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应淮书衣袂纷飞的赶到山顶,江寒早已经带着自己的一堆家当逃得远远的了。
观察一会儿眼前突兀的荒地,应淮书伸出右手施展出一个初级回溯阵法。
三圈淡蓝色阵法在空中展开,醇厚的灵力将其注入几分古老的质感。
咔哒咔哒。
三圈层层相扣的阵法开始缓慢转动,最中间的圈内开始映现出几帧闪烁的影像。
刚准备细看,阵法就猛地在半空中裂开,只留下点点星光。
应淮书神色微凉,摊开手心,一柄寒光凌冽的白色长剑在手中显现。
“大,师,兄——”
挥剑的动作被身后的呼喊阻断。
孟白英抓着木鸢的腿从高空快速逼近,在靠近时张开双臂,一个大跳急坠到应淮书面前。
她张开双手拦住应淮书,嘴上说的飞快,
“大师兄这个狐狸我追好几天了而且是我先看上的你不准跟我抢——!”
“……”
孟白英见半响没有动静,悄悄睁开一只眼,就看见自家大师兄眼底的一片寒意。
应淮书将剑柄按了回去,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地旁,掀了掀眼皮,
“让开。”
孟白英瞬间讪讪的收回双手,先是鸡贼的瞥了眼身后的情况,而后弓着腰缩到一边。
“这里之前有人居住?看这残留的灵力……八成是个独居在此的散修。”
应淮书对她的推理恍若未闻,只抬步走到荒地边缘的一个角落,拿起一颗缺了个小口的果子。
孟白英凑过来看了几眼,
“这个修士还挺有情调的嘛,紫葡这种东西卖的也不贵,居然还想着自己种……”
“这串紫葡开了灵智。”
“怎么可能!”孟白英不可置信的伸手试探,感受到这棵紫葡的果实上带有灵力波动,惊讶的捂住双唇,
“紫葡平均两年一熟,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生出灵智……这是什么妖法!”
应淮书的眼神在手上停留片刻,确认这就是颗最普遍的紫葡果实,没有经历过任何变异和特殊养料。
于是伸手将东西递给孟白英。
孟白英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在应淮书递过来的瞬间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将紫葡接住。
“大师兄,这是?”
应淮书没有回答她的话,脑中回想起山底阵法旁感受到的灵力,御剑向山下飞去。
走之前应淮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孟白英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你的狐狸跟人跑了。”
“……啊?”孟白英正沉迷于自家大师兄的美色,听到这话瞬间惊醒。
看着飞走的应淮书,又看了看手上那颗果子,定睛一看,这咬痕不就是那个三尾小狐狸的齿印吗。
孟白英嘴巴不断张开又闭合,指着手上那颗果子留下两行宽泪。
"我的狐狸……"
……
“这座山头怎么样?”
“吱。”
“那这座呢?”
“吱……”
江寒脚下空无一物,飞在空中问着小狐狸的意见。
“这座呢?”
“吱吱!”
江寒撸了撸小狐狸的尾巴,嘴角微微一勾,
“行,听你的。”
说完一个转身,身影瞬间落到这座新的山头上。
嘴里嘀嘀咕咕的念了几句法诀,右手将藏宝袋的封印解开,口袋里的东西就原封不动放大,缓缓落到了这座新的山头。
江寒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刚刚挖出来的紫葡。
紫葡原本长长的根系被悉数刨出,抖搂两下还能掉下不少土渣,江寒嫌弃的将它拿远了点,埋回了原来的地方。
挖土,埋根,填土一气呵成。
江寒直起身,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冲着紫葡眨了眨眼,
“怎么样,够义气吧。”
重新回到架子上的紫葡发出几道虚弱的叫声。
还没来得及笑话紫葡,江寒忽然感受自己残留在其他地方的灵力在激烈震荡,眉眼间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凌厉。
甩出水镜,江寒看着正对山底那棵熟悉巨树施法的男人,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几下。
“树都不放过……你够狠。”
江寒几乎不假思索的抬手,将法术穿过水镜打到那人的身前。
应淮书立刻伸手包裹住那团属于他人的陌生灵力,强行不让灵力消失。
像小水珠一样的球体里传来一道男声。
“想找到人,也别为难一颗树吧。”
“为什么逃。”
应淮书问,
江寒透过灵气仰头打量着年轻时候的应淮书,比俊美脸庞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黑压压的双眼。
居高临下,带着从未受挫的傲气。
“你破了我的阵,不跑等着被你们群殴吗?”
应淮书垂眼看着手上的灵力,像是想要透过它看见操纵他的主人,
“你的灵力很强,阵法也不错。”
而且他打架从来是光明磊落,不会群殴。
江寒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心想这人八成是因为那只三尾狐才执着找到自己。
狐狸他收下了,人在江湖,各凭本事。
“少废话,不准再欺负没开智的树了知道没,走了。”
话音刚落应淮书手里的灵气瞬间破开桎梏,消散在空气中。
应淮书睫羽轻颤,攥紧了拳头。
江寒背对着水镜立刻泄了气,摇摇头,
“正道魁首的少年体依旧霸气呀……”
应淮书,太虚殿掌门亲传,天之骄子,正道希望……甚至是这本修仙小说的主角。
当初江寒刚进太虚殿,只觉得自己死而复生又能当长老亲传一定是命运馈赠给自己的礼物,连带着应淮书这个原本的主角也没放在眼里,这还多亏了他临死之前看过的几本穿越打脸文。
应淮书有事他要上,应淮书有机缘他要抢,应淮书有追求者……这个他没管。
反正最后的结局很惨烈,宗门不再给自己下放资源,他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去跟外面的修士抢,最后死在了玄天道尊的藏宝地。
以前他在小说里看到的正面人物不都是走温柔知心路线,怎么等自己真遇到了,却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眼高于顶的太虚殿大弟子。
“老天保佑,让应淮书今天之后彻底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吧。”
江寒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随后进屋换了身干净衣服,拍拍手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