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场的时候,保安只搜了莫凡的身。
过了安检就有人迎上来,程棋使了个眼色,来人自然的掉了头。
在这种地下黑场,程棋眉飞色舞的说压了就一定能赢,不是知道内幕,就是操控内幕的人。
“一场的赔率翻上200倍能有多少?这点钱程二少不可能看在眼里,就为了找点刺激什么都不管了?”空旷的车库里莫凡极力的压制着声音,因为生气,嘴唇有点颤抖,“这是在内地,不是港城。作为托底方,万一暴雷,你知不知道星秀这两年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程棋又是那副无辜的表情,伸手讨好。
“你故意的。”莫凡一把推开他,右手紧紧握着拳头,克制着,忍耐着,“在港城你没搞事的机会,所以拿我开刀?程二少,你看看清楚,星秀芝麻大点的娱乐公司,对你们程氏,对程砚来说跟你丢到场上的那块表没两样,你这样幼稚的动作起不到什么破坏的作用,最后中伤的只会是我和王闵之。”
是这样,星秀是程砚拿捏他的本钱,是程棋可以随手掷出的棋子,但却是他和王闵之的命根子,换言之,除了星秀他们还有什么?想到这里,内心深处是无限的悲凉。
老人常说,人呢,只有到了那个年龄才会明白那些事,比如,他终于明白了程砚曾经说过的,那些上位者姿态的言论。
短短的2秒时间莫凡收起了情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么收拾好你的烂摊子,如果东窗事发,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如果程棋的手上干净那当初程砚就不会轻易的让他逗留国外回不来,所以他的私募能在国内能走上合法流程定是废了不少心思,当然,莫凡也知道,他不在乎,这样的威胁并不管用。但程棋皱了下眉,似是有点懊恼,半响,他说,“要不咱俩联手搞垮老三,我人归你,钱也分你一半,怎么样?”
开始莫凡以为他只是爱玩爱胡闹,性格上有缺陷而已,但此刻,他确定,他是真的有病!
大概程棋也看出来莫凡此刻的想法,他反倒一本正经起来,“我说真的。听你这么一说,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呢,万一成了,人也有了,钱也有了,岂不美哉?”
如果能理解神经病的行为那自己也得是神经病!
“程棋,你不喜欢男人,何必这样,一而再的来撩拨。”
“如果用性别界定喜不喜欢,那还叫什么喜欢?”
“......”
这么正经又有意思的话居然从程棋嘴里说出来,哈…!
程棋不想让莫凡觉得这话是真的,也不想让他觉得这是假的,无所谓的摆了下手,“你就当这也是冲老三好了。”
这其中的真真假假莫凡不清楚,使劲嘬完最后一口烟,似有感觉。
07年1月1日,星秀上海公司正式挂牌,也是这一天,林景辞所有的经济业务都转到了上海,正式归在了星秀。
程砚来了上海,但是没有在正式场合露面,只在酒店的房间跟莫凡见了一面。
“什么眼神?这么久不见就不能给个笑脸。”程砚穿着修身的西装,依旧挺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冲他招手,“过来坐。”
上次一别,5个月了。
套房很大,窗角有个吧台,高脚杯里的红酒在灯光的映衬下像是静止的血。
程砚把玩着酒瓶,拔掉了木塞,又往酒杯里添了一点,示意莫凡尝尝。
他不懂什么酒,就像曾经不懂烟,但还是顺从身体的本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十万拍来的,你,浪费。”
“那别给我喝。”
莫凡看了一眼那瓶酒,拿过来,自斟自饮又是一杯。
“哎呀,”程砚挑了下眉,口气带着揶揄,“红酒,一般都是另有使命的。”
闻言,莫凡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难堪的事,用力把酒杯跺在了吧台上,“怎么没病死你。”
程砚不再忍,哈哈大笑。
莫凡快走到门口时他才一把把人拽回来,按在了沙发上。没一会,酒店服务生就送来了晚餐,两人安静的面对面吃了一顿饭。
上面特批了一部献映的红色革命片,投资不大,但底子足,力量强,冯起把本子给了林景辞,也就是间接给了星秀。而出发上海前,林景辞亲口说她跟冯起已经断了,正是为了断的干净她才离开的北京。
有些时候莫凡对林景辞很敬佩,明明很爱,但清醒独立,明明年轻热烈,但清楚自己该选什么,明明深陷其中,但最后全身而退。前半部分两人莫名的相似,但后半部分莫凡自愧不如。
“莫总,你专业一点,我们在聊工作呢。”程砚没好气的把文件往桌子上一甩,阴阳怪气的,“想人想事啊?”
