛰站在窗台边上,迎着冷风抽了根银钗,眼睛都微微眯起来。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广州塔,后者在白日已然褪去华灯。

连同昨日的美好,一并留在了2024年。

与此同时,解见推开玻璃窗,嘴里叼着根爱喜的葡萄酒双爆,是他十八岁时嫌弃得不得了的味道,现如今却总日思夜想。

途凝蛰匆匆看了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烟都是那个人的,想必心也在他那里。

那他自己……他自己的心在闻人晏枭那。

闻人晏枭还抽烟吗?上次见他抽还是第一次见白昇之那夜,错拿了他妈妈的娇子X,那他自己平时都抽什么烟?黄鹤楼还是万宝路,亦或是别的?

途凝蛰长舒一口气,烦得不行。

既然他说了会尽快解决,那就随他去吧,别想太多。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次随他去随得闻人晏枭音讯全无,班都不上了。

起初几天途凝蛰还觉得没什么,可能是休假或者生病,反正过几天就回来了。

他日复一日地开解见的车去桥东,期待着哪天就看到那个熟悉的人站在自己眼前,笑着说他回来了,然后解释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

可每次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得到的答复永远是“不知道”和“联系不上”。

再后来,Atonement直接关了门,员工说只是歇息一段时间,期间工资照发。

Atonement是闻人晏枭自己开的店,这是在初遇那天江咏念就告诉了他们的事。

虽说途凝蛰对闻人晏枭于这家店的感情了解不多,但在今天之前,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不论发生了什么,闻人晏枭都不会关闭Atonement,这是他的底线,还有赖以赎罪的途径。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谈到这个话题是那副表情。

所以他的原则是可以一退再退的,是变量而非常量,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动摇的因素。

“……”所谓的为我停留是假的吗?

途凝蛰不打算坐以待毙,直接带着解见找上店员了解情况,这次他说什么都不能放任闻人晏枭胡闹了。

解见还以为他们是开玩笑的,全程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但也多亏了他在旁边跟个活宝似的没心眼,途凝蛰一点就炸的心情好了不少。

途凝蛰看了眼对面满脸问号且略带恐惧的李哥,问道:“这段时间Atonement有发生什么吗?”

言下之意就是闻人晏枭干什么去了。

他是小闻人最近要好的朋友,这李哥知道,因而没像其他店员那样多做隐瞒:“也没什么,就是和小白闹矛盾了,两个人每天又吵又打,闹情趣似的。”

听到这,途凝蛰的心沉了下去,解见凑热闹似的看了眼他什么反应,发现对方毫无波澜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吵得还挺凶的吧,有天小白直接杀到店里闹,说什么都要闻人跟他走,还砸了大厅很多东西。”李哥想到这五官都缩在一起,事到如今,他依旧会被当时那阵仗吓到,“砸的都是对闻人来说重要的,或者有意义的东西。好在当时店里没人,没什么影响,第二天闻人就把店关了。”

“有伤到他吗?”

“应该没有吧,闻人当时在仓库整理东西,听到声音马上就冲出来把小白拽走了。”李哥在社会上经历得多了,很多事都看得开,所以只是淡淡地笑着盘核桃,“唉,你们男孩子之间谈恋爱就是那样,莽莽撞撞的,连坐下来好好谈都办不到。”

停!谁们?

途凝蛰和解见同时徐徐扭头看向彼此,两双眼睛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不可思议,途凝蛰旋即如坐针毡,而解见干呕着偏开头。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是Gay,他是。”

两人同时开口。

李哥:“……”他尴尬地摆摆手,“这个不重要。”

谁曾想两人再度异口同声道:“很重要!”不过是语气不同罢了。

李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们。

“尤其是你们现在还年轻,脾气犟如牛,用多少根绳子都拉不住。”他继续嘟囔,“你们总觉得有些事必须争个头破血流,有些事必须说清楚,唉,真是年轻气盛觉得时间可以荒废吼。”

最后,解见推着根直挺挺的木头出了小区,两个人走在河道旁散步,各怀心事。

枝繁叶茂将路灯埋没,小路上一片漆黑。

结果不着急走还好,走出去没多远就好死不死地看到闻人晏枭和白昇之,两个人在暗处似乎正靠在一起,也不知道正说些什么。

解见眼疾手快想拉着途凝蛰往回走,因为他本意就是想让途凝蛰心情好些,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缘分真是难搞啊。

然而途凝蛰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与此同时,那边两个人齐刷刷看过来,只不过闻人晏枭满脸惊异,而白昇之明显是在窃喜。

解见背对着三个人还扯着途凝蛰衣角,对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全然不知,发现拉不动途凝蛰,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倏尔他松开手回过头,默默拉开了和途凝蛰的距离,企图远离这场无声的对峙。

白昇之胳膊搭在闻人晏枭肩上,下巴也暧昧地抵着后者的肩窝。他在树影下笑得招摇,就这么挑衅着与途凝蛰对视,宛如宣示主权。

至于闻人晏枭,既没有挥手让途凝蛰离开,也没有推开身后的白昇之。他平静如水地凝视漆黑一片的河面,心脏绞紧般抽痛。

他再清楚不过途凝蛰在想什么了。

途凝蛰重重叹了口气,勾起的嘴角显露出不甘心。

闻人晏枭,你不是总说想我把你带走吗?你现在把他搭在你肩膀上的手臂抽走,推开他站到我身边,说你只爱我,说你们从此再也没有关系,我保证马上带你走。

我说的,马上,我马上和你买机票,我们飞到冰岛再也不回来。

然而闻人晏枭只是瞥了他几眼,眼神淡漠得不行。他转过身背对着途凝蛰,将途凝蛰和白昇之隔开,二者互相看不到彼此。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途凝蛰只见白昇之高兴地蹦起来,直接搂住闻人晏枭的脖子,还差点亲上嘴:“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我包厢都订好了!就等着你答应!”

装了这么久,真当他没脾气。途凝蛰实在受不了这个绿茶,翻了个小幅度的白眼,管他看没看到。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说什么发梦的话了,什么我理解你有苦衷,我相信你会解决好来找我,我相信在你心里我比他更重要……

屁嘞!谁在喜欢的人面前能像嘴上说的那么大度!现在想想还真是梦话,他哪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没脾气。

不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再不满也要尊重闻人晏枭的决定,毕竟是自己过去默许的。管他中间过程如何,最后能一脚踹开白昇之,和自己美滋滋地过日子就行了。

解见在旁边捂着嘴,超怕途凝蛰下一秒就爆炸。

烟花固然漂亮,可他不想提前过年呀!

闻人晏枭最后瞄了途凝蛰几眼,便跟着白昇之走了,不带任何留念。

……换谁谁不生气?

闻人晏枭闭上眼,想把方才途凝蛰因不被选择而流露出的难过表情甩出脑海,可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他是真的别无选择。

只有今晚跟着白昇之走,关于他、他的家人、他的朋友……身边人共同的那段过往才能永远坠落在太阳之下。

闻人晏枭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装作和途凝蛰断了关系,白昇之就拿他没办法。

实则白昇之早已联系上途凝蛰。

他还为闻人晏枭的诚实,精心准备了礼物。

又或者说,是为属于他的颜尤止准备的。

下章开始(深呼吸)狗血前任玻璃渣回忆录全部揉在一起,接受不了的赶紧退出

众所周知,妥哥不打架不说脏话不惹是生非不随意评判他人不做没有礼貌的事,脾气好得没边,可想而知翻这个算不上白眼的白眼,他是有多想骂人(小时:好萌^v^hh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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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卡喀亚(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