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径野按要求改好备注,顺手点进群成员,职务是艺人的有四个,和网传的名单有重叠,只有一个从来没有被营销号溜过的名字,赫然的出现在手机屏幕里,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杀青宴那晚,安全通道门口那一幕。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江径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艺人林栩”四个字让他热身后躁动的身体莫名冷静下来。
在楼下餐厅营养均衡的补充了一点能量,手机收到肖曼预订的包厢信息,江径野转发给祁许舟,对面秒回,并附带两份合同的PDF。“你和江姨看一下,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一份代持合同,有什么问题,找法务改。”
江径野有时觉得夜航船可能要倒闭了,不然祁许舟一个总裁怎么那么闲。趁着股份转让合同还没签,他要不撤资,及时止损。
当然,这十分不现实。当年祁总还是一穷二白大学生的时候,为了借这笔钱创业,把房本都抵押给自己了。
也怪不了肖曼总觉得他俩关系一言难尽,毕竟是互相看过户口本的关系。
“还没联系上,延后吧。”江径野借给祁许舟的钱是母亲移民后陆续打给他的,一共一千四百多万。
当祁许舟提出这笔钱算投资入股夜航船的时候,江径野的第一反应是转到母亲名下,因为从始至终,他都不觉得这笔钱是自己的。
祁许舟非常不理解好兄弟的这番操作,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股份转到你名下,等分红了打给阿姨不行吗?”
“她不会要的。”
一句话出口,两边都沉默了,一个独自把孩子拉扯大、年纪轻轻带着父母出国求医、独自前往雪山极地摄影的女人,孤独又强大。
自从外婆去世以后,母亲真正成为了一名自由摄影师,母子俩的联系就变得寥寥无几,偶尔想起,给母亲拨电话,十次有八次都不在服务区。
“真是不懂你们母子,明明还有机会,干嘛不联系?要是我妈还活着,我一定把我爸踹下拿给位置,换我来坐。”祁许舟拉长语调,带着满腔感慨,“而不是让他带着那两个私生子在公司里作威作福。”
“不是快倒闭了。”江径野斩钉截铁毫不客气的火上浇油。
“是吧,所以我打算把夜航船做大做强,有朝一日收购祁氏,让祁连峰去我妈坟前跪上三天三夜。”江径野听得出平静话语下的怨恨,只是淡淡的劝阻,“阿姨不会想见他的。”
祁许舟想了想,认同的嗯了一声,回归最初的话题:“那把股份转给你?”
“夜航船也要倒闭了?”江径野不知道祁大总裁在急什么,这样着急把股份转让出去。
话很难听,祁许舟终于聊不下去了,在一声沉重的深呼吸后挂断了电话。
次日吃饭,是江径野自己开车去的餐厅,包厢是古色古香的风格,非常私密。推门进去,祁许舟已经在拿着菜单和服务生点菜了。
听见看开声头也没回的说:“大明星,真难请。”
闻言江径野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
待服务生拿着菜单出去,祁许舟再次开口:“我在地库停车的时候见到你上部戏的制片人了,带着六七个年轻男孩儿,一车都没坐下。”
江径野侧目看着他,等待下文。
“赵鑫萍在圈子里的风评你有所耳闻吧,听说最近身边又有新人了,我还看到了一个合作过的歌手呢……”祁许舟喋喋不休的说着,江径野脑海里再次浮现安全通道门前的那张微微勾起的嘴角。
类似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数不胜数,没有什么好讲的,最大的用处不过是成为旁观者茶余饭后的谈资。江径野不想知道,也不管祁许舟是不是还在说话,自顾自的扔下一句:“我去卫生间。”便径直起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祁许舟善意的提醒:“包间就有,你去哪儿?”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昏黄色的灯光照射在瓷白的手盆上,反射的光被来人挡住,林栩拨开水龙头,身后传来好友方宥然的声音:“不是说不过来?”
林栩没有回答,反问:“昨天没进去录音棚?”
沉默即是肯定。
“这就是你答应她的理由吗?”方宥然知道那个姓赵的龌龊心思,可没想到林栩会为了他们的项目做如此大的牺牲。
方宥然:“你明明不是?”
林栩心知肚明的知道朋友在说的不是代表什么,没有反驳:“我喜欢男的,没说过不喜欢女的。”
双性恋在这个社会并不稀奇,方宥然听了林栩的话疑惑的望着镜子中的林栩三秒,陌生感油然而生。事已至此,他也想保住项目,过多纠结过程是不明智的选择,所以他决定顺气自然。
方宥然:“什么时候出国?”
