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旧电厂破碎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余清壹猛地惊醒，手指下意识摸向枕边的短刃——昨晚的激战和妹妹手臂上的异变仍历历在目。
小雅还在熟睡，金纹已经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他轻轻掀开妹妹的袖子，发现那些纹路比昨天更清晰了些，像是某种缓慢生长的印记。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余清壹抬头，看见墨临渊倚在门框边，右脸的雷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紫光。他手里抛玩着一颗金属球，球体表面不时迸出细小的电火花。
"昨晚那个守卫队的人是谁？"余清壹直截了当地问。
"元缘，机械师兼情报贩子。"墨临渊将金属球抛给他，"也是议会安插在守卫队的眼线。"
余清壹接住金属球，发现它竟在掌心自动展开，变成了一只精巧的机械蜘蛛，八条腿末端都带着细小的针头。
"这是——"
"蚀气探测器。"墨临渊转身走向走廊，"穿上衣服，十分钟后训练场见。"
余清壹低头看着机械蜘蛛，它正用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自己。突然，蜘蛛的腹部弹出一张小纸条：
【别担心小丫头，她的金纹是好事——元缘】
他攥紧纸条，眉头紧锁。好事？在这座城市里，任何异常都意味着危险。
训练场今天出奇地安静。余清壹赶到时，发现中央区域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工坊，各种金属零件和发光的晶石散落一地。一个戴着护目镜的青年正趴在地上，对着一台足有两米高的机械装置敲敲打打。
"啊，来了！"青年——元缘——抬头咧嘴一笑，护目镜上还沾着机油，"我们的光眷者小朋友！"
余清壹皱眉："我不小。"
"在我这儿，三十岁以下都是小朋友。"元缘灵活地钻出机械装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比余清壹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栗色卷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个没睡醒的发明家。
墨临渊抱臂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不耐："演示。"
"急什么，雷暴先生。"元缘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请看元氏工坊最新产品——'净蚀炮'原型机！"
他猛地拉开装置上的帆布，露出一门造型古怪的炮管。炮身由某种银色合金打造，表面刻满了与电厂外围相似的发光纹路，炮口处却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
"原理很简单。"元缘兴奋地解释，"将光眷者的能量注入晶石，通过雷纹阵列放大后发射——理论上能一次性净化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蚀气！"
余清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你让我当能量电池？"
"错！是能量核心！"元缘纠正道，"不过..."他挠挠头，"目前有个小问题..."
墨临渊冷笑："它会炸。"
"只是偶尔！"元缘急忙辩解，"而且威力可控，最多把屋顶掀了——"
话音未落，炮口的晶石突然开始闪烁红光，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元缘脸色大变："趴下！"
余清壹本能地扑向一旁，墨临渊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一只手——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一道雷光屏障凭空出现，将四散的金属碎片尽数挡下。当烟雾散去时，所谓的"净蚀炮"已经变成了一地废铁。
元缘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讪笑道："看来能量转换率还需要调整..."
余清壹刚要说话，电厂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引擎声。月澜如一阵风般冲进来，马尾辫都跑散了："议会派调查队来了！带队的是'铁腕'霍森！"
工坊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十分钟后，余清壹站在墨临渊身后，看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电厂大厅。为首的男人身高近两米，穿着笔挺的议会制服，左眼处戴着一块发光的机械眼罩——那是"铁腕"霍森的标志，传闻他在与暗族的战斗中失去了左眼，却换来了更冷酷的决断力。
"墨临渊。"霍森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擅自离开警戒区，未经许可训练异能者，现在又私藏议会通缉的机械师——"他冷笑，"你是嫌自己活得太舒服了？"
墨临渊的雷纹微微发亮："霍森，你的辖区在东区。"
"现在整个曙光城都是我的辖区。"霍森一挥手，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议会已经下令，所有光系异能者必须接受监管。"他的机械眼转向余清壹，"尤其是...这位小朋友。"
余清壹感到一阵恶寒。霍森看他的眼神，就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他是我的人。"墨临渊向前一步，雷光开始在指尖缠绕，"想带他走，先问过我的雷。"
霍森眯起仅剩的右眼："你以为议会还会纵容你的任性？"他突然提高音量，"搜！把那个小女孩也找出来！"
余清壹的心脏几乎停跳。小雅！
他刚要冲出去，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时，元缘不知何时溜到了那堆"净蚀炮"的残骸旁，手里举着一个闪着红光的遥控器："各位！请看这边——"
他按下按钮。
残骸中突然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冲穹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电厂的屋顶被轰出一个大洞，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跑！"元缘大喊一声，扔出几个烟雾弹。
混乱中，余清壹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是月澜。她的风系异能裹挟着两人，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侧门。身后传来霍森的怒吼和墨临渊的雷暴声，但余清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小雅在哪？
穿过错综复杂的管道，月澜最终带着余清壹来到了电厂最底层——一个隐藏在废弃反应堆后面的小房间。
推开门，余清壹看到了让他血液凝固的一幕——
小雅飘浮在房间中央，周身环绕着柔和的金光。她面前站着墨临渊，男人的雷纹全开，紫电与金光交织成一张奇异的网。更令人震惊的是，房间的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植物，那些藤蔓般的枝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出银白色的小花。
"这是...什么情况？"余清壹声音发颤。
墨临渊没有回头："双生光眷的共鸣。"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疲惫，"她的能力比你更纯粹，但也更不稳定。"
小雅缓缓睁开眼睛，瞳孔竟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哥哥...我看到好多光..."
