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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死也不吃这个亏

同蓝蛱出了帐,让丁婉先离去,许凤青与身前的老友道:“不对劲,以前我看他对怀藏,总不温不火,似有可无的。看怀藏对他,也就那个模样,不太上心。可怎么现在一看,又好像都彼此有情的?这真是,不想看到什么,什么就一个劲的往你眼前蹦,明儿会好些吧,能恢复正常吧?”

蓝蛱甩了个白眼:“你这是想看到什么,安的什么心?怀藏在雍州,对王爷甚好的,到军中来,是跟王爷一直在闹性儿。王爷我刚开始也看不懂,后来算明白了,他心里肯定是有怀藏的,要不……”

他与许凤青在夕阳下耳语一番。

许凤青听得眉头深锁,眼如铜铃:“王爷娶了怀藏为妻?!”

蓝蛱“嘘”了一声:“这事我们几个心里知道就是了,你也别像看她不舒服似的,人家已经不是你的手下,轮不到你服不服气。再说,除了出身,她哪里不比许琳琅好?我觉得她哪哪都是顶好,这也是王爷自己的决定。”

许凤青愁眉,略微思不明白:“她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蓝蛱嗤笑了一声:“你要她跟你说什么?”

“王爷当真娶了怀藏?”许凤青再确认了一遍。

“嗯,不假。”

许凤青盯着蓝蛱:“如果我跟王爷说,我让怀□□身去刺杀那翊延了,会怎样?”

“什么时候?”

“今儿午时,我从你手里拿了死得悄无声息的毒药给她。”

许凤青说完,看到蓝蛱眼睛有点挺,回身一看,日荫中赫然是南风明灼。

迟日的斜晖掺了微微的橘黄,渗出了弥漫的冷意,过不了多久,夜幕会降。

下一刻之后,南风明灼与蓝蛱、许凤青跟着一只小飞虫,驰马出帐篷如浩瀚云雾的军营。

到了许凤青与怀藏交谈过的地方,突然被光耀闪了一下眼。那是夕阳光下,金子嵌在树上,风过让坠着玉石的细金链子流苏,你推我挤。

南风明灼一个利落的起落动作,跨回雕鞍时金步摇在他手中,他摊掌看着,蓝蛱的声音在他耳外飘荡。

“怀藏的头饰怎会在树上?”

“想是等我取毒时,她留在树上的吧,”许凤青有点心虚地说,“前面有阵,这里不会进外人。”

“为什么要留在树上呢?”

“不想要了?”许凤青怀疑。

蓝蛱发怒,“真该把毒药喂进你嘴里!”

*

怀藏很顺利的进了青都城,到那翊延眼前。

那翊延看到她时,是由头看到脚的一遍,嘴角压不住的笑意,然后目不转睛地一挥手,让人带怀藏先去沐浴。

怀藏犹豫了下跟人去了,看到罗幕纱幔中是香汤浮花,水雾氤氲,不肯受人的伺候,又出了来横挡那翊延身前,瞅着那翊延,轻声地问:“你见过我?”

忽然,那翊延一把揽怀藏在怀,动作随意自然,仿佛就是搂自己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响亮:“那日聚名城,你在楼下,我在楼上,只消一眼,我的魂就被你吸走,就想得到你,把你日日的搂在怀里。”

怀藏的心在腔里乱跳,她被吓到了,已经在穷力平复:“你说我偷你的东西?”

“这儿被你偷走了。”那翊延捉怀藏的手扶在自己心口。

怀藏鸡皮疙瘩乍起,觉得自己被粘稠的鼻涕环绕,就是这么不喜欢,但她除了僵直的身子与蜷紧的眉头流露不舒服,没有做出反抗:“那你会退兵么?”

“得看你让我开不开心。”那翊延盯着她的眸,在她的眉心亲了一口,又一口,最后咬了一口。

怀藏正在想事,疼得往后一缩,手摸着眉头,不懂地看着那翊延,随后脑袋里想到了关于对方的各种说法,手段酷烈,什么剥人皮,丟人喂狗。

她心愈发的冷静,但不可否认的是,皮肤上也渗了冷汗。

那翊延盯着她眼睛,瞧着那冷静,心里微微的诧异,又笑了:“你看,不皱眉了吧?”拿开她的手,给她揉,“我不想看你皱眉,还是对着我皱眉,我长得也不难看,你最好是喜欢上我,不然……”

话没说,但怀藏知道不是好的。当然,她没放在心上。

听了那翊延前面的话,她没明白,那翊延说过的是因为她才进侵的胤国,是不是真的。

若当真为她,纵然她不让他开心,他也会退兵的,因为目的是她,已经得到了她就是达到了目的,再留于此,就是浪费时间,因为无所求,故而早晚会退的;

若不是为了她,那么即使她让他开心了,他也不会退的。

说让他开心了就会退兵的话,不是绕圈圈、卖关子就是骗她。当然,也存在他会为了她放弃别的打算的可能,但怀藏不会拿自己去赌这微弱的可能。

这其实也很好试出来的。

“你昨宿是不是没睡觉?”那翊延挑着怀藏下颏问。

怀藏说:“睡了啊,就是做噩梦了。”

那翊延见怀藏说话实实在在的,不掩高兴:“梦到什么?”

