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带着满身的血气,将一个还在渗血的头颅丢到西半城面前,血溅到阙身上,她朗声道:“西燚!你要的东西就在你脚下,放人!”
西燚用脚将头颅的脸转到自己这边,确实是东沝的头颅,瞪大眼睛,满脸震惊,死不瞑目的看着他。
“放人,可以。但现在我又不想要这老东西的头颅了,我要长生法。”
阙笑了笑,突然一个侍卫慌里慌张的跑过来,一下子摔在地上,他来不及起身,趴在地上颤颤巍巍道:“主……主子,不好了!方才亲信灰头土脸的回跑来说,东……东府起火了!”
“什么!”西燚道:“你烧了东府!”
阚道:“正是,永绝后患啊,主子。”
西燚捂住心口,“我的长生法!把她,还有他都杀了!”
“你,要是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阚拿出一个竹筒和火折子,“想要这东西,就把人给我放了!”
西燚赶快命令下人放了阙,阚抓住他,将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扛着阙跑了。
西燚回神去捡竹筒,里什么都没有,方才气氛过于紧张,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果然身边人就是不一般,长时间接触他竟然才发现阚竟然是这种会耍小聪明的人,而他竟然就这样上当了。
“给我追!”
——
阚扛着血肉模糊的阙跑到一个悬崖边,她看了看四周,挑了颗不起眼的大树背着阙爬了上去,灌木叶丛中,正好挡住她们二人。
阚拍了拍阙的脸,没有反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血一直在流,这样下去她们很快就会暴露,悬崖边的血骗不了他们多久。
想到坊间的传言,阚盯着手里的东西,陷入沉思。照这个失血速度下去,阙根本等不到他们找到,阙就先死了。随后她一咬牙,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他嘴里。
所谓的长生法,只是几颗药丸。
‘滴答,滴答’血滴到了地上,被追来的人注意到,西燚派人前去查看,那人走到树后,就没再出来。
西燚又派了两个人去看,两个人总能活下来一个里给他报信。
他们来到树后查看,只有一个倒在地上的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们壮着胆前去查看,这人是被暗器一命呜呼了,还没来得及大喊一声就没了,可见此人手法特别娴熟,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百发百中,悄无声息间取走人的性命。
突然他们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还没来得及理清一切,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小阚!”阙跑来抱起她,阚松了口气,突然感觉一身轻松,她笑了笑,“你活过来了,真好,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
阙强忍着泪水,“什么,什么话,你以后慢慢告诉我好不好?”
“我刚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刺杀东沝。”
“但小妹真的说想吃城东的菌子。”
“曾经对你说过的山盟海誓,我同许多人都讲过,你不必在意,不必当真,听听便好。”
“还有我……”
阚慢慢的闭上眼睛,体温迅速降了下来,手耷拉在地上很久很久,再也抬不起来了。
阙再也忍不住,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淌,良久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悬崖。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
阙抱起冰冷的阚,慢慢走向悬崖边,一起下坠。
生前错过,那就求一个同年同月同日死,奈何桥上有你有我,不再孤单。
——
祁言道:“那个长生药长什么样?”
“方才的都白听了?”闻人孜诺道:“他吃的时候又没睁眼。”
奚羚这会气已经降下去了,她问:“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闻人孜诺插话道:“他已经长生不老了,自然是怎么都死不了。别说活下来了,他再见阚姑娘六个,六十个转世都不是问题。”
“你……我还是那句话,我叫奚羚,不是阚。”
祁言反应过来,道:“不过,你找她作甚?前尘往事,阚和你的山盟海誓,你不该算到她头上。”
“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啊,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都不能让我们分开。”
所以祁言方才的话,他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我就说!山盟海誓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对别人说!有人会当真。”闻人孜诺站起来,道:“阚姑娘对你说的话,你去找她啊,你为何要找奚姑娘?”
“因为……”
祁言直接道:“转世,又不是一个人,你缠着她有什么用!”
“是她拒绝的不够明显?还是你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阙道:“可是我们的……”
祁言大笑两声,不说话了,这家伙油盐不进,感觉说再多的话都没有用了。
“我不管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我叫奚羚,你要找看就去找,我不是阚。”奚羚看着天上的太阳,已经爬到头上了,她还要回去找姑姑交差,不能再停留了,于是她背起箩筐,起身离开了。
“小阚!你别走!”
二人皱眉扶额,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小……奚姑娘!能不能请我吃顿饭!”
闻言奚羚的脚步声停止,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但……
她回头,“我不会做饭。”
“我知,但没关系,是你请的就行!”
