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院了？你生病还是受伤，我靠了戚铄，你有事不告诉我一声，当不当我是朋友？你想跟我绝交？”
程耀年声音爆炸如雷，透过听筒炸响在耳边，索性手机离耳朵远，才没遭受荼毒。
偏了偏头，他略无奈，真是很久很久没听过程耀年如此有活力的声音，上辈子对方不主动跟他联系，他主动联系几次没有后续，以为朋友间就此生疏。
怪他那时候年轻脸皮好面子，被朋友单方面斩断联系的做法冲晕了脑子，来不及细想，程耀年如此吵闹的人，就算是绝交，也绝对直接告诉他。
他不联系，是没办法联系。
这不，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住院，程耀年打个电话就猜出来。
戚铄忍不住笑着道：“小病而已，我马上出院了。”
“屁吧。”程耀年狠狠反驳，有理有据，“不是严重到必须住院的地步，你会安分躺在医院？骗鬼呢？”
戚铄哑然，看吧，这就是太熟悉的坏处，没办法骗到对方。
只得老实回答，“就是被烫了一下，已经没事了。”
他扯开话题，“你呢？学校怎么样？习惯吗？”
程耀年那边是噼里啪啦键盘声，他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显的轻飘飘没什么重量，“还不错，暂时打游戏自由，我爸妈好像发疯了，幸好有外公在。”
他小声嘟囔。
戚铄长舒一口气，“那你暂时别回家，就待在学校。”
程耀年无所谓道：“我知道，外公也说让我别回去。”
揉了揉头发，细碎杂音中，程耀年认真地说，“戚铄，谢谢你。”
起初他只是抱着怀疑的心回到外公家里，直到那天，他看见外公外婆赶走了一群陌生人。
外公怒不可遏，几乎是将他们打出去的，包括他父母。
把不听话的孩子送去特殊学校，程耀年感到茫然，他有那么，罪不可赦吗？
叛逆的孩子需要教育，家长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并将这些准备施加在孩子身上。
程耀年从小到大都很听话，他没有叛逆期，唯一有异样的，是他青春期的时候，发觉自己有点不一样。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藏的小心翼翼，被发现之后就会罪不可赦吗？
戚铄从他的话中察觉到某些沉重情绪，微微皱眉，在他看来，程耀年现在处于情绪敏感时期。
他没接受程耀年的道谢，而是直接开口，“我才发现，我跟你一样。”
键盘声停了，那边细碎的动静彻底安静，程耀年半晌，结结巴巴道：“什么……什么一样？”
他有点不敢想。
戚铄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你想的那样。”
程耀年惊呆，“不是，兄弟，你怎么这么坦然的啊？”
好歹含蓄一点啊，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戚铄不觉得有什么，就算有那也是过去的事情，安慰程耀年正好，“事实摆在面前，关坦然什么事？与其想东想西，不如先忙好眼前，你开学了，课多吗？”
程耀年有点郁闷，“多的要死。”
戚铄：“哦，那你还有空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程耀年怒了，“哪里乱七八糟，大爷的我在感谢你！”忧郁情绪飞走。
戚铄：“那最好，不然你毕业找不到工作只能躲在家里，想找对象更加天方夜谭。”
程耀年惊呆了，“你……你还想找对象？”
戚铄也惊了，“你……你准备单身一辈子？”
程耀年不是喜欢男的吗？难道不是？是无性恋，还是喜欢别的生物？戚铄上辈子见的比较多。
行吧，不管怎么样，都属于自由的范畴，戚铄咳嗽一声，“躲着点你爸妈吧。”
程耀年头皮都要被戚铄的话冲击开，立即挂断电话，他还在思考这东西没法见人的时候，戚铄都计划着找对象了。
简直离谱。
“你跟谁说话，这么开心？”
戚铄看着手机挑了挑眉，心道程耀年那小鸡崽子肯定脑子里一片晕，至少有一个月时间会被冲击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线，戚铄半点不惊讶回头，眉梢扬起，“沈沐，你怎么来了？”
他伤还没好，也做不了什么，沈沐跑来干嘛？
沈沐一进来，房间温度好似下降些许，清风扬过雪白窗帘，戚铄这才发现，来帮他出院的宁兴言和祁安不见人影。
见他避而不答，沈沐眼睛沉了沉，提醒他，“戚铄，我喜欢拥有契约精神的人。”
戚铄莫名其妙，说这个干嘛？沉吟片刻，“嗯…… 我也喜欢？”
