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红掌与护卫们的马跑得不够快,总拖了脚步,怀藏让他们留在青都城,自己与南风明灼骑两匹一日千里的神骏,赶赴驻扎在盘州盐霞郡的军营。
进入营盘,提前得到南风明灼要来军中消息的列将,都在中军大纛旗下静等。
前面,诸将并不知南风明灼具体在哪个营地。南风明灼让人易容成自己,平时只见心腹,行迹莫测,但不时会下达军令,条理如旧,久日来无人有疑。
最近才有人疑,但刚好传来南风明灼要显身的消息。
南风明灼与怀藏下了马。他对怀藏微微一笑,话语尽在不言。这时,两匹怒马让人牵走去喂草料,诸将朝南风明灼见了军礼,簇拥南风明灼进大帐。
怀藏一身轻便的白色窄袖武士服,头戴白纱帷帽,留在外面,压根没人留意着她。
因没人约束,她想找个地儿睡觉。以前她是和丁婉睡一个帐,便往药师跟前找丁婉,瞧丁婉在药师手下干得不错,忙忙碌碌的。
怀藏寻思,果然人一忙碌就没那么讨厌,还有几分可爱。
见到怀藏,蓝蛱眼睛一亮,脸颊堆笑:“哟!你回来了!”
怀藏对他一笑,然后送出去了手腕:“这个疤怎么去?”
蓝蛱看到疤,替怀藏摸了摸脉,眸光忽然莫名温和:“疤倒好去,你这武功可不好练回来。”
怀藏略微不习惯蓝蛱的目光,只记得在她刺了南风允烨,那个养伤的别院里,蓝蛱也曾用此般的眼光看过她。
不过她一向习惯了蓝蛱的冷漠、嬉笑、调侃、打趣,于是她别开目光瞅弯腰在红泥炉前煎药扇火的丁婉:“谁说练不回来,等我睡饱了觉,就去练功的。”
那边前刻还像模像样忙事的丁婉,听到药师的话,直起腰杆问:“她武功怎么了?”
“废得差不多。”
丁婉登时兴奋,捋起衫袖:“来,我跟你练。”
怀藏飞了她一眼:“才不跟你练,天资那么差,你的帐在哪儿啊,我想去睡觉。还有,之前托你看的东西,都没弄丢吧?”
丁婉顿时又乍毛:“什么什么,都被废了武功还跟我嚣张!”
怀藏嘀咕:“本来就天资差,还不让人说,不跟你练,是怕把自己带偏。你的帐在哪,我的东西在哪?”
丁婉又怄了场闷气,但带怀藏到了帐篷,与怀藏讲,她的东西都在王爷手里。
次日清晨,南风明灼还在大帐内与人议事,整夜未眠,没出来过。
怀藏吃了军中的早饭,掇着蓝蛱亲自熬的补身子的药,送去给南风明灼。
在外面看到里头南风明灼与诸人在进食,她交药与帐外值守的暗卫,没有进去。
找了把短剑,她左手练武。
蓝蛱说她手腕上的疤,去得要些时日,但她在这儿待不了多久,便让蓝蛱告诉她祛疤秘方,可恼蓝蛱居然摇头说:密不外传。
黄昏时分,南风明灼才有时间搭理她,问了人她在哪里,过来找她。
怀藏自己喜欢睡饱觉,瞧见南风明灼都没怎么休息过,问:“你困不困?”
“下午盹过。”南风明灼笑着,手兜过她的后脑勺,摸她小巧嫩圆的耳珠。
怀藏道:“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睡觉。”
这夜,他们一起眠的,但本本分分,怀藏都不敢乱动,怕扰到他。起床梳洗后,怀藏又离了帐,在蓝蛱这儿,帮忙碾药,顺道问东问西,也不去打搅他。
与蓝蛱问得最主要的一句话是:妩妩去了哪里?
蓝蛱笑道:回了老家吧!
“王爷心里是不是没有妩妩了?”
