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林桉每次买菜都会下意识多买点,做出来一个人吃不完,就会去敲卿绒的门,让她帮忙分担一点。
林桉知道卿绒和人待在一起不自在,就会单独给她盛一碗,饭和菜放在一起。
次数多了,卿绒就提出加林桉好友,要给她赚钱。
林桉先是惊讶:“你有手机?”
主要是她从来没见卿绒用过。
卿绒似乎对她的反应不奇怪,淡淡解释:“我在网上接单要用到手机。”
林桉加了她好友,但没收她的钱。
林桉说:“本来就是做多的,我刚开始学做饭在量上没数,还要谢你帮我吃掉不至于浪费。
卿绒也没坚持,只是问下次想跟她一起吃。
“行吗?”
“当然。”
林桉喜欢跟人相处,两个人吃比自己一个人吃好多了。
于是第二天晚上,林桉做好饭就去敲卿绒的门。
卿绒依旧扎着低低的马尾,穿着之前的薄外套。
天气渐冷了,林桉都穿上了厚外套,她问:“穿这么薄不冷吗?”
卿绒只摇头。
林桉今晚做的蛋黄鸡翅,吃饭时卿绒总是看林桉,林桉问:“怎么了?”
她又摇头,只低头啃鸡翅。
等林桉专心吃饭,卿绒又看她。
最后林桉随她看,不管了。
吃完,卿绒帮着林桉将碗放进洗碗机,站在一面,林桉发现她脸色不好。
“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桉靠近她,认真问。
卿绒皱着眉,强忍着什么似乎,最后还是没忍住,跑到厕所吐了起来。
林桉吓了一跳,赶紧给她拿水,问她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到没熟的鸡翅了。
卿绒吐了半天,用水漱了口,靠在门上,声音弱弱地说她吃多了就想吐。
林桉抽了张纸给她擦难受地流出来的眼泪,轻轻地说:“吃不下就不吃了嘛。”
卿绒看着她:“我看网上说吃光才不辜负别人的心意。”
林桉心里又暖又好气:“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再说了我难道是那种你不吃完就会生气的人吗?”
卿绒低着头,一幅委委屈屈的样子,林桉看得心软,摸她的头顶。
林桉怀疑是卿绒饮食不规律伤了肠胃,吃油腻了或者吃多了胃就受不了,于是后面尽量做些清淡的饮食,量也不大,大概就是刚好够她们两个人吃的份量。
8.
一个月后卿绒送了林桉一幅画,画的是林桉,非常清透自然的色调,画里的人半垂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发丝飘逸,非常温柔亲和的气质。
林桉看着大概一米高的画,震惊地说不出话,她没想到卿绒会画她,也没想到她会把自己画得那么好看,简直比自己花大几千拍的艺术照都好看。
“我以为你不会画人。”
毕竟她当时在卿绒房间里看到的画都是景物,没有一张是人。
卿绒:“我不爱画人,但是接得最多的单是画人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用颜料画人像。”
“为什么不喜欢画人?”林桉问。
“只是更喜欢画景,画那些我没有办法亲眼看到的、世界各地的景色。”
“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去亲眼看看。”
“我害怕一个人出门,而且没什么钱,画在纸上对我来说就是亲眼看过、体会过了。”
晚上林桉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刷到小姨在朋友圈出vr眼镜,她立马点进小姨的聊天框。
“我要。”
第二天林桉下班后先到小姨家取了vr眼镜才回家。
林桉先自己研究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的时候叫来卿绒,让她试用。
林桉:“你晕3d吗?”
卿绒:“我不知道。”
林桉先打开软件,再给卿绒带上,调好合适的松紧。
卿绒发出惊喜的:“哇!”
听得出来是情深意切地喜悦,林桉也忍不住跟着开心。
卿绒感觉自己身处深海,能看到有很多鱼群在围着自己,甚至穿过自己的身体,耳边能听到鱼群穿过水流的声音,还有鲸鱼的鸣叫。
她转着圈看远处的鱼群,低头发现脚边有一直很大的海龟,吓了一跳:“好大的乌龟!”
她又抬头,看到远处有一直非常大的扁扁的鱼拖着细长的尾巴在追逐着鱼群,小鱼吓得逃窜。
“这是什么鱼?好大啊。”
林桉:“魔鬼鱼,也叫蝠鲼。”
卿绒:“好可爱的鱼怎么叫这个名字。”
卿绒转着圈观看,转晕了才摘下眼镜。
林桉又打开另一个软件,重新给卿绒戴上。
这次卿绒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峡谷上,眼前的屏幕跳出字幕并有女声开始介绍:“下面就是汹涌的科罗拉多河……”
卿绒认真听完介绍,到处张望,看向下面的河流:“我可以往前走吗?”
