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华道: “先主大人心里有一位心仪许久的女子,但那女子不喜欢他。”
祁言:“那女子有心仪之人?”
霁华摇摇头,“一定要有心仪之人才能拒绝先主大人吗?”
祁言道:“先主不好吗?看阿姐的长相眉清目秀,大气端庄,想必先主也差不到哪去。”
霁华说:“先主大人确实英俊潇洒,是当年我族排的上号的美男子,还是从纨绔子弟变成马上就要继承少主之位,试问那个女子不喜欢。”
“那女子对她也有情,她答应可以答应先主大人的请求,就算她不喜欢他,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但她喜欢自由,她答应就要一辈子待在这方寸之地,不能去看这世间的一草一木。”
祁言问:“那女子有没有问过先主让他放弃少主之位,和她一起走?”
霁华道:“从未。”
“那我认为那女子对先主没情。”祁言道:“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会想留下他孤身一人。”
霁华:“倘若有难言之隐?”
“我虽不了解那女子,但我知情这种东西是互相的,她既然从未提过这种要求,就说明她的心里没有先主。”
霁华继续辩解,“许是我族当时衰败,先主大人脱不开身。”
“那女子若是有情,不可能到现下连个姓氏都无人知晓。”祁言说,“她若有情,不可能一走了之,一定会回来,不会一句只言片语都未留下。”
“话说回来华姐姐,不是在说我爹爹的事,怎么扯到先主了?”
霁华放下茶盏,“你爹和祁夫人就是这个流传熟识的,当时祁夫人一直想知道这位女子姓甚名谁,日日缠着你爹问。”
祁言道:“我爹知晓那女子?”
霁华双手支着脑袋,“少主大人也知晓,只不过他们都不能说,因为先主让知晓那女子身世的人都签了命契。”
“命契?”
霁华解释道:“就是一种契约,滴血为约,违背者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当时不签命契者直接抹脖子,这件事闹得特别大,就有人开始给那女子编闲话,先主知道了直接抓了几个集市砍头示众,此后便没人敢提起此事。”
“瞧我这脑子,又扯远了。”霁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反正就是这样日夜相处,日久生情,不久后便有你二哥。”
“你本来要叫沐荧言的,结果你出生那年正逢人妖大战,你爹出征,败仗未归失踪了。”
“归来的士兵说你爹背叛族,要你们母子的偿命。”
祁言道:“然后少主就信了?”
“少主大人当然不信,可他当时也无能为力,本来是你爹当少主的,他没有什么领导力,威信,为了保下你娘便娶了她。”
“你则是为了堵悠悠众口,便随了母姓,如果你还姓沐可能会被人骂野种。”
祁言道:“好离谱。”
霁华道:“当然离谱,因为我也不知道真相。时间太久了,我有些不记得了,有的地方是我编的。”
“你二哥跟我说的时候可能也编了些,跟你二哥讲的那个人又改过,谁还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时间太久远,没人在意了。”
霁华道:“作为你姐姐,我要提醒你一句,那小子不是好人。此人我曾接触过城府极深,贸然接近你不知有何目的,你断不可留在身边。”
祁言道:“好,那华姐姐我就先退下了?”
霁华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紫杰就这样在祁言身边待了一段时间,某日。
祁言双手支头看着紫杰,“我把你送走罢?你回彩楼。”
紫杰:“大人这是嫌我碍事?”
“我怕你在这里不安全。”
紫杰愣了几秒,突然道:“你要不要跟我走?”
“?!”祁言突然抬头看他。
紫杰以为他没有听清,声音提高一分重复方才的话,“你要不要跟我走?”
那女子到底有没有跟先主说过这句话呢?祁言回神问:“去何地?”
紫杰道:“去我家。”
“彩楼?不要,你那个师傅喜欢美男子我又不是。”
“你不是么?”
“我……”祁言道:“我是啊。”
紫杰笑了笑,“不去彩楼,去我家。”
“你家?”
二人穿过层层树林,来到一座小茅屋前。
“这是你家?”祁言不由得瞪大眼睛。
来之前他已经想好出现在他眼前的可能会是一座破烂不堪的茅屋,可能是没有屋顶的茅屋,现下看到这样一副场面还有点震惊。
这茅屋看着像是主人才离开几天的样子,木架上盆景的土还是湿的。
祁言坐到院里的木桌上,四处观察,激动的说,“你家可真是个好地方!远离尘嚣,世外桃源!”
“嗯,喜欢这里吗?”紫杰拿起水瓢给盆景里的花草浇水。
“喜欢啊!当然喜欢!”祁言问:“不过,你问这个有何目的?”
“没什么目的,过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劳烦你帮我照看下这里。”
祁言道:“早说啊,简单!我答应,交给我好了!”
“不过你要去哪里?彩楼?”