“这我倒也不知,不敢瞎与你说,但我能说看到的,你就没发觉王爷跟你在一起,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像个少年,眼里有光。”
夜黑回往南风明灼的帐,怀藏边走脑海边浮现蓝蛱的话:
我认识王爷时,他十七八岁,正是他不好的时候,他又是个年少老成的人,我是觉着没见过他少年的样子,后面即使待妩妩,他对她笑时,与对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只要瞥到你,很多时候你都没有转眸瞧下他,他眼里都能见笑意,那笑里有真诚光芒似的,我想,那就是他少年的样子吧。
怀藏想了想,自己倒从没发现南风明灼这一点,有么?她欢喜的跑回了帐,正撞到南风明灼要出去,踮起脚尖儿,双臂便勾住了南风明灼的颈项,对于南风明灼的话“才要出去找你呢”置若罔闻,只盯着他的眼睛。
“看什么?”南风明灼温柔圈着她一搦的腰。
“看你眼里有没有星星。”
“我眼睛里有你。”
“你是什么时候才眼睛里有我的?”
“就那——从小城回了去,可恨我是自欺欺人,意识得迟,”南风明灼思着缓慢而言,说着打横抱起了怀藏,“我是不敢信,世上怎会有你这么好的女孩儿。”
“那你找百解草的路上,眼睛里没有我?”
“确实,那时没有。”
虽然早知道,怀藏还是不满娇嗔捶了他胸前:“那你干嘛说喜欢我,还一次又一次的跟我肌肤之亲,占尽我便宜。”
“没有当时,哪有眼下?好在我也不是一直愚钝,终明白了过来你是宝贝。怀藏,以后我不会再对你说一句,非心的话。”南风明灼轻柔放了怀藏卧在床上,手抽解她的衣带。
”好吧,横竖我当时眼睛看不见,看得见的都是眼睛里有我的你,对不对?”
怀藏决定不计较了,翻过那篇黑暗,多看好与光芒,与南风明灼享受眼下的温存缠绵,鱼水之乐。
在军中一堆男人的环境下,又经过云璟的羞臊,原是她抵触在大帐里行此的,但这刻有点忘了外界。
直到小衣儿方拿走,听到外头有报更之音,留意是在帐内,她想到不好的,手捏拳紧胸,忧郁颦了下眉。
南风明灼在她身上忙活,也时刻留意着她的,安抚:“不会再有那类的事。”
怀藏笑道:“你知道我想什么?”
“怕人进来,你的眼睛什么也瞒不了我。”南风明灼也是笑意。
怀藏扯过衣衫盖住头脸,不好意思:“进来就进来,反正看到的也不是我,我躲在你身子下面,别人看到的也是你,你才难堪呢。”
“这么聪明。上回云璟是随意惯了我的寝处,大大咧咧的,又青天白日,以后旦知道你在他会留意的。那外面的人我也责罚过了,不会再守卫不力,不要担心,你放松着。”
这一回南风明灼甚是莽撞,过一点就是粗鲁了,就与他们第一次的那般,不过那回他眼中掺着冰冷,这回由内而外是滚烫的火热,左右丁点没平素的温柔,仿佛怎么都不够想要把怀藏嚼下去。
可又不可能真的嚼她,就只能蛮野的使气力,竭尽的恨不能与她灵魂都融一处。
让怀藏眼前星花乱旋,手扶着南风明灼肌块分明的腹部,软软的语:“你轻一点吧,我都要飞出去了,这样让我有点怕。”
南风明灼动作果然就轻缓了些:“怕什么?”
这一夜的春意过去,怀藏白日慵慵的,剑练了两下,就回帐坐小杌子上翻南风明灼的书籍。
看不进去……
南风明灼在旁儿施令或与人议事,不断有传令兵或斥候进出,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扎眼捣蛋的,于是又出了来。
不可否认,对于练功,虽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强些,但没曾经那积极当个事了。
她觉得这个时候,越是考验人毅力之时。随心去与人玩笑说话,或到处玩耍儿,固然打发时儿,但愈玩会愈想玩,不知不觉光阴都飞了,打心底她还是喜欢收获。
要有收获,就必得有耕耘,心飞了慵慵不想耕时,需得按着自己的头皮,不断沉着自己想浮起来的头做下去,这个事可不锻炼毅力?
但到最后往往是快乐的,不论自己的收获在别人看来有没有意义,这都是自己喜欢的啊!
她喜欢有一身好武功,虽然目下也有到处去玩耍之心,但武功比玩耍重要,所以她丟掉别的心思**,好好练功。
在阴处练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寻思觅条清澈的流水洗澡,不让南风明灼知晓。忽然有个人在她肩膀拍了一下,回过头,居然是个熟谙的面孔——
绿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