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却是不知如何。
陆棠雨胸膛剧烈起伏着，然后一把抢过那份协议和书包，转身就走了。
“陆棠雨！”陆梨雪忍不住喊着，“你要气死我吗？”
可惜这次陆棠雨不再听妹妹的话了。
陆梨雪蹲了下来，再也忍不住哭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
“操！”姜砚琛用力踢了一下地面，“顾凌樾不回来也得回来，老子飞去M国把人抓回来。”
苏逸看向白毅清说:“顾凌樾到底什么态度啊？回不回来？”
白毅清深吸一口气道:“会回来的。”
这种情况下，朋友只有陪伴。
宿舍的人尽可能的一如往常，不去提这件事情，可大家的心都是悬着的。
切除腺体对于Omega来说，实在是一件痛苦且可怕的事情。
齐霄和陆棠雨拎着食堂打包的饭菜并肩走着。
陆棠雨依旧不太爱说话，齐霄就开始找话题:“答辩终于结束了啊，再一阵子也该毕业了，你有没有投简历去各个公司？”
陆棠雨摇了摇头。
齐霄道:“老师他们不是挺喜欢你的，我看也有意留人，要不你在他们律师直接上吧。知根知底的更方便。”
陆棠雨:“你不想留律师吗？”
齐霄轻叹了一口气:“再说吧，在律所前两年工资低，工作量大。虽然长远看，律师赚的钱会更多，但是你也知道我家……我妈现在身体真的不算好，我还是希望能马上赚多点。”
听到这，陆棠雨的神色才有些变化，他轻轻碰了一下齐霄的肩膀:“都会好起来的。”
齐霄笑了笑:“你也知道说我啊。”
陆棠雨苦笑道:“道理谁都懂。”
既然已经提到了，齐霄也就忍不住问道:“你和你男朋友，还好吗？”
陆棠雨已经很久没有聊顾凌樾了，也不发朋友圈，而且之前还听苏逸说他要提分手。
怕不是真的分了？
这也太不是时候了。
陆棠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破产法里面，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2个月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30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
齐霄很快的理解了一下这段话的意义，道:“也就是说，你和他说分手，他没任何回应是吗？”
陆棠雨低声道:“霄，成年人的世界，不回复也是一种态度。”
这回换到齐霄沉默了。
他不管这个顾凌樾究竟是怎么想的，这种情况下的陆棠雨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怎么可以不给任何消息？
可终究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旁人都是插不上话的。
回到宿舍，另外两个人聊的相当激动。
池涟手上拿着面包说:“我刚刚真的看到一个班拍毕业照是Alpha穿婚纱的！”
林易彤吃着鸡腿道:“牛哇，是不是那个专业Omega巨少？”
池涟:“就一个！”
齐霄:“咱们班是明天拍照吧？”
林易彤:“对，班级拍完咱们宿舍一起去拍吧。”
陆棠雨拆着包装盒道:“行啊，我叫苏逸来给我们拍。”
齐霄:“不过苏逸应该很忙吧？毕业季肯定巨多人想找他拍。”
陆棠雨笑了笑:“他再忙也得给我留时间。”
陆棠雨刷着手机吃饭，距离手术只剩下三天了。
失去腺体就失去吧，也没什么的。
打了麻醉，也不会痛。
时间久了，也就释怀了。
拍毕业照的这天，陆棠雨的精神状态很好，起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扫别人的兴，那就太自私了。
苏逸放下相机很无语:“你们能不能成熟点啊？”
陆棠雨:“靠！奥特曼pose怎么不成熟！”
齐霄:“就是啊！你瞧不起奥特曼！”
林易彤:“他是我们的光！”
池涟:“biu。”
苏逸:“……”
拍了一会儿，大家都围着相机看成品，苏逸在一旁回消息，时不时还看向四周。
陆棠雨挑了挑眉:“你约人了？”
苏逸把手机收了起来:“想约我拍照的都提前预约了好吗，我特意给你空出来的时间！”
“挡着我们大摄影师赚钱了。”陆棠雨笑着说，“你的工作室现在挺稳定的吧。”
“嗯呢。”苏逸也笑着说，“将来给我再拍一些当宣传照，我又租了一个大的工作室。”
齐霄:“苏逸你来，这张记得给我们p个光。”
苏逸:“我服了！你们一宿舍的究竟什么审美啊！”
池涟和林易彤异口同声:“光的审美啊！”
一群人笑成一团，陆棠雨也跟着笑，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陆棠雨摸出手机，笑容就淡了下来。
手机屏幕显示着三个字。
顾凌樾。
这是个他从前见了就会欢喜，现在见了却会心痛的名字。
他只觉得指尖在颤抖，犹豫了很久，他才接了起来。
“喂。”
声音有些沙哑。
他觉得呼吸也有些艰难。
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
“糖糖。”
顾凌樾好听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棠雨鼻头一下就酸了。
“转身。”
他听到顾凌樾说。
“嗯？”陆棠雨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顾凌樾坚定而有力道:“回头。”
这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已经跳到了咽喉，他猛地转过身，就看到十米之外的顾凌樾。
陆棠雨的脑子一下就空白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顾凌樾举着手机，身旁还有行李箱，看样子是刚从机场回来。
可是，他怎么就回来了？
不是还要半个月才结束吗？
对视的一瞬，顾凌樾就挂断了电话，大步像他跑去，然后非常用力地，把他拥入了怀里。
这是久违的怀抱，可以闻到那好闻的酒香。
是顾凌樾信息素的味道，他很喜欢。
“我回来了。”
顾凌樾紧紧地抱着他:“再也不走了，陆棠雨，我爱你啊。”
陆棠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他的视线很模糊，他什么也看不清。
一旁的池涟已经红了眼眶:“太感动了，他终于回来了。”
“是啊。”苏逸叹了口气，“我樾哥就是很爱陆棠雨啊。”
等两人抱够了，顾凌樾就把陆棠雨带去了医院做检查。
两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结果，两个人的手始终没有分开。
顾凌樾轻轻揉着陆棠雨的手背，他太瘦了，瘦的让人心疼。
手也很冰凉。
顾凌樾知道他是害怕了，只要他害怕，手就会变得很冰。
“没关系的。”顾凌樾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变得。”
陆棠雨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声音也很沙哑:“真的不会变吗？”
顾凌樾在他手背上吻了吻:“我永远爱你。”
护士过来通知时，陆棠雨的脸色很苍白。
信息素匹配度的结果，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医生毫不掩饰的兴奋道:“检测报告出来了，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为100%。恭喜二位了，我从医这么多年，你们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绝对匹配的恋人。”
“百分百？”陆棠雨去接结果的单子手都在颤抖。
医生点了点头:“难怪你失去Alpha的信息素会出现这么强烈的症状，是因为你们的匹配度过高，Omega生理上就会产生绝对的依赖。现在你的Alpha回来了，也不需要动手术，以后有他的信息素什么事都没有了。”
顾凌樾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谢谢。”
“没事没事。”医生也很开心，“对了，麻烦您出去等一下，我还有其他话要对陆棠雨说。”
两个人愣了愣。
顾凌樾捏了捏陆棠雨的手:“别害怕，都没事了，我在外面等你。”
顾凌樾出了门，护士就把门关上了。医生拿出了另外一份报告。
陆棠雨接过，医生就解释道:“这件事情必须得和你说，由于你体质的特殊性，这辈子只能有他一个Alpha。其他的Alpha信息素你接收不了，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被终身标记，那就只能动手术切除腺体了。”
陆棠雨有些失笑:“非他不可是吗？”
医生点了点头:“是，你不能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