“不知道。”林栩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你是专程过来堵我的?”
林栩不觉得方宥然这个在工作上认识的朋友,会突然对自己的私生活关心到专程来厕所堵他,只为了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这有一点反常。
方宥然:“嗯,回去吧。”
“你先回,我调整一下。”林栩垂着眼,看上去状态确实不太好的样子,方宥然便独自离开了。
再次转回身,林栩悠悠抬头,对上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显得脸颊的红润越发鲜艳。并不是因为他和酒的缘故,是因为昨晚被人下药,还没代谢干净。
林栩从来没有审视过自己这张脸,杏眼直鼻子,赵鑫萍能看上自己也不奇怪。可这个世界上比自己好看的数不胜数,为什么偏偏是他,如果他没长这张脸,是不是别人就能看到他身上的才华了。
连续泼了自己三把冷水,林栩感觉清醒了很多,刚想直起身,就在镜子里看到了两面之缘的身影。
对方没有偶遇的意外,显然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他和方宥然的对话,应该也被这个人听去了。
林栩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江先生,麻烦您能帮我保密吗?”
闻言,江径野审视的扫视林栩的全身。
比起杀青宴上的格子衬衫,林栩今天是更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像个不经世事大的大学生。江径野脑海里再次浮现那晚的安全通道和祁许舟说的:我在地库停车的时候见到你上部戏的制片人了,带着六七个年轻男孩儿。”
江径野心想:做音乐屈才了。
“没这个义务!”甩下一句话,江径野连手都没洗,转身就去出去了。
对林栩来说,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问的必要,他只是像恶心一下听走他秘密的人。毕竟听墙角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回到包间,菜已经上齐了,服务员正在给祁许舟添茶,听见脚步声,坐着的人头都没回就开始抱怨:“怎么这么久?我肛肠科有认识的大夫,你去看看?”
“不需要。”
“所以为什么这么久?”祁许舟将斟满茶水热气升腾的茶杯转到江径野面前。
“遇见了一个人。”江径野拿起面前的杯茶,喝了一口,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一瞬间的眼神。
“什么人?”祁许舟好奇心爆棚。
江径野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要走。
“诶!饭不吃了!”祁许舟朝着江径野头也不回的背影呼喊。
“恶心!你带走!”随着“咔哒”的关门声,江径野离开了包厢。
不明所以的祁许舟和侍应生面面相觑了两秒道:“打包。”
结束聚餐,送走其他人,赵鑫萍送林栩回家,沉默着坐上副驾,赵鑫萍率先开口:“虽然不算你情我愿,但是体验感不错,给你的资源好好把握,需不需要我派人去和《见闻山海》节目组对接?”
林栩:“不需要。”
赵鑫萍飞速的瞥了副驾上的人一眼,友情提醒道:“趁着还有新鲜感,你最好识趣一点。昨天你主动来找我,难道没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吗?成年人得敢做敢认。”
林栩无视掉女人的羞辱和警告,他抬起脸转过头,对驾驶位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好的,赵总。”
赵鑫萍不在乎男孩儿的微笑是真心还是伪装,启动车子,驶离地下车库。得知林栩住房山区,赵鑫萍只把人就近放在了地铁站,扬长而去之前,还不忘命令林栩:“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林栩按亮常年静音的手机,打开了地铁乘车码。
赵鑫萍十分守信的给林栩安排了很多工作,接到《见闻山海》节目组的录制通知的前一天,林栩还在天津出差。
《见闻山海》节目组让他们19号早上八点到北京郊区的露营地——烟岚云岫。拍摄正式旅行前的破冰先导片。其中“需要过夜”四个大字被特别标注,这意味着,需要带行李。
河北的项目要18号傍晚才能结束,林栩点开12306,斟酌一番后,买了凌晨到站的高铁票。
次日下午,婉拒了甲方的饭局,林栩踏上了回京的高铁。做音乐总是夜深人静才有灵感,为了作品能达到心理预期,林栩连着熬了两个大夜,疲惫的身体在落座的那一刻便支撑不住的昏睡过去。直到下车才发现错过了母亲的视频通话。
望着那通未接来电良久,林栩用手机银行查了下余额——五千领一十九块三毛二。十五号开的工资大部分拿去还了贷款,还有一部分项目结款要等月末,所以他目前还在为财所困。
划了三千块到母亲卡上,林栩并没有回拨那通语音电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三章 没这个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