林桉:“你试试。”
卿绒挪动了一点点步子:“我看不到外面。”
林桉:“有我在,你安心走。”
卿绒继续往前挪动小步子,走到悬崖边,直到走不动。
林桉将手柄放到她手里,给她调整握姿,右手放在她的右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按下某个键:“按这个键。”
拇指推着她的拇指去触碰摇杆:“推动这个摇杆可以选地点。”
卿绒念着上面的名字:“波浪谷,布道台……孤松峰……皮拉特沙丘……”
林桉用手指托着她的食指放到扳机键上:“你想去哪就按这个键。”
卿绒听她的,按下扳机键,进入选定的景点。
卿绒按顺序一个一个看过去,听解说,直到弹出充电提示。
卿绒摘下眼镜,把眼镜还给林桉:“没电了。”
她头发被弄乱了,毛茸茸的,几根碎发沾在额头上,眼睛带着湿漉漉的亮,看上去又可爱又有点委屈,林桉轻轻拨开她头额前的碎发,帮她整理发型,嘴角忍不住带笑,说:“你好可爱。”
卿绒立刻低头自己扒拉头发,林桉看到她脸颊和耳朵都有些红。
林桉把眼镜充上电,卿绒已经整理好了发型,乖乖站在原地。
林桉:“没来得及,这个活动范围小,等我下好带你玩可以自由在天上飞的那种。”
卿绒乖乖点头:“好。”她又看林桉:“这个贵吗?”
林桉:“有一点,但这个是我从我小姨那儿拿的,不要钱。”
卿绒点头。
林桉:“以后给你玩。”
卿绒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拿着玩吧。”
林桉:“那放我这里,你以后想玩就来拿,随时都行。”
这下卿绒没有拒绝,而是抿唇,看林桉:“谢谢你。”
林桉:“本来就是为你拿的,不用谢。”
卿绒又垂下眼睫看脚尖。
9.
要过年了,林桉要回家去,她猜卿绒可能不回家,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回家吗?”
卿绒:“没地方回。”
她声音很平淡,也没什么表情,林桉没再继续问。
林桉家每次过年都很热闹,爸妈的兄弟姐妹之间关系都不错,来回走亲戚,去完你家去你家……大年初一在林桉家。
林桉起床走进客厅,一屋子人,闹哄哄的,大人聊天小孩玩耍。林桉是喜欢热闹的,随手捞起一只路过的小孩抱着坐到沙发上挠她的下巴:“想不想我呀?”
小孩脆生生地笑:“想。”
旁边有人笑问:“桉按这么喜欢小孩啊?”
林桉:“喜欢,所以我选择当老师教小孩嘛。”
林桉看着满屋的人,耳朵里全是欢声笑语,却莫名想到卿绒一个人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抹颜料的画面。画是彩色的,但四周的冷色调,安安静静。
林桉将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孩放进旁边人怀里,悄悄跟妈妈说:“我想出去一趟。”
妈妈把她拉进卧室,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林桉靠在衣柜上:“我有个朋友可能一个人在家,我想跟她一起吃饭。”
妈妈:“去吧。”
林桉快速换衣,闪到玄关换鞋,妈妈过来塞给她一个礼盒。
林桉:“这是什么?”
妈妈:“都是零食,带去跟朋友一起吃。”
林桉朝她飞吻,打开门。
过年间车难打,林桉站在小区门口等了十多分钟才有人接单,车一到她赶紧坐进后座,却被吓一跳,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岁大。
林桉:“谁家孩子?”
司机转头说:“我家的,不好意思啊,家里没人带她,我就只能让她跟我一起上班,您要是介意的话给您打折可以吗?”
林桉:“没事,不介意。”
司机:“谢谢您。”
车开到一半,天上忽然下起雪,小女孩扒着车玻璃说:“妈妈下雪了,瑞雪兆丰年。”
林桉忍不住摸她的头顶:“还懂这个呢,真棒。”
司机笑着:“电视里看的,她爱看电视。”
林桉下车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准备给家里小孩的红包给了小女孩,司机一直在拒绝。
林桉:“没事,就十块钱,一点心意,您是第一个接我单的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桉提着零食一口气爬上五楼,站在卿绒家门口,心跳过速,抬手敲门时发现自己手在微微地抖。
过了两分钟卿绒才打开门,看见她一脸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林桉笑起来:“新年快乐。”
卿绒:“……新年快乐。”
林桉:“下雪了。”
卿绒:“我看到了。”
林桉:“你吃饭了吗?”
卿绒:“还没有。”
林桉:“陪我出去吃吧,可以吗?”
卿绒:“好。”
林桉和卿绒去商场吃了火锅,因为卿绒说自己很久很久没有吃火锅了,她们吃了很久,走出店门都吃撑了,于是打算走回去,当消食。
林桉:“我第一次看到你吃这么多。”
卿绒:“我不爱吃饭,但今天这顿很好吃。”
林桉:“我做的也不好吃吗?”
