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时候认识的，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那姑娘比我们小两届。”裴遥想到什么，在后面补充“噢，那姑娘还挺变态的。”
顾常念面部抽搐：“变…变态？”是我想的那种变态吗？
“对，贼变态，两个半月从年纪吊车尾冲到年纪第二。”她咬牙切齿。“校领导以为是作弊了，亲自监考重考，结果怎么着？考得比第一次还高。”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顾常念嘴角抽搐，但也觉得很厉害：“靠，天赋怪啊。”
“结果这人考那么好，只是因为秦奚说想看到她的进步。”
“我恨天赋怪。”
“对了她俩还有一个特别搞笑的事，你不跟我们一个高中你不知道。”
裴遥陷入回忆里，回想起那个热烈的学生时代。
高一那个名叫祁瑜的小学妹，张扬的像盛夏里的太阳，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秦奚面前，她会把那股桀骜收起来。
每次来送水，指尖都要蹭一下秦奚的手背，再飞快收回去，若无其事地跟小跟班说笑。
裴遥每一次都站在秦奚旁边，看着这一次次的“借题发挥”，心里门清。
有一次来了两个跟班过来传话，说祁瑜让她们来问问学姐最近怎么不去食堂吃饭了，裴遥在旁边噗嗤一下就笑了。
秦奚抿抿嘴，站在一旁看她们耍嘴皮，有点小窃喜，对她们说：“你们跟祁瑜说，我最近月考有点忙，三天没去食堂吃饭了。”
但那两人听岔了，听成了33天没吃饭。
祁瑜震惊：“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祁瑜，我们听她亲口说的。”
祁瑜在内心呢喃，不是前段时间还一起在食堂吃过饭来着？
算了，她这样说肯定有她的原因。
“走吧，你们陪我去给学姐买点吃的。”
然后就被记录下了这戏剧的一幕，三个女孩提着满满六大袋零食出现在高三一班教室门口。
祁瑜拦住了一个要出门的女孩：“同学，麻烦找下秦奚。”
那人对里面扯着嗓子喊一声：“秦奚有人找。”
秦奚疑惑，怎么回事？
裴遥看到门口几个人这架势，顿时乐了，故作夸张：“不是？你们至于吗？”
祁瑜抱臂靠在门边，有点邀功的意思：“学姐，听说你三十三天没吃饭？”
秦奚茫然：“啊？”
裴遥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捂着嘴笑了起来，抬眼去看秦奚：“哎我不行了秦奚，这帮学妹怎么那么好玩？”然后把目光订在祁瑜身上，问她：“你傻吗？一个月不吃饭人早就饿死了，而且你上周还来找秦奚约饭，你不记得了？”
祁瑜说记得，刚听说她三十三天不吃饭的时候脑子也想到了，但是一着急满脑子就剩给她送零食这个想法了。
后来这件事再被提起，就陆陆续续有人称秦奚为三十三天不败女神。
裴遥刚开始是不太看得上祁瑜的。
说白了，还是那点学生时代的小心眼在作祟，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换来的重高通知书，祁瑜玩三年也照样上，不爱学习却成绩极好。
这种人当之无愧是学生时代天之骄子，祁瑜也确实骄傲，永远抬着下巴，带着一股谁也不服的劲，能对着难题叫板，也能跟教导主任据理力争，浑身上下写着“我偏不按常理出牌。”
更让人酸的是，祁瑜眼里偏偏只有秦奚。
秦奚一开始也挺矜持，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味，开始频频回应祁瑜的示好，两个人也自然而然的走的越来越近，直到后来付元熙跟裴遥表白，她才懂得秦奚为什么一见祁瑜就眉眼弯弯。
原来这做心动。
顾常念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颊染上红晕，有点微醺了。“你们那时候也太潇洒了吧。”
“好可惜高中没能跟你们一起上。“
裴遥笑了笑，晃了一下酒杯，与付元熙十指相扣。一眨眼，她们就从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走到了快奔三的年纪。
年轻，真的是件很美好的事。
裴遥说，祁瑜是极其骄傲的人，就像她今天坐在卡座里，明明已经看见秦奚朝这里走过来，握着杯子的手指都剧烈颤抖，却还是放不□□面，不肯先开口说话。
就这么黑眸沉沉的看着她靠近，酒精在脑中发酵，混着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心，
她想装若无其事，但是路走得歪歪扭扭。
摇摇晃晃的被拖到车后座里，她后知后觉被情绪包围，甩开秦奚的手，硬邦邦道：“别碰我。”
秦奚点点头没再多说，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手指悬在方向盘上，半天没有落下。
“你住哪里？”