紫杰没有说话,祁言便默认他要去彩楼。
“不过少浇几日水它们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祁言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过几日我爹就要回来了,我怕他回来寻不到我乱跑。”
“你留个信不就好了?”
紫杰一语道破,“我爹他不识字。”
祁言若有所思点点头,“……我懂了。”
祁言看了看这里的风景,“这里风景甚好,不如喊上朋友来一起?”
紫杰放下水瓢,“可以啊,附近正好有座高山,山上有一整片桂花林,现在正是花全盛时节,过几日就没这般美景。”
“就定在明日罢,我们好久都没有聚过了,你也要叫人来啊!有纸笔吗?我给他们写信。”
“有。”紫杰去屋里拿了纸笔给他。
次日。
葳蕤推开门,“大爷!”
祁言正在浇花,“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
葳蕤嘴角止不住上扬,“我昨日就想来的,可是烁将军说让我和她一起啊!”
“咦……那我阿姐呢?”祁言左瞧右瞧有没看到沐莺烁。
“半路碰到少君大人,说要处理些事情,要迟一点,我就先来报信。”
“哟,那家的小姑娘长得真标致!”
祁言听到葳蕤身后传来说话声,偏头一瞧,两个蓝衣少年正朝这边走来。
“你还真是风流成性,死性不改!”声音从身后传来。
晴山道:“紫~想我了没?人家可是想你想的紧!”
“没有,你可以滚了!”紫杰信步走来,“我只发了五份邀请,你是如何知晓的?”
“五份?都是谁!”
“楼主,熊赫,丁橙,卿青,赵杏。”
晴山捂住心口,“啊?好伤心啊,紫儿~你竟然没有邀请我!我们可是一个屋檐下睡过来的人!”
祁言,葳蕤站在一起,静静的看着他们,二人意外同步的抱起手臂。
紫杰看了祁言一眼,赶快解释道:“什么呀!我们又没有睡过一张床!”
二人道:“神奇!” “不堪细想!”
紫杰解释的脸都红了,“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祁言道:“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了,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
紫杰回房降温去了。
葳蕤笑了两声,“大爷,你交的这些朋友还蛮有意思的。”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要小心的。”
卿青对晴山说,“没事老六,那帖子我看了。他邀了我们四人,没有邀师傅,他故意这样说的。”
“我就说,我们可是一个屋檐下睡出来的人。”
葳蕤听完此话,面无表情道:“大爷其实我觉得他们除了那副皮囊,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祁言点头表示赞同。
晴山对葳蕤说:“小姑娘,我兄弟的玉佩是你赠的罢?”
葳蕤有些奇怪,她道:“哦?什么玉佩,我从小到大从未送过男子玉佩。倒是我大爷送过,也不知送给何人了,他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
这时正巧大姐二哥来了,祁言赶快大声欢迎,想打断他们这个话题。
“阿姐!!二哥!!还有华姐姐!!”祁言笑着跑了两步到她们面前,“你们都来了!真好!”
“小弟相邀,怎能缺席。”沐莺烁道:“我们后面还有二人,也是你的朋友罢?”
说着祁言偏头看向他们身后,一红一橙少年正在朝他打招呼。
少年道:“朋友好。”
祁言点头回应,“朋友好,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少年抱拳道:“朋友好,在下熊赫,这位叫丁橙。我们是紫杰的好友,受邀特来此地。”
葳蕤道:“二位快请进!”
卿青道:“赤!橙!你们也来了!”
熊赫道:“老伍,老六!老柒呢?”
葳蕤看了祁言一眼答:“在这里啊!”
祁言道:“是‘柒’不是‘祁’!”
葳蕤道:“哦!我糊涂了,给二位赔不是!”
“不妨事,不妨事。”熊赫对祁言说:“你就是老柒在外交的朋友啊?你要是入彩楼能排到老柒后面。”
丁橙掐了他一下,赶快道:“朋友姓祁!真巧啊!紫杰他在彩楼就排老柒呢!你们真有缘,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祁言。”
丁橙朝他伸手,“祁言好,我叫丁橙,赤儿他不怎么会说话,方才冲撞了你,我带他像你赔不是!”
“不必!”
“不必了!”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晴山问:“祁言小兄弟,老赤,你们是第一次见面罢?够默契!”
祁言解释道:“丁小兄弟,不必如此,我没放心上。”
“橙儿,我做错事,我自让错,你不必替我做什么!”熊赫道:“祁小兄弟,方才的事若有得罪之处,我向你道歉,你不放在心上,是你大方,但我还是要向你道歉!”
说着便鞠了一躬。
祁言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真的没放心上,我们都忘记这段好了。”
卿青道:“好啊,等紫杰出来,我们便出发!去看桂花!”
此时此刻,没有人妖殊途,几人抛下各自的身份,有说有笑,一片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