卿绒:“我吃不出来,对我来说都一样,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吃饭,但不吃又会死。”
林桉:“真是幸苦您了。”
外面还下着小雪,天上挂着太阳,地面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卿绒说:“南方的雪好轻。”
林桉:“嗯?你是北方人?”
卿绒:“嗯。”
她们走上一座天桥,周遭无人,卿绒手撑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道路和这一场太阳雪。
“我之前待的地方一到冬天就下雪,会下一整个冬天,开春才化。”
林桉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我没见过,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卿绒转头看她,林桉也转头和她对视。
卿绒眯起眼睛:“你眼睛不畏光吗?”
林桉:“什么?”
卿绒:“你的眼睛,被太阳照到都不眨巴的。”
林桉被她可爱到,笑了:“你真可爱。”
卿绒羞赧地移开视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桉:“不畏。”
卿绒安静地看着雪,过了一会儿又转头看林桉:“你的瞳色很好看,像峡谷的岩石。”
卿绒的眼睛因畏光而半眯着,长直的尾睫遮住眼睛,让她看起来安静又充满吸引力,好像她的内心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秘密。
林桉小心翼翼地摘掉她嘴角的碎发,附身轻吻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感受到柔软的同时林桉也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在心脏跳出喉咙之前林桉被推开了。
卿绒脸红得像蔓越莓,惊恐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林桉甚至听出了颤音。
“对不起对不起。”林桉简直想鞠躬道歉,“对不起,我……”
这怎么解释呢。这能怎么解释。
她只能一味道歉。
卿绒转身跑下天桥。
林桉觉得刚才发热的心脏现在像雪一样凉。
10.
林桉回了家里,回到房间丧气地窝在懒人沙发上发呆,妈妈敲门进来坐到她旁边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林桉:“想卿绒。”
妈妈:“卿绒?”
林桉:“我朋友。”
妈妈:“怎么了,吵架了?”
林桉叹了口气:“没有。”
妈妈:“那能跟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林桉仔细想了一下:“很瘦,很可爱但太瘦了,如果胖点的话应该更可爱,她脸都瘦成瓜子脸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应该是个圆脸。”
妈妈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林桉:“性格有点社恐,不敢跟人对视,一对视她就躲开,但又经常偷看别人,被发现就脸红。特别有才华,画画特别好看,也很努力,每天废寝忘食地画。”
妈妈:“还有呢。”
林桉:“很单纯,别人对她好她就一直记得,总想还回去。很善良,总是先想到别人的好处。别人问什么答什么,从来不撒谎,她的世界好像很简单,只有画画一件事,但有时候又觉得她内心藏了很多事,比如从来没见她提过父母朋友之类,也很少见她发自内心地笑。”
林桉认真回想自己感受到的卿绒,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关注对方,从外在到内里。
11.
林桉还是回到五楼,敲开卿绒的门,楼道里的冷风吹得林桉眯眼,卿绒让她进门。
站在客厅里,林桉刚想开口,卿绒打断她:“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朋友就是会亲密一点,我高中的时候看到女生之间经常搂搂抱抱,也会亲脸的,我知道。”
林桉知道她在为自己找借口,但林桉的性格是做了就是做了,不喜欢犹犹豫豫扭扭捏捏,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愿意承担。
她直接说:“不一样。我对你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跟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我也不会主动亲朋友的脸,只会想亲喜欢的人,但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可以当我性骚扰,可以骂我、打我,不需要当成普通朋友之间的友好亲吻。”
卿绒直接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林桉也蹲下,小心地观察她:“卿绒?”
卿绒埋了很久,才抬起头,脸和耳朵都泛红。
她说:“我平时接稿什么都画,男的、女的、男女的、男男的、女女的都画过,但是……”
她脸上透出的红色慢慢淡去,继续说:“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我跟着妈妈,她不怎么管我,初中的时候她再婚了更不管我。我现在都想不起来我是怎么长大的,只记得高中住宿,上课的时候只会画画,也没有管我,从来没人管过我。平常人有的亲情、友情我全都没感受过,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也很害怕别人对我好,因为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去还,我不知道怎么跟对方相处,我给不了任何的回应……”
“我知道自己喜欢你,但是我分不清是哪一种喜欢,是对朋友的,还是……别的。”她说到这里脸又泛出淡淡的红,“所以你可以让我先考虑一下吗?”
“好。”林桉说,“你可以考虑很多下,可以一直考虑,一辈子不给答复都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一点。”
那之后林桉没再主动找卿绒,她怕卿绒看到她不自在,但又不敢不在这住,她怕卿绒想找她时自己不在。她做饭的时候还是会多做一点,但没再给卿绒分一点,她怕卿绒会因为愧疚或者感恩妥协,那不是她想要的。但她又怕卿绒不好好吃饭,愁得想剪头发。
她每天都会偷偷看卿绒有没有点外卖,看到她不仅按时点还继续用她鬼伸手一样的方式取外卖时放心了很多。
12.