“管不着。这个?我,怎么......”莫凡展开一看,是影协的一份文件,顿时有点失语,抬头看向程砚。
影协的成员千余人,并不是进去了就能有什么作为,但却能了解到最新的动向,电影事业未来的发展,身份也能更官方化,人脉,圈子将会从富到贵再上一个层面。
程砚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让他擦擦口水。
很多年前莫凡不想要程砚送的任何东西,包括他的地位给自己带来的便宜。因为莫凡认为所有物质层面的东西都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这是他的清高,他的自尊,他认知层面的总结,但实际那只是巨大差距下的另一种形式的自卑,而真正的自强应该是利用好所有老天给的机会和资源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程棋没再找你添乱吧?”程砚问。
莫凡还没从惊讶和惊喜里抽离出来,没太听清楚的嗯了一声。程砚看他高兴故意的逗他,去抢他手里的文件,莫凡一下趴在沙发上,把文件护在了身下,“不看了不看了,我认真工作,努力给程先生赚钱,买个大官当......”
程砚在上周刚刚当选了商界的人*代表,这话像是在,笑话人。他顺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羊毛围巾,从后捆住了莫凡的两只手,然后去饶他痒痒。
“啊,新任商代表谋杀啦!”莫凡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不敢了,不敢了,啊,哈哈,痒!”
程砚困着他打闹,不自觉的嘴角上扬,眼睛里闪着许久不见的光。
也是在这一瞬间,两人同时想到了,意识到了什么,都停止了动作,避开了目光。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从废弃车库分开后就没再见过。”莫凡离开了沙发,又去倒了一杯酒,“我后来想,能在明晃晃的京城里搞这样的场子一定不是简单的人,我担心程棋被利用,对你......哦,对公司不利。”
莫凡猜的没错,那个地方确实不是无缘无故搭上程棋的。
程棋肯点头是想找机会给程砚一拳,而那个地方是想通过程棋搭上程氏这条线。
不过想想这担心有点多余,程棋都不把钱看在眼里程砚更不会,更重要的是程砚跟内地的合作密切。
“不用担心,楚秘书已经在处理了。”
“程砚,程棋他根本就无意于程氏,干嘛老跟你过不去,以前他也这样对你们大哥还是跟你有仇?”
程砚不屑的哼了一声并没解释。
“你还在看医生吗?”他不想让这关心变得太刻意,微微侧头含了一根烟。
“嗯,不过现在晚上能睡一会了。”
程砚走近,本以为他也要烟,没想到抬手把烟抽了出来,“以后不要吸烟了。”
“讲不讲道理,这可是你教的。”莫凡似乎意识到从进门到现在,程砚就没吸烟,甚至房间的烟灰缸都干干净净的。
程砚又近了一步,居然临下的看着他,拇指用力的压了下柔软的嘴唇,“嗯,那我现在教你不吸。”
林宇挂了一通房间的电话,汇报明天上午的工作安排和下午的起飞时间。
这通电话打进了现实,也把房间内才暖起来的温度降了下来。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四目相对处尽是伤感。
“北京的冬天太冷,你也要仔细的保养,不舒服就及时去看医生。”
曾经不着寸缕睡在一张床上的人如今关心一下都变的没有了立场,冷漠无情又讽刺。
乔父现在离不开医院,联合吃过哑巴亏的贺家,指挥着自己的大儿子跟乔琳对阵。
程砚跟乔琳的协议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乔琳必须坐上她父亲的位置才会无条件的离婚,而她手里还攥着程砚收购程氏股票时的那家空壳公司所有的账目资金。
更何况乔琳也是个少有的狠人,为了自己的野心连儿子的抚养权也能直接放弃。
面对这样的局势和这样一个人,程砚实在不敢赌。
酒店的套房很大,但没走几步就到了房间门口,莫凡点点头拉开了门,“别送了。”
“看你走。”
莫凡跟**的事程砚听说了一些,但不敢去细想,因为害怕。他站在那,看着莫凡慢慢走过长廊,听着电梯的门开了又关,也许他真的会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