沈沐的目光冰冰凉落在戚铄手腕，“你还没告诉我，你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戚铄感觉微妙，沈沐这是看不惯他跟人聊天，和平相处很重要，戚铄不想看他生气，轻声解释道：“很久不见的朋友，多说了几句。”
他跟程耀年何止很久不见，一辈子没见了。
沈沐略带情绪的面孔逐渐面无表情，也不追究他说的是真是假，转身走了两步。
戚铄在思考还有什么没拿的，打量几眼，病房干净一片，沈沐回过头，皱眉，“还不走？”
戚铄惊讶，沈沐是来接他出院的？
他觉得古怪，沈沐这辈子跟他，也没熟到如此地步吧？百忙之中还来接他。
沈沐冷下声音，“你不乐意我看见我？”
戚铄哪里能说这样的话，连忙摇头，“当然没有。”
他一条腿还不太能用力，放轻脚步靠近沈沐，淡淡的雪松香气从领口飘散，越靠近，越清晰。
沈沐这个人，分明冷淡，靠近他的时候，却莫名让人沉静安心，说得简单点，比较助眠。
戚说一靠近他，就有点困。
他比沈沐高一些，轻微垂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沈沐嗅到烈焰的气味，他的温度很高，沈沐莫名想到。
被陌生气息侵染，沈沐不自在地垂了垂眼睫，浓密的睫羽翘着精致的弧度，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下去，层峦峰叠的五官紧凑精巧。
雪白的耳根爬上红晕。
戚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狂笑。
沈沐这个生瓜蛋子，就知道他受不了撩拨，戚铄可不是曾经的戚铄，而是，戚·钮钴禄·铄。
他心中疯狂涌着笑意，面上却不露声色，乌黑发尾轻轻触碰，轻微呼吸气息吹在眼前光滑白皙的皮肤上。
亲眼看着白皙肤色逐渐从里到尾染上红意，他藏在心中的笑意越深，目不转睛。
沈沐感受着身前灼热的呼吸，心中莫名紧张，胸膛起伏不定，呼吸不稳，皱眉要后退。
脸颊处传来濡湿软糯的触感，温度微热，沈沐没忍住瞳孔缩了缩，眼中些许惊愕再也藏不住。
他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近在咫尺的领口，面上红霞乱飞，“你…… ”
戚铄被晃地站立不稳，他也不挣扎，状似无辜道：“怎么了？你不想这样吗？”
沈沐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这家伙胆子这么大，“你竟敢……”
他难以启齿，沈沐家教严格，从没跟人亲密接触过，更别提，他连跟人轻微触碰都不能忍受。
他承认，包养戚铄是因为对他的身体比较感兴趣，但这么快的发展，他没想过。
戚铄闷哼几声，沈沐脸色越发难看，对了，这家伙还有伤。
手指紧握，思考着要不要给这家伙一拳。
戚铄哼哼唧唧，“我腿疼。”
一看沈沐这模样就是想揍人，戚铄感慨，太熟悉了，之前的沈沐反而温和的他不太熟悉。
沈沐冷归冷，揍人是真揍啊。
戚铄快要忍到内伤，刚才的闷哼就是没控制住笑，沈沐非要在他面前装的多熟练似的，一动真格就露怯。
戚铄眼角泪花差点飙出来。
这是，疼哭了？
沈沐面色古怪，这么疼的吗？咬了咬牙，这样他还怎么揍人？用力松开手，他冷冷看了戚铄一眼，转身离开。
戚铄靠在墙上，嘴角忍不住上翘，小心谨慎伺候沈沐什么的，根本不适合他。
他跟沈沐之间，就应该硬碰硬啊。
想到结婚几年在沈沐那里受的气，戚铄开朗极了。
一个脑袋从门口凑进来，难言道：“戚铄，你笑什么呢？出院这么开心？”
蓝色脑袋，是祁安，他小声，“那谁，沈沐呢？”
“沈沐已经走了。”宁兴言推门进来，他拿着出院证明，刚才他就在门外。
祁安闻言，直起身体，瞬间变的轻松，“走了啊，那太好了，我们也走吧。”
戚铄推开宁兴言扶他的手，“我能走，谢谢你们来接我，回去请你们吃饭。”
祁安摆摆手，一脸不值一提的表情，“不用谢，这有什么，我爸说，让我好好关照你。”
说完他才意识到什么，瞬间呆滞，“那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爸说你为了救人而受伤，是个好人，额……”
是能结交的人吧。
戚铄摇摇头，“回去吧。”
祁安苦了脸，他又做错事，说错话。
回到学校，宿舍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沈沐的床位跟他靠的很近，干净整洁，就是太干净，不像住着人。
宁兴言帮他接了点水，“沈沐没在宿舍住，平常宿舍就咱们三个人。”
祁安打开游戏，做贼似的说，“哎，跟沈沐告白的人挨揍了，你们知道不？”
宁兴言惊讶，“挨揍？为什么？”
戚铄朝着祁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