卿绒平时做得最多的是画画,画累了睡,睡醒了画,期间吃点东西维持生命体征,但最近她的每日必做清单里多了一件:想自己对林桉的喜欢是哪一种。一想就是好几个小时。
卿绒一直觉得自己融不进这个世界,她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甚至分不每种感情的类型。
刚开始跟林桉相处时她也不懂林桉为什么要给自己吃的,只觉得林桉是出于善良,她想回报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只能选择她最擅长的、也是唯一会的—送林桉幅画。
时间久了卿绒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林桉,早上总是会想林桉要出门上班了,下午会想林桉下班了,她大概会在几点几分出现在家门口,如果晚了大概是去超市买东西或者取快递了。她并没有刻意留意过,但不知何时成了本能的习惯,不需要提醒就会排除一切占据大脑。
卿绒知道林桉对自己不一样,但不管这是对朋友的感情还是别的,她都没有认真想过,只是放任发展,享受和林桉相处的过程。
她总是这样,不想了解的就不会主动去了解,糊涂点就糊涂点,知道越多心里越乱。就像她知道自己只要愿意出去随便找个工作赚得都比现在多,会过得比现在好,但她就是不愿意,她还是愿意天天待在房间里画画,哪怕每个月只能赚到点房租和饭钱。
就像她因为不了解网络被骗钱,但她还是不愿意主动去接触网络。
她总是这样逃避一切不愿面对的东西,总是躲在给自己圈出的安全地带。
但这次不一样,她不能继续这样做,这对林桉来说不公平,她也不愿意这样做。林桉可能会因为她的沉默而选择沉默,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们继续维持现在的关系,也可能会因此彻底远离她,前者卿绒不能接受,后者也不能接受。
那么这次她必须要找到答案,自己对林桉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卿绒不爱梳头,每次都用梳子从头梳到尾,打结的地方就剪掉,没有一点耐心。
但她最近多了点耐心,会认真地梳头,打结的地方会用手指慢慢解开,这还是林桉告诉她的。
林桉说:“实在梳不开就用指头慢慢搓,不需要一根一根去解,搓久了自然就会解开了。”
卿绒听她的话,已经很久没剪头发了,发尾也慢慢长顺,不再有那么明显的断处。
卿绒梳完头发会用一根宽宽的发带绑起来,也是林桉送她的。
林桉说:“你绑在发根,可以遮一下扎不起来的碎发。”
卿绒扎完头发,拿出手机搜索,翻看一切尺度稍大的图。心理喜欢,如果生理上也喜欢的话是不是就能得出结果?
13.
林桉讲了一整天的课,嗓子有些痛,加上心情不美好,下班回家爬楼都慢了很多。到门口从包里拿钥匙的时候卿绒的门开了,她有些意外地回头,已经很久没见过卿绒了。
卿绒站在门口看着她,穿着出门的衣服但没穿外套,头发扎得很乖。
林桉:“怎么了?”
卿绒:“你嗓子怎么了?”
林桉:“话讲多了,没事。”
卿绒抿唇,欲言又止,林桉没催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忽然有某种预感。
果然,卿绒说:“你能进来吗?”
“当然。”林桉闪进了卿绒家里。
“你说。”
她看到卿绒耳朵和脖子慢慢泛红,忍不住有些紧张,觉得嗓子更痛了。
卿绒憋了好半天才终于抬起头看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亲你可以吗?”
“啊?”林桉懵了,这什么发展,上了一天班回到家喜欢的人羞涩地说想亲你?林桉完全搞不清状况,但不妨碍她立马点头:“可以。”
还有这种好事?
她看着卿绒慢慢靠近自己,抬起头,用一双漂亮的、可爱的、灵动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嘴。
林桉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她担心马上就要从眼睛里、耳朵里跳出来,砸在卿绒身上。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会发生的只有卿绒的唇慢慢贴到她的唇上,心脏仿佛停止跳动了一秒,对方一触即分,但不妨碍心跳得剧烈。林桉以为完了,正想偷偷深呼吸调整呼吸,卿绒突然狠狠地吻向她,唇与唇紧紧相贴,没有离开。
林桉产生一种大脑在放烟花的错觉。
卿绒并没有继续,持续数秒后她离开了,捂着胸口弯腰干呕。
林桉马上去拍她的背:“怎么了?”
卿绒坐到地上:“太紧张了。”
林桉忍不住笑了,也跟她一起坐在地上:“我可以知道这个吻代表什么意思吗?”
卿绒:“代表我也喜欢你。”
林桉:“那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卿绒:“可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