余清壹冲上前抱住妹妹，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推开。墨临渊按住他的肩膀："别打断她。这种状态能暂时屏蔽议会的探测。"
月澜关上房门，脸色凝重："霍森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墨临渊的雷纹渐渐暗淡，"元缘呢？"
"引开追兵去了。"月澜咬了咬嘴唇，"他说...他有办法解决探测问题。"
余清壹看着漂浮在金光中的妹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无论是他还是小雅，都早已卷入了一场远比暗族更危险的博弈。
而这场博弈的中心，似乎正是那个始终让人捉摸不透的雷霆掌控者——墨临渊。
墨临渊的雷纹第一次在余清壹面前彻底失控。
刺目的紫光如活物般爬满他的脖颈，右半边脸完全被妖异的雷纹覆盖。空气中爆开臭氧的焦糊味，电弧像失控的蛇群在他周身狂舞，将金属墙壁灼烧出蛛网状的焦痕。
“退后！”余清壹把吓呆的小雅推向月澜，自己却被一道横飞的雷鞭抽中肩膀。剧痛让他跪倒在地，闻到了皮肉烧焦的气味。
“墨老大！醒醒！”月澜的风刃试图切断雷电路径，却被狂暴的能量反噬弹飞。
墨临渊的瞳孔完全变成骇人的亮紫色，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他抬起手，一团雷光凝聚成狰狞的兽首形状——瞄准的竟是角落的小雅！
“不要！”余清壹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妹妹。生死关头，他体内的光能疯狂爆发，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光盾——
“轰！！！”
雷兽撞上光盾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被强光吞没。余清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悲鸣，光盾寸寸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哥...”小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女孩眼中金芒流转，墙壁上那些发光的藤蔓如活蛇般窜起，交织成一张金色巨网，堪堪兜住了溃散的雷光！
趁着这千钧一发的间隙，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元缘浑身焦黑地骑在通风管道上，手里举着个滋滋冒火花的铁盒子：“闪开！”
他砸下红色按钮。铁盒射出高频声波，墨临渊动作猛然僵住。元缘趁机甩出三枚金属针，精准扎进他后颈的雷纹节点！
墨临渊昏睡在藤蔓编织的吊床上。余清壹小心地掀开他的衣领，倒抽一口冷气——那些妖异的雷纹竟已蔓延到心口，在皮肤下形成搏动的紫光脉络。
“雷霆之核过载。”元缘用镊子夹起烧焦的金属针，“十年前他单挑暗族母巢留下的后遗症。”
月澜猛地攥紧拳头：“议会明明承诺过会治好他！”
“霍森撒谎了。”元缘冷笑，“他们抽走了墨老大一半的雷核做研究，导致能量失衡。这些年全靠木系异能压制...”他指了指满墙发光的藤蔓，“但现在压制不住了。”
余清壹突然想起战斗细节：“为什么小雅的植物能挡住雷暴？”
“问得好！”元缘眼睛发亮地转向小雅，“丫头，碰一下那株银叶藤。”
小雅怯生生地触碰墙角的植物。叶片立刻舒展，绽放出月光般的银辉。更神奇的是，墨临渊心口的雷纹随之微弱了一分。
“双生光眷的净化之力！”元缘激动地记录数据，“你的光能杀暗族，你妹的光能稳雷核——议会要是知道，绝对会把你们切片研究！”
余清壹抱紧妹妹：“现在怎么办？”
“三套方案！”元缘竖起手指，“A计划：我做个仿生雷核给他装上，成功率20%，炸飞屋顶概率80%；B计划：你们兄妹当人形电池，每天给他充能八小时...”
