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夜里，萧珩睡不着。
他躺在我旁边，翻来覆去。
“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阿锦，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走。”
我愣了一下。
“我不走。”
“可是……以前也有人说不走，后来都走了。”
我知道他在说谁。
他娘。那个生下他就被关进冷宫的女人。据说在他三岁的时候死了。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走了”。
还有那些太监宫女，来来去去，没有人留下。
只有他一个人，在那个狗笼里，等了三年。
“我不会走。”我说，“我说过，会尽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阿锦，尽力是什么意思？”
“就是……尽我所能。”
“尽你所能多久？”
我想了想：“很久很久。”
“有多久？”
“久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阿锦，我不想你走。永远都不想。”
我没说话。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但他的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衣角。
就那么抓着，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