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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田仙花畏缩着身子。

尖腮妇人讲到这,听那媳妇低呼,“拎狗?他这是做什么?”

“自是让她狗撸串。”尖腮妇人笑得好不幸灾乐祸。

外人可能不知道狗撸串的含义,村里的人却是心敞亮,门儿清,尤其是村里的光棍们更是心照不宜。

看过一公一母两狗□□不?就是狗撸串。

村里的光棍们跟风流寡妇干事,荒山野地密林废屋,无不可的。村人暗骂,可不就像狗。

这次却是真正地将条公狗拎到寡妇面前,这让妇人心里痛快极了。

“这事,你怎知?”不怪她不解。

“人在做,天在看哩。这事正巧被人看全了去。”尖腮妇人说。

那媳妇也跟着啧啧几声,又带着几分不解,“这寡妇在村里的行径,她家公婆就没话说?”

“你才嫁来不久,自是不知这里头的公案。”

尖腮妇人滔滔不绝说着别家的事,“这张三早早病死,留下个四五岁的儿子。

他父母俩个年岁大了,身子骨又不好,怕没等孙子长大就住地下去哩。

这田仙花要是走掉,小孩家家不可怜?这般地小,没爹没娘的可也长不成喽,张家可不得绝后。”

“可……”

尖腮妇人知道她要说什么。

“田仙花自然不会管他张家绝不绝后,耐不住人张家有个好闺女。

张家闺女嫁得好,自是不会不管娘家。她不止给了田仙花好处,也给了田仙花娘家好处。

田家得了好处,自是也劝闺女留在张家。

田仙花闹腾,他们发狠话,如果她决意离开张家,田家不会收留她,也不认她这个女儿。

你以为田仙花留下是为了什么,准是盯着她儿子名下的那笔钱。听人说张家闺女给侄儿存了笔钱。”

那媳妇好奇:“这张家闺女夫家怎地这般有钱?”

“她嫁在龙山村。”

“这跟嫁哪里有什么关系?”

“龙山村出了名的淘金村,有自古传下来的淘金技术。最早带头到国外挖金的就是龙山村人。”

俩人嘀咕了一路。

****

阎丘到了家,大门开着,女孩在摆着凳子,并排着,搭成小床。

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却也没理会。

经过女孩身边,他缓了步。

霉味?

他闻到了淡淡的霉味,从女孩身上散出。

他眼瞟向她,没多大异常,却也有不同。

她的发丝根根乌黑,在这些乌丝里夹着一根白丝,是蜘蛛网上粘来的丝。

他目光多停留了会,见她的后肩衣服处有一块污渍。

不明显,却也认得出,是老旧泥墙上才有的泥土。

他知道,家里只有厨房侧边废弃的猪圈里有这种泥墙。

女孩有变化的不止是早早摆凳整床。

她今晚不像往常那样,在他熄灯睡后,会到井边打水洗澡,而是将水盆端回堂屋擦洗。

屋内风扇的吱嘎,还有一墙后的窸窣。

白日里。

阎丘对门窗作最后的修整。

女孩仍然安静地如不存在,不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可是,他在装大门时,他无法忽略穿堂墙边没有完全隐起的裙裾,直到两小时后,他转移到去钉窗子。

女孩到了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在烟雾里,女孩的身影也时不时地在厨房门晃过。

阎丘修窗子的位置正对着厨房门。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呆在离他近些的地方,他看不到她,她却看得到他的地方。

这似乎能让她心安。

阎丘看明白了这点。

他干完活回到屋里,桌上摆好饭菜。两个菜,一副碗筷。

女孩留在厨房吃。

阎丘默默吃着女孩做的饭,不特别好吃,也能下咽。

才放下碗筷,门口一阵响动。

透过门,门前驶进一辆半新的越野车。

听一声不高不低的咕哝,“我没找错地吧?”

又自言自语般,“不会错,那指人明明白白地说了,所有房子最后一栋,靠山脚。”

“毛古。”阎丘在屋内扬声。

“阎王哥,你就住这么个屋?”

毛古踏进门,两眼忙碌四处打量着。

不停地表达着嫌弃不满。

“这屋怎的?”

阎丘顺手给他递了碗茶,“不能遮挡风雨?”

毛古接过喝了大口,摇头。

“还是,那…”

阎丘指了下窗外后山密林,“…会有颗随时出膛穿进肌肉的铅弹?”

