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载着满船的梅子香,顺着秦淮河往金陵漂时,谢折梅正趴在船舷上,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幅裴问雪画的断桥图。江南的风从水面吹来,带着点水汽,拂得画纸轻轻颤动,纸上的柳丝像活了似的,在他眼前晃啊晃,晃得他心里也跟着泛起软意。
“在看什么?”裴问雪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桂花糕,还是金陵熟悉的甜香,“快到岸了,吃块糕垫垫肚子,免得等会儿下船时饿。”
谢折梅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意漫过舌尖,却总觉得比江南的梅子糕少了几分清冽。他抬头看着裴问雪,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问雪哥哥,我们还会再去江南吗?”
“当然,”裴问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发梢的碎发,带着点温柔的暖意,“等明年梅子熟了,我们再去,到时候带你去看钱塘江大潮,听说那潮水,比城墙还高,可壮观了。”
谢折梅用力点点头,把脸埋进裴问雪的肩膀,声音带着点期待:“嗯,我要和问雪哥哥一起去看大潮。”
船靠岸时,夕阳正挂在金陵城的城墙角,像块熔金,把整个码头都染得暖融融的。谢折梅跟着裴问雪下船,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像春日的风铃,清脆悦耳。
“问雪!折梅!”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劲装的少年正朝他们跑来,为首的是个圆脸少年,正是上次在演武场和他们一起练剑的林舟。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剑,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笑得像朵花。
“你们可算回来了!”林舟跑到他们跟前,拍了拍裴问雪的肩膀,“我们还以为你们要在江南待一辈子呢!”
裴问雪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怎么,想我们了?”
“可不是嘛,”林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自从你们走了,演武场就冷清多了,没人陪我们练剑,也没人给我们讲江南的趣事。”
旁边的几个少年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裴大哥,谢小弟,你们快给我们讲讲江南的故事吧!”
谢折梅的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他低下头,小声说:“江南……江南很美,有很多好看的风景,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裴问雪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好了,别在这里站着说了,我们找个地方,慢慢给你们讲。”
几人来到附近的一家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很快端上茶水和点心,茶香袅袅,混着点心的甜香,像极了他们在江南小酒馆里的时光。
裴问雪给大家倒了杯茶,开始讲江南的趣事。他讲断桥边的柳树,讲拙政园里的亭台楼阁,讲西湖的烟雨,讲钱塘江的大潮,讲得绘声绘色,像把江南的美景搬到了大家眼前。
谢折梅坐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讲江南的梅子糕有多甜,梅子酒有多香,讲他们在雨中撑着油纸伞散步的场景,讲得眉飞色舞,像只快乐的小雀。
林舟和几个少年听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露出向往的神情:“哇,江南这么美,我们也要去!”
“是啊是啊,裴大哥,下次你再去江南,一定要带上我们!”
裴问雪笑了,点点头:“好啊,等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江南。”
几人聊得正开心,林舟突然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对了,裴大哥,我们不如组建一个社吧!就叫‘梅雪社’,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练剑,一起游山玩水,多好啊!”
“好啊好啊!”其他几个少年纷纷附和,“这个主意好!我们就叫‘梅雪社’!”
裴问雪转头看着谢折梅,眼神里带着点询问:“折梅,你觉得怎么样?”
谢折梅用力点点头,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星子:“好啊!我愿意加入‘梅雪社’!”
“太好了!”林舟兴奋地跳了起来,“从今天起,我们‘梅雪社’就正式成立了!裴大哥当社长,谢小弟当副社长!”
其他几个少年纷纷鼓掌,茶馆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谢折梅看着眼前的伙伴们,心里像灌满了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又多了许多乐趣,多了许多温暖。
离开茶馆时,天色已经黑了。裴问雪拉着谢折梅的手,和林舟他们告别后,一起往裴府走。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把碎银,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问雪哥哥,”谢折梅的声音比月光还轻,“有这么多伙伴,真好。”
裴问雪转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潭春水:“是啊,有你,有他们,真好。以后,我们‘梅雪社’的成员,会一起成长,一起进步,一起度过快乐的时光。”
谢折梅用力点点头,把脸埋进裴问雪的肩膀,声音带着点哽咽:“嗯,我要和问雪哥哥,和‘梅雪社’的伙伴们,永远在一起。”
裴问雪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傻小子,哭什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回到裴府时,府里的灯已经亮了。管家早就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了上去:“少爷,谢小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在等着你们呢!”