没人回应，车内静的发闷，秦奚扭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祁瑜，对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只是还拧着眉头，还在较着什么劲一样。
她摁开手机给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秦奚：我先走了
三十分钟后，车辆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秦奚想把人拉出来，试了一下没拉动，才发觉祁瑜又比当初高了一点。
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拖进电梯，然后输密码开门，肩膀上的人醉的死沉死沉的，但秦奚却觉得她比当初还要瘦一点，下巴更窄了，收敛了一点张扬。
看起来十分让人心疼。
秦奚把人拖进卧室的床上，没作停留，自己去阳台抽了一根香烟。
夜风吹过来，烟雾在头顶散开，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应该这样发生，不该重逢，不该再遇见，不该让祁瑜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天祁瑜醒来应该也会很难过。
脑子有点乱，她出去倒了一杯冰水，压制翻涌的涩意。今天明明没喝酒，她却觉得此刻有点微醺。
她舍不得放祁瑜一个人待在酒吧角落里，她想，祁瑜这样骄傲又从容的人，就该被仰望被众星捧月被万众瞩目，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走近。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轻轻眨掉那一点湿润。走进卧室想要替祁瑜掖一下被角，被子刚刚碰到她的肩膀，躺下的人就清醒了。
床头留了一盏小灯，灯光照应到祁瑜脸上，秦奚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的表情，是一种全身紧绷的恐惧，眼睛里闪过一秒钟的警惕，而后有点迷茫。
嗓子哑了一片，她开口问：“我现在醒着吗？”
秦奚目光落在她眼底那片迷茫里，低低的嗯了一声，闷闷的疼痛感从心脏传来。
安静了一会，她哑着嗓子唤她：“秦奚？”
真的过了太多年没有开口叫过这个名字，现在突兀地唤一声，连她自己都陌生。
祁瑜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又唤了一声秦奚，然后坐起来拥抱秦奚。
不多时，脖颈处有一片滚烫的液体顺着锁骨流下去。
秦奚心里轻轻地咯噔一声。
有点像心碎的声音。
压抑到呜咽的哭声散开，秦奚拥着她，然后嘴唇被轻轻碰了一下。
秦奚怔住了，睁大眼睛，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全身。
嘴巴又被祁瑜轻轻舔舐了一下，她不敢回应，也没办法拒绝。
……
秦奚拿衣服去洗澡的时候脑子里还盘旋着祁瑜刚刚的呢喃。
很轻很轻的质问她，用一种几乎卑微的语气呢喃：“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你应该在美国。”
“一直待在那里。”
“读书工作生活。”
“不应该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既然远走高飞，又为什么要回来。
秦奚洗完澡出来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她点开微信，群里在两点多的时候弹了十几条信息，一半是顾常念和裴遥的语音，一半是艾特她的信息。
她漫不经心点开，坐在沙发上转文字。
顾常念：@秦奚
顾常念：三十三不败女神，看不出来嘛，你们那个时候那么潇洒？
顾常念：你前任好传奇，我好想了解！
顾常念：裴遥说，你们两个天天在她面前亲嘴，有这回事吗？
顾常念：平常看你天天绷一张面瘫脸，不乐意搭理谁，居然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她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就皱了眉。
紧接着裴遥就在下面补充。
裴遥：不要打扰刚重逢的旧情人。。
付元熙：同意。
顾常念：@秦奚
秦奚盯着那行@她的消息，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顾常念在屏幕那头搓手八卦的脸。她快速扫完了整串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也打不出一个字。
说不是？裴遥都替她作证了，说是？她又不想在群里跟一群人掰扯当年的囧事。
更何况，刚重逢的那点别扭劲儿还没散，又刚流过眼泪，哪还有心思跟朋友复盘当年的抓马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