怀藏又不吱声。

因不回答那翊延心里不安,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甲上鳞片。

她是进城的道上看到了人头,晚上自然被噩梦缠了,不与那翊延说,是她认为,若与人说了自己的薄弱之处,别人就容易拿那恐吓自己。

她没说话,她的动作,让那翊延心怀一荡,笑着以手指揉她的左额,“你这脑门又怎么了,不是在我这伤的吧?”

怀藏挡开那翊延的手,趁机离开了他的身前,“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那翊延微微笑,没有跟着,“你去沐洗吧,养好精神。”

怀藏想了下道:“我是很困,可能要睡一会儿,能不让人吵我么?”

“谁敢吵你,我砍了他的头当球踢!”那翊延这一刻,脸是笑的,身上是森冷冷的。

怀藏在沐浴的时候,犹在想着人头在地上骨碌的样,其实她压根无暇睡觉,说那话,是她怕自己洗澡的时候,那翊延会闯进来。

跟命相比,睡觉是轻的,她得到处瞅瞅,倘若杀了那翊延,能从哪里顺利脱身。

许凤青说会有人接应她,她略微不放心,因为也没说怎么接应,莫不她还等着人不成。

沐浴后,有人给她拧头发,有人捧来了鲜艳靡丽的襦裙,做工精细的鞋袜。穿上对镜照了照,等婢女挽好发,别好珠花簪儿,怀藏就往外去。这是一座大府邸,走了半天还没走出高墙,迎面怀藏就碰到了那翊延。

那翊延的旁边有不少人,其中有名息国服饰的少女十分醒目,她长得与那翊延很是相似,同样的眼睛与脸型,显得她乏了女子的柔媚,多了分男儿刚硬,一瞅两个就是兄妹。

她装束利落又贵气,蹙金绣的绫罗衣裳,光彩夺目的累累发饰,缀了珍珠的臂鞲、马靴,无处不精致。

看到怀藏,她眼睛直了,黏到了怀藏身上,到近前与那翊延说:“哥,这个女人,也太美了,我都克制不住心动!你要把她献给父皇,定会被夸有孝心的!”

又在怀藏手臂上不轻地掐了一把,“这不是做梦,是个真人,——她是胤国人?这衣裙也好看,我想要。”

那翊延捉住妹妹的手,看到怀藏被掐虽躲,但眼神波澜不惊,柔弱安静得乖巧,让他第一回想要保护一个女人。他捉着妹妹的手说:“栾蕤,这衣服多的是,又不什么稀罕的,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一车!”

“我就要她这身。”对于胞兄为别的女人禁锢自己的手,那栾蕤不悦,故意倔。

“好好好!”知道那栾蕤的性子,那翊延懒得与她纠缠,因为纠缠下去,或许鞭子就是落在怀藏身上。

他太了解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简直是个小号的那翊延,独独性别投错了胎,他是把她当弟弟看的,她自己也够争气,没丁点女人的样。

他与怀藏语气温和了一些,“你去把衣服换下来。”

那栾蕤又被惊到,“你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女人说话?”

那翊延做了个襁褓的姿势,“你这么大的时候,我抱着你,也是这么跟你说话的。”

怀藏去把衣裙换了下来,那栾蕤收了就没再当回事,那翊延送走了自己的妹妹,目光就一直在怀藏身上。

看到他的眼神,怀藏不想他又对自己轻薄放肆,便走出了屋内,踱步到柔和的天光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他一直跟着自己。

果不然,到了杏花树下,他就把她逼到了树干,想亲吻她。

怀藏捉住他在身上想乱摸的手,避开亲吻,脱了树与他之间,回眸看了他一眼道:“我是相信你会退兵,才自己只身跑过来的,我可以跟你去息国,到时自然是你的人,一辈子跟着你,不然,我跑过来做什么呢?你若是强逼我,就是死了我也不吃这个亏。”

那翊延冷笑着上前,手欲抚怀藏的颈子,“跟我骨气倔的人,都没有好处。”

怀藏往后退,眼中一片毅然决然,看着那翊延,想知道答案。

她是说话算话的人,若那翊延真的会退兵,她会跟他去息国,离了胤国这个总能让她心伤的地,以实际成全南风明灼。

当日岚州军营之夜,听许凤青一席话,明白南风明灼心事的一刻,她所想的就是,尽力去帮助南风明灼完成他心之所想,她一向很清楚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

因为喜欢南风明灼,她觉得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至此,她的所做所为都是忠于自己的心。同时,她的心也有点累了。

这时,那翊延突然扬起双膀,对她做了一恶虎扑食的动作。

怀藏惊得后退一步,背贴在了在墙面。杏花瓣蹁跹的落,掉到了她的头顶,那翊延笑过拈走道:“不是说要睡觉,你怎么又到处转悠?”

怀藏心神定下来,大抵明白那翊延的意思了,绝大多数,别人不直接回答,就是委婉回绝,如果是短暂岔了思路,那么接下来也会返到原话的。

于是她接着对方话道:“周围陌生,我睡不好,想到处看看再睡,你要不陪我走走?”

那翊延笑道:“这地方其实没什么看头,不过你要走,我可以陪着你,但得牵着你的手。”

怀藏浅浅笑了一下,“那我还是看杏花吧。”

然后那翊延让人把那杏花树给斫断,留了个孤桩。因为那翊延一直没有回到那个话,于是怀藏知道,那翊延得到她也无意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