“说人话！”月澜的飞刀钉在元缘脚边。
元缘讪笑：“C计划：去城外找‘雷击木’。那东西能重塑雷核。”
两小时后，余清壹在电厂库房见到了“萤火虫”——一辆用报废装甲车改造的怪物载具。车顶架着元缘自制的太阳能炮，车门上还残留着“曙光环卫”的褪色喷漆。
“记住三条铁律！”元缘拍着方向盘嘱咐，“第一：远离紫色雾气；第二：别碰发蓝光的植物；第三...”他指了指车载电台，“听到《摇篮曲》立刻逃命，那是暗族女王的狩猎信号。”
月澜把昏睡的墨临渊固定在副驾驶：“霍森的人封锁了主干道，得走‘鼹鼠隧道’。”
当萤火虫冲进隧道时，余清壹才明白这名字的由来——隧道墙壁布满爪痕，地面散落着巨型啮齿动物的骸骨。小雅突然指着窗外：“哥哥，有星星在飞！”
余清壹头皮发麻。哪是星星！那是无数双悬浮在黑暗中的猩红眼瞳！
“蚀骨鼠群！”元缘猛踩油门，“月澜！开灯！”
车顶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竟是余清壹之前注入净蚀炮的晶石！鼠群在光芒中发出惨叫，皮肉如蜡般融化。借着这间隙，萤火虫咆哮着冲出隧道口。
月光照亮了末日荒野。锈蚀的摩天轮斜插在废弃游乐园里，高速公路被巨型藤蔓绞成麻花。而在远方的山脊上，伫立着一棵焦黑的巨树，枝杈间跃动着蓝紫色雷光。
“雷击木...”余清壹屏住呼吸。
“抓紧了！”元缘突然急打方向盘。一发□□擦着车身炸开！
后视镜里，三辆印着议会徽章的装甲车正冲破尘烟。车载喇叭传来霍森的冷笑：“感谢你们带路，现在把光眷者和雷击木都交出来！”
雷击木比想象中更巨大。焦黑的树干需十人合抱，树皮裂缝中流淌着熔岩般的雷光。越靠近巨树，墨临渊的雷纹就亮得越骇人。
“放下我...”他突然睁开眼，紫色瞳孔剧烈收缩，“雷暴要来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巨树顶端凝聚起雷云漩涡。霍森的追兵刚进入树林，就被从天而降的雷柱劈成火球！
“下车！”元缘甩出几个金属球。球体落地展开成蜂巢状护盾，“我去引开雷暴！你们取树心！”
余清壹背起墨临渊冲向巨树。雷光不断劈落在脚边，小雅却像能预判落点般拉着哥哥闪避。当月澜的风刃劈向树干时，异变突生——树皮裂缝中猛然探出雷电凝聚的巨蟒！
“小心！”余清壹推开月澜。光能化作长□□中蛇眼，雷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墨临渊突然从他背上跃下，失控的雷纹与雷蟒产生共鸣！
“就是现在！”元缘在远处大吼。他顶着雷暴启动一台仪器，巨树周围的雷场突然紊乱。
余清壹抓住机会，将全部光能注入手臂，狠狠插进树干裂缝——
“吼！！！”
雷蟒在哀鸣中溃散。余清壹抽出血肉模糊的手，掌心紧握着一截跳动着雷光的碧绿木心。
霍森的装甲车却在此时冲破雷暴。炮口对准跪地的墨临渊：“永别了，雷霆掌控者！”
余清壹想也不想地扑过去。但比他更快的是小雅——女孩展开双臂挡在炮口前，周身爆发出太阳般的金芒！
就是说，先看着吧，虽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纪念一下我小时候的奇思妙想。可能开头不好，将就一下吧。谢谢各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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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机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