两人跟着管家走进前厅,看见裴烈和裴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裴夫人看见谢折梅,赶紧起身走过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折梅,你可回来了!在江南玩得开心吗?有没有瘦啊?”
谢折梅的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他小声说:“夫人,我在江南玩得很开心,没有瘦,反而胖了一点。”
裴夫人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胖了好,胖了说明在江南吃得好,睡得好。”
裴烈看着他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回来了就好。这次江南之行,想必你们收获不少。以后,要好好读书,好好练剑,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两人一起躬身道:“是,我们一定努力。”
离开前厅后,裴问雪拉着谢折梅的手,回到了他们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书桌上的书卷,床头上的玉佩,都透着熟悉的气息。
“问雪哥哥,”谢折梅轻声说,“我有点累了。”
裴问雪点点头,给谢折梅铺好床,又给他盖好被子:“快睡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还要去演武场,给‘梅雪社’的伙伴们展示我们在江南学到的东西呢。”
谢折梅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和裴问雪,还有“梅雪社”的伙伴们一起在江南的烟雨中奔跑,一起在演武场练剑,一起在茶馆里聊天,笑得像两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裴问雪看着谢折梅熟睡的脸庞,眼神温柔得像一潭春水。他伸手拂去谢折梅额前的碎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小家伙,让他永远都能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开心。
第二天清晨,谢折梅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他睁开眼睛,看见裴问雪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在轻轻擦拭着。
“问雪哥哥,你醒得真早。”谢折梅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裴问雪转过头,笑着说:“快起来吧,林舟他们已经在演武场等着我们了。今天,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谢折梅点点头,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跟着裴问雪来到演武场。演武场上,林舟和几个少年已经到了,他们穿着整齐的劲装,手里拿着木剑,一个个精神抖擞,像一群即将出征的小战士。
“裴大哥,谢小弟,你们来了!”林舟看见他们,赶紧跑过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裴问雪笑了,点点头:“好,我们开始吧。今天,我和折梅给你们展示一套我们在江南学到的剑法——‘烟雨剑法’。”
说完,裴问雪和谢折梅一起拔出木剑,面对面站好。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两人的眼神对视,像两颗流星相遇,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裴问雪率先出招,木剑像一道流星,直奔谢折梅而去。谢折梅不慌不忙,挥舞着木剑,轻轻一挡,化解了裴问雪的攻击。两人的剑法轻盈灵动,像江南的烟雨,时而温柔,时而凌厉,时而像柳丝拂水,时而像梅枝傲雪。
林舟和几个少年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露出惊叹的神情:“哇,这套剑法好厉害!”
“是啊是啊,裴大哥和谢小弟真是太厉害了!”
两人越打越投入,木剑碰撞的声音像一首优美的曲子,在演武场上回荡。阳光透过他们的身影,洒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最后,两人同时收剑,剑尖点地,溅起两朵雪沫。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像两枝并蒂的梅,在阳光下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林舟和几个少年纷纷鼓掌,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裴大哥,谢小弟,你们太厉害了!我们也要学这套‘烟雨剑法’!”
裴问雪笑了,点点头:“好啊,从今天起,我就教你们这套剑法。以后,我们‘梅雪社’的成员,都要把这套剑法练好,成为最厉害的剑客!”
“好!”大家齐声喊道,声音像春雷,在演武场上回荡。
谢折梅看着眼前笑得鲜活的少年们,心里涨满了暖融融的欢喜,可他不知道,多年后,这些曾与他并肩练剑的伙伴,这些曾约定共赴江南的友人,都会因为他,一个个死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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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社结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