“得,哥,我错了。”

毛古求饶般,“我好了伤疤忘了痛。只是觉得在外头那段艰苦的日子过过了,回来就不能委屈了自个。”

嘴里说错,心里却不以为然。

“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

阎丘给他回答:“被你嫌弃的这老屋,有夯实的根基,近百年不倒。”

毛古沉默了好一会,开口:“

早些天,与大炮他们聊起,他说了句,跟着哥你干,心头踏实。”

再说已是服气,“那么多同胞们的矿区,我们的矿区损失算最小的。虽然设备无一幸免,但人一个不少。”

说起加内,毛古又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他们求生存的那个地方,没有四季,只有夏季和雨季。

一场暴雨洪流,不过半小时一小时,却让矿区淹没,住人的工棚,差点能淹了床板。

加内原始森林最不缺的除了奇树异果,就是毒蛇猛兽,够让人担心掉胆。

可怕的还有热带雨林的各种疾病,让人身染沉疴,甚至魂断异乡。

而面对着拦路打劫盗匪们黑洞洞的枪口,那就是绝望恐惧。

毛古说着说着,有惆怅,有怀念,更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阎丘静静地听着他发泄着某种又怨又念的情绪。

待他情绪发过,阎丘问:“可是决定了?”

“决定了,留下。”

毛古双手一摆,无奈状,“家人朋友都不支持我,被吓破胆儿。”

阎丘沉思着什么。

毛古看了他一眼,“哥,我跟你干。”

语带郑重。

阎丘看他。

毛古撇撇嘴:“我舅,他肯定不是我亲舅。你才是他亲外甥。他叫我跟着你干。”

他眼珠转了转,“哥,你真要接手一个建筑公司?”

女孩在来客进屋时,也从厨房过来,却在厅堂的过道上停了步。

直到他们说完话,见阎丘起身进了房内,她才又提步进厅。

从过道进厅,经过阎丘睡房的小窗,她往里看了眼,见阎丘从一个柜屉里掏出一个四方乌漆漆的匣子。

女孩快他两步进了厅,收拾桌上的碗筷。

毛古看到女孩的出现呆愣了好一会,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孩收拾擦净桌面。

直到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将头转向手拿匣子回来的阎丘。

“这,这,这…她哪个?”

阎丘没答这话。

他坐下,将匣子放在桌面,从里面拿了什么出来。

毛古一时没在意,他的心思还在那女孩身上。

“可惜了一双好眼。”

毛古叹着,“眼大形状漂亮,可惜木纳无神,黯淡无光。”

他没到注意阎丘的冷脸,继续发表着看法:“身段好,虽然被一身宽大的衣裤掩了,”

还很是得意地,“却逃不过我的眼。”

“我知道了!”

毛古突然惊咋地叫起来,“境外的新娘子!”

又喃喃道:“准没错,这阵子回了家都听到这事。”

“啊,对了,对了,差点忘了一事。”毛古拍拍了脑袋叫起来。

他指了指停在门前的车。

“哥,我仔仔细细想过了,这边又是坑,还是坑的土路多,越野车就是专门为这些土路而生的。

你瞧瞧,这车,可还行?”

见阎丘没出声,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那辆车。

让他不禁又想起上次宝石蓝车,还有那三天凄惨的日子,绝对是非人道的。

钢牙那人,是个怪物,连吃饭眼睛都不离开那些东西。

有一次他将馒头沾了汽油吃也没发现,竟还吃得津津有味。

一天更是最多只睡三钟头,其余就是在捣鼓那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汽车。

初初那两天,他一闭眼,梦里他全被各种各样的汽车零部件包围着。

只到现在,他都感觉手上还有洗不去的汽油味。

想到这,声音少了些前一时的意气风发。

“怎样?”

“凑合。”

阎丘对上眼巴巴的毛古,丢了两字。

毛古看不透阎丘的神情,他这将功赎罪,也不知成了还是没成。

脑子一转,想起一事。

他忙道:“你上次去龙山村没找到人,我就留意这事,金六的家人没有消息。”

他边说还拿眼瞅了瞅阎丘。

见他面色如常,暗自轻吐一气。

“哥,那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小心问着话,没忍住眼睛又瞟向他左耳轮。

他左耳轮有个伤疤。

这事也不说是禁忌,但就是一直没人问起。

最早有人问过的,但得到的都是阎丘的沉默。

料不到,这次却听阎丘说:“金六不知招惹了哪路煞鬼。”

“你是那条被连累的鱼?”

怔愣后,毛古脱口而出。

阎丘横他一眼。

毛古嘿嘿讪笑,忙道:“不是有句话说,人家门着火了,门口的池塘里的鱼倒了霉。你就是那条倒霉的鱼。”

解释完,似乎感觉更不对了。急忙找词要圆回来。

阎丘却没再理会他,走了。

****

月巴饭店门前。

由车上下来的是毛古,再有阎丘,还有一个,女孩。

毛古一路就没停止过好奇,时不时瞄一眼女孩。

他就不明白,这个看起来胆怯懦弱,总是低头敛目的女孩儿哪来的这么大勇气。

如果不是语言不通,他一定会问她。

想起在上卞村,他们要离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