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谷。
这个名字,在修真界的古老传说中,代表着死亡、怨念与不祥。
相传,在上古时期,这里曾是一处惊天动地的战场,有两位剑道通神的绝世大能在此决战,最终双双陨落。他们那不朽的剑意和无尽的怨念,渗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无数年来,无数试图来此寻觅神兵传承的修士,都有来无回,他们的佩剑也在此折断,化作了山谷中那数之不尽的残剑,让这里的杀伐之气,变得更加浓郁。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为了一片生命的禁区,一片连最凶残的魔修,都不愿轻易踏足的、被诅咒的土地。
此刻,就在这片被诅咒土地的最深处,一处被天然幻阵所笼罩的、极其隐秘的山洞里。
十几个身穿黑袍、用兜帽遮住了面容的人,正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上。他们个个气息萎靡,脸色惨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为首的两人,更是狼狈不堪,其中一人还在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色的淤血,每一次喘息,都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这两人,正是青岚宗那位野心勃勃的王长老,以及万剑山庄的一位辈分极高、早已宣布闭死关的太上长老。
他们,就是这次袭击的“幕后黑手”。
“怎么……怎么会这样?”王长老的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无法理解的、歇斯底里的不敢置信,“我们的‘破界禁术’,再加上我从那‘存在’处获得的一丝本源之力,足以撕开一道任何人都无法愈合的裂口!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被抚平了?!这不可能!”
“是那个丫头……”万剑山庄的那位太上长老,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我们……所有的人,都小看她了。她建立在青岚宗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监测法阵……那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那股力量……那股修复天地的力量,不是来自青岚宗一家!是整个世界!她把整个世界的力量,都拧成了一股绳!”另一位黑袍人颤抖着说道,“我们……我们好像……玩脱了。”
“怕什么!”王长老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已经成功地引起了‘蛀世者’的注意!只要我们能逃出去,等到那‘存在’真正降临,我们就是新世界的开国功臣!”
就在他们惊魂未定,相互推卸着责任,准备销毁证据跑路之时。
整个山洞,连同周围百里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得令人绝望的力量,给彻底封锁了!
山洞内,那本就稀薄的灵气,瞬间被抽干。空气,变得如同铁板一样凝固。一股股浩瀚如神明般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缓缓地碾压而来。
紧接着,在山洞那唯一的出口处,五道身影,仿佛穿透了空间的维度,缓缓地,从虚空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满脸杀气,双眼血红的青岚宗宗主李玄清。
他的左侧,是神情冰冷如万载玄冰,手中霜月剑正发着渴望饮血的清鸣的寒月清。
他的右侧,是平日里邋遢无比,此刻却神情肃穆,手中罗盘疯狂转动,锁定着洞内每一个人的天机阁主。
再往后,是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羞辱与愤怒的万剑山-庄庄主,以及其他几位联盟的核心人物。
当王长老等人,看清这几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时,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刚刚还抱有的最后一丝侥幸,那关于“新世界功臣”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他们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彻骨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被当场抓获了。连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接下来的,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充满了愤怒与清理门户意味的……镇压。
面对着五位含怒出手的顶尖强者,这些本就因为施展禁术而元气大伤的叛徒们,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来,便被摧枯拉朽般地,一一制服。
半个时辰后。
青岚宗,天机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长老等十几个被废去了全身修为、用特制的“缚仙锁”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叛徒”,被狼狈不堪地,扔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李玄清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联盟代表的脸,最后,落在了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到了极点的万剑山庄庄主身上。
“庄主,”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不带一丝感情,“按照我们刚刚,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为了应对这场浩劫,共同滴血立誓,订立的‘补天联盟’临时法度,第一条:”
“凡在此‘救世’期间,因一己私利,罔顾大局,危害世界安全,勾结‘蛀世者’,背叛联盟者……”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当,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是“补天联盟”这个脆弱的新生儿,自成立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棘手、最考验人性的一个“内部问题”。
他们的处理方式,将为这个联盟的未来,为这个世界未来的秩序,定下不可动摇的基调。
万剑山庄庄主,看着跪在地上,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他哭诉求饶的、自己的亲师叔,又看了看高台之上、神情漠然的李玄清和寒月清,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真正的“破局者”——林可。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化作了一片冰冷的、属于执掌者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