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昭礼没反应，白文洲翘起个二郎腿，开始介绍：“刚才出价的是言氏集团副总，言让。”
许昭礼喉咙发紧，端起桌上的茶盏小抿一口。
“旁边是他家的女明星，孟书柔。”
许昭礼手指一顿，将杯子放回桌上。
白文洲嘴角带笑，扭过头看她：“你们之前是不是合作过，应该比较熟吧。没认出来？”
“离太远了，没仔细看。”她冷声道。
白文洲笑着凑近低声道：“我听说小言总最近养了一只金丝雀，约摸着就是她，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了，一会儿我得去勒索一笔封口费。”
许昭礼刚想开口告辞，好巧不巧，拍卖会在此时结束了。
会场嘈杂起来，不少人向他们所在的后排走来，当然也包括言让，和孟书柔。
许昭礼忽然有些慌张，她站起身，低头整理西装裙摆。
“昭礼？”一道好听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熟悉极了。
是孟书柔。
许昭礼抬起头，对上了言让的眼睛。
眼神中没有惊讶和慌乱，很沉静，沉得让她的心也悠悠坠了下去。
“真巧，在这里遇见。”许昭礼笑起来，嘴里习惯性地开始寒暄。
孟书柔穿着闪亮华丽的礼裙，颈间的珠宝价格不菲，几个月不见，她还是那么美艳动人。
“怎么昭礼来了言总也不和我说一声，倒是显得我没有眼力了。”孟书柔笑着向言让打趣，一边牵起许昭礼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言让皱起眉刚想开口，白文洲起身迎了上去。
“小言总，好久不见哈哈哈。”白文洲作势要握手。
言让冷冷瞥了一眼，没理会他。
许昭礼还想往回看，身后人群熙攘，只看见了他西装外套的衣角，是她早上帮他选的。
她垂下眼，看向孟书柔的手，没有挣脱，被她拉着走进隔壁的酒会厅。
“好久不见。”孟书柔递上一杯香槟，“你和白文洲一起来的？”
许昭礼接过酒，点点头。
“怎么？和小言总吵架啦？”
许昭礼抬起眼看向她，孟书柔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表情没有恶意。
“没有，我今天来试镜，刚好遇见白先生，听说有拍卖会，就来涨涨见识。”许昭礼道。
“那就好，我听说白文洲不是什么好人，你可注意离他远点。”孟书柔优雅地抿了一口酒，杯中的液体立刻下去一大半。
许昭礼看着眼前猛猛酗酒的女子，想问他们怎么在这里，却问不出口。
“孟姐，项链已经收好了。”助理在一旁叮嘱几句，被孟书柔支走了。
见助理走远，孟书柔眯起眼，又抿了一口香槟。
“小助理总念叨我，不让喝酒。”她笑道。
许昭礼礼貌地笑着点点头，捏着酒杯，没动。
“刚刚拍下的那条项链是为红毯准备的，很好看吧？”孟书柔开口。
“嗯，很衬你。”她是真心的。
孟书柔唇角勾起：“言总什么都好，就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在他手下工作可没意思了。”
许昭礼放下酒杯，抬起眼看向她。
“孟姐，咱们合作的那部戏，是言让故意安排的吗？”
孟书柔手中摇晃的酒杯停顿住。
“其实……”
“许小姐，晚上一起吃饭吗？”
白文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昭礼转过身，迎面飘来的是熟悉的气息。
言让站在她面前很近的地方，挡住了全部视线。
许昭礼心里的某块地方跟着一动，抬起眼瞧他，言让还是那副冷淡的摸样。
“许小姐，晚上一起吃饭吗？”
白文洲站在言让身侧，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许昭礼盯着言让沉静的眼睛，刚想赌气开口，言让却先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她，指尖按在她的手心。
“晚上回家吃，好不好？”他轻声道。
许昭礼没回答。
旁边站着的两个人大受震撼。
“你们已经住到一起了？”孟书柔眼底笑着，仰头饮尽杯中的香槟。
白文洲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反复游走，最后定在了许昭礼空荡荡的手指上。
他忽然笑起来，仿佛笃定了什么似的，轻飘飘地说：“许小姐，你别为难，我和小言总公平竞争。”
许昭礼没从中听出任何暧昧的味道，倒是有些威胁的意思。
也许现在是和言让澄清的最好时机。
“昭礼。”言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许昭礼抬起头，她的话又缩了回去。
“有我在，你不需要去认识什么导演，我们回家。”言让静静望着她，是她拒绝不了的温柔眸光。
看到许昭礼没有拒绝，言让勾起唇角，将她的手握住，拉起她向外走去。
“许小姐回见啊！”
白文洲的声音远远从身后传来，许昭礼低头盯着他们紧握的双手，她不知道还能这样握多久。
许昭礼被拉上了车，言让沉默地坐在她身旁，司机在平稳地开车。
车内的空气静得发冷，许昭礼用手捂住胳膊，动作缓慢地搓了搓。
一旁的言让没有说话，冷着脸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她肩上。
“谢谢。”许昭礼小声道。
言让没回答，只低头看手中的文件。