奚羚点点头,“可以,但请完了你就滚!不要再来打扰我。”
阙低下头,“好。”
“二位,走啊?”
闻人孜诺问:“去何处?”
“姑姑曾说过,要感谢每个帮助过你的人,所以,我让姑姑请你们吃饭。”
这就是说到做到?她姑姑知道了会打死她吗?想到这里,二人赶忙跟上,留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
小院里,奚羚撞见正在四处焦急的姑姑,姑姑瞧见她赶快上前接过她的箩筐,问:“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有两个男子?你……没必要想的这般开,姑姑不会勉强你。”
“奚煖熠,想什么啊你!”
奚煖熠大声道:“我可是你姑姑!怎么我说话的!”
“姑姑!先生留的课业还记得么?过几日可不要求我告诉你!”
奚煖熠:“……”
闻人孜诺赶快出面将事情解释清楚,这两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一个赛一个高,再吵下去,房顶都要给她们吵没了。
奚煖熠了解了前因后果,十分真诚朝二人道谢,“多谢二位出手相助,若不嫌弃,可愿随我们姑侄俩一起去朋友家做客?”
二人应下了。
奚羚道:“姑姑你不是常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么?但我今儿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诚意?”
“你莫要惦记老黑,说了过年宰就是过年宰,再惦记也没用。”奚煖熠背起箩筐,道:“大家,走啊。”
二人跟着她们从一座小茅屋里,来到另一作小茅屋,院中间摆了一张大桌子。
奚煖熠大声道:“凩子!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屋里走了一位姑娘,她道:“来了随便坐,咦,他们是?”
奚羚道:“江姐姐!”
“漾儿也来了,江霡翀!滚出来帮忙!洗个菜洗能到日上三竿!”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声音,道:“江霡凩!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不就比我大一岁,看把你能耐的!”
奚煖熠在她耳边吹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凩子。”
“你们自便,我失陪片刻。”江霡凩拾起地上砍柴用的斧头,准备去里屋。
奚羚和奚煖熠赶快将人拦住,“凩子冷静,不必如此!”
“江姐姐!我给你找鸡毛掸子,你不要用这个!这样打死了太便宜他了!”
闻人孜诺听到这话不由得同情起鸡毛掸子还有里屋那个家伙,就江霡凩现在的情况,这俩是一定要没一个的。
就在这慌乱时,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公子哥来了。
“凩子,老江。”公子哥走进来,“漾儿和奚姐姐也在啊,这是发生何事了?老江上房揭瓦了?”
“别提了,冯礴汶,你把斧子先夺走!”奚煖熠抽空道:“再待会霡霡就小命不保了!”
冯礴汶赶快将斧子夺过来,丢的远远的,他什么都没问,大概知道了什么,朝里屋走去,这边的江霡凩终于冷静下来,坐在地上。
没多久,冯礴汶出来了,“江姐姐,动手吧,不用客气,我今日保不住他了。”
正巧这时奚羚找来了鸡毛掸子,她走进里屋,冯礴汶将门给她关好,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站在角落里看了半天热闹的祁言问:“他,真的没事么?”
“没事的,恩人。”奚羚道:“江姐姐很小的时候,双亲就不在了,她一个人把老江拉扯大,这家伙皮的很,每日不被江姐姐打一顿就不是他了。”
听她话的意思,那个叫江霡翀的天天挨打,闻人孜诺看了看大家的样子,大概是已经司空见惯了,棍棒之下出孝子,那就没必要担心。
大家开始忙碌起来,有去切菜的,有偷吃的,都没把这尖叫声当回事。
祁言趁人不备,偷了根萝卜来到窗户边查看,好巧不巧碰见了闻人孜诺二人相视一笑,顺着小孔查看。
——
“江霡翀!我给你脸了,站那儿别动,你不是很有种啊!”
江霡翀:“姐!我错了!”
江霡凩:“站住!”
“江霡凩你要是打死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江霡翀见身后的人没有丝毫触动,便道:“姐姐!好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错了?晚了!给我站住!”
——
闻人孜诺听不清她们的声音,祁言嚼东西的声音有点吵,他一伸手,扔掉啃了一半的萝卜,没多久祁言又拿出一个,又被他扔掉。
扔了几次后,祁言掏出一个软饼来,这次吃东西没有什么很吵的声音,所以闻人孜诺过了好久才发现。
闻人孜诺小声道:“还有么,给我一个。”
祁言眨眨眼,把吃了一半的饼递给他。
“……”
窗口旁边,二人啃饼子看得正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