许昭礼偷偷瞟他，言让今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高挺锋利的鼻梁上，比平时多了些疏离感。
“有事？”他问。
许昭礼急忙挪回视线。
“没事，有点饿了。”
言让闻声抬起头看向后视镜，司机会意，车速又加快了些。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停进车库，许昭礼跟着言让走进电梯。
数字一个个跳动着，言让一路上只对她说了两个字，许昭礼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晚上我做饭，怎么样？”她试探着开口道。
言让平静地开口：“我做吧。”
“那……”
话音未落，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言让大步迈了出去，许昭礼有些不死心地跟在他身后。
“那咱们晚上小酌几杯怎么样？”
言让低头输入密码，冷淡开口：“明天早上有集团会议。”
“哦。”
许昭礼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厨房，心里闷闷的。
她换上柔软的家居服，抱着剧本走回自己的房间，故意用力关上了门。
天黑得慢慢变晚了，窗外是热烈的夕阳。
她坐在落地窗边，剧本的第一页看了一遍又一遍。
许昭礼在《双翎》里饰演的女警是一位性格洒脱自由的卧底间谍。
卧底执行任务前，每人都被要求写一封遗书。
而她的遗书很短：在一生许多的任务中，我也曾扮演了自己，足矣。
看着短短一行字，许昭礼突然清醒了。
原来她的变扭来源于自己。
那些幼稚的怀疑与气愤，是在为了扮演一个叫做“言让的爱人”的角色。
她的犹豫不在于言让的坚定。
而是她本就不坚定。
许昭礼放下剧本，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她探头出去看，言让正在厨房做饭。
空气中的饭菜香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言让察觉了她的视线。
他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转身摘下了围裙。
“来吃饭。”他道。
许昭礼走到桌边，都是她爱吃的菜。
“我要准备进组了。”她看着红烧肉，心里有点难过。
“试镜通过了？”
“本来想给你发短信的，但是你没回。”
言让为她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将肉夹到她的盘中，面色不变：“今天比较忙，没看手机。”
许昭礼应了一声，默默吃菜。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公司活动，不方便回复。”言让继续解释道。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
嗡嗡。
许昭礼的手机响了。
她点开短信。
狗子：祝贺许老师拍摄第一部电影【烟花】
接着是一只萨摩耶的表情包，整个脑袋靠在主人的手上，任凭主人摸着头。
许昭礼又一次被他屏幕前后的两幅面孔震慑住了。
她打字回复道：谢谢。
两人又沉默地吃了几口饭。
言让率先开口了。
“你和白文洲认识？”
许昭礼还在埋头吃饭。
“工作关系。”
显然从今天的场面看，他们都知道不只是工作关系那么简单。
但是言让并没有再问下去，只点了点头。
“你呢？原来孟书柔是你公司的？”
“很久以前签的，那时候我还没接触公司业务。”
“哦。”
“以后别穿那条裙子了。”
“什么？”许昭礼抬头疑惑地问。
言让眼神示意门口挂着的那条白色的无袖西装裙。
许昭礼忽然懂了：“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吧？”
“屋里空调冷，会感冒。”
许昭礼看他一副嘴硬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那我下次带件外套。”
晚餐在有些凝滞的氛围中结束了。
许昭礼像往常一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言让洗了一碗草莓，静悄悄摆在她面前。
许昭礼咽了咽口水，趁言让转过去看电视的空隙，她迅速地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草莓的香气在口中蔓延开，甜甜脆脆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又偷拿了一颗。
“你今天和白文洲聊什么了？”许昭礼问。
“他约我吃饭。”
“约你吃饭干嘛？”
“说是要给我介绍新人演员。”
许昭礼一听着急了，她放下草莓碗，拽着言让的衣袖。
“你怎么说的？”
言让感受到了胳膊上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他扭头盯着许昭礼的眼睛。
“你猜。”
许昭礼看到他捉弄自己的表情，立刻瞪了他一眼，又缩回沙发上，抱起靠枕看电视。
“你爱说不说，我不感兴趣，随便问问的。”
“我说，家里管得严，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