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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芙昭小姐早啊。”

“我就知道你会来迎我。”

“谁说我迎你了?” 乔婉撇撇嘴,手摆弄着肩上垂下的小辫子,“我只是碰巧路过,怕你这进琰府不熟路,好心来带你的。”

“你好心?”芙昭唇角微弯,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好吧好吧,我也没那么好心。”乔婉将手中的辫子甩开,干脆不装了,“不过是听长辈安排,今天是琰哥哥生辰,他招待客人不便来接,那只好委托我过来带你去府里了。”

“你还真听你琰哥哥的话,当真是个好妹妹啊。”芙昭语气温软却总觉得处处藏着针。

乔婉扬起下巴,傲娇的胳膊一架回道:“在做人妹妹这一点上,自然比你乖巧多了。”

芙昭“嗯嗯”连连点头,指尖轻抬示意身后的人将备好的生辰礼稳妥地搬上马车。接着两人车马同行,洋洋洒洒地出发了。

司儿目送车影消失于街角,方才侧过脸顶了下添儿的手肘,“刚那小丫头片子便就是琰少爷的心上人?”

“嗯,就她,名叫乔婉。”添儿点点头,与司儿一同回身进门。

“哦,原是此人。”司儿颔首,脑袋里不知想着什么。

添儿看看她,压低嗓音说道:“这人呢长的是挺标致,可较之小姐不过不过小孩脾气,也不知这琰少爷竟偏好这等跳脱鬼马的小丫头,口味委实独特。”

“所谓蒹葭倚玉各得其所,他有青梅相伴最好不要沾上小姐那才着实有幸呢?”

“说的也是哦,不过你到底没亲见她那脾性——”

“怎说?”

“一株带刺的蔷薇,扎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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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中已至。

下人们屏息垂首,礼数周全。

琰暝自内阁走来,笑意迎面,径直走向乔妹,自然执起她手:“来得正好,引见位新友认识。”

话音未落,这芙昭的目光已悄然黏附于一人背影。那人衣冠胜雪,气度沉,未及转身,芙昭便已知他的身份。

男子应声旋身,步履从容近前,清俊眉目间神采焕然,较之江上落魄,此时恍如脱胎换骨朝气蓬勃。

“这位便是雁疏,雁家小主。”琰暝引介,“而这位乃是舍妹婉儿,我表亲乔家长女。”

“那这位是?”雁疏眸光流转,最终落于芙昭身上。

“这位就是芙府贵女,芙昭。”琰暝道。

“在下雁疏,见过芙小姐,乔小姐。”雁疏拱手作揖,倒是客气。

芙昭敛衽为礼,眼波在雁疏面上轻轻一荡,见他气色红润,隐伤尽退倒恢复不错。

乔婉却陡然拔高声提升一线:“你便是两姓之子,姓雁戚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有两家姓的人呢。”

“我也是首次听有人将两家并在一起叫我的呢。”雁疏笑意温和,虽目视着乔妹却眼底扫了眼一旁某人表情。

“身负两姓,这般称呼不是很正常嘛。”乔妹倒觉得稀松平常,靠近雁疏两步显然对他两姓之子有了兴趣。

“乔妹,你有所不知了,”琰暝轻拍她肩,倒是拦住了乔妹的靠前,于是接口道, “虽雁疏是两姓之子,可雁戚两家疏阔已久,已算不上熟络了,故才无人会以此称呼,你这般称呼他,只怕也仅你一个了。”

“原是我唐突了。”乔婉福身致歉,“婉儿失礼,雁小主别见怪。”

“乔小姐言重。”雁疏虚扶客气。

“来来,既已齐至,诸位还是入席吧。”长辈进场,含笑招呼。

长辈莅临,小辈依序入座,一场华筵,就此启幕。

丝竹盈耳,觥筹交错,几盏醇酒入喉,席间众人面泛桃红,笑浪喧阗。

赏戏吃酒,笙歌聒耳,锦绣盈眸,而芙昭却快薄晚支颐坐,中宵枕臂眠。

宴会越是热闹她这哈欠便是要连天,不由心底暗忖:待会定然跑不掉要拉自己下场,到时究竟是装傻还是扮罪?

正思量间,这眼看,搅局的人来了。

“芙小姐好歹贵为世家闺秀,琴棋书画不当事信手拈来?今日琰哥生辰,芙小姐怎说也即为未来主母之选,岂能藏锋敛锷,总该献上一二,以表诚心才是嘛。”乔妹发难,还给她语笑嫣然,这由头早知就逃不掉。

芙昭环视周遭灼灼目光,是避无可避,深吸一口气,绽颜得体笑面相迎,向众人盈盈一礼:“非是推诿,实在方才薄饮数杯······”

“数杯不多,在座各位谁不沾上几杯?你就莫要扭捏作态,不拘技穷,展露方显心意。”乔妹截她话由,自然是不允她搪塞忽悠,直接逼她就范。

“乔小姐此言甚是。既如此,小女才疏,琴技难及妹妹万一,歌舞更逊伶人。不若为诸位吟诗一首,敢陈薄伎,聊佐清欢。”

“上回就是题诗,此番又要吟诗,姐姐倒是与诗结了梁子,怎么都不肯放过这些诗才大家了。”

“吟诗甚好。”一长者拊掌赞道,“吟咏之道,乃品诗之髓,情韵延叙。抑扬顿挫,疾徐有致,方见诗心沉淀,亦可达致陶冶性灵、升华诗境之雅啊。”

“这都能说得如此深奥······”乔妹撇嘴嘀咕。

“既然是吟诵,”雁疏清越之声响起,“不知可否许允雁某抚琴相和,权作锦上之缀,献拙一二了?”

“雁疏雅意,自然是好呐。”长者欣然。

“未知小姐······”雁疏目视芙昭。

芙昭微笑应道:“自是求之不得。”

琴至,安放。

桐木琴身,幽古光泽,冰弦泠泠,一望便知稀世珍品。

芙昭启唇吟诵,雁疏落指拨弦:

“檐隐千霜树,庭枯十载兰。经春不举袖,秋落宁复看。一见愿道意,君门已九关。虞卿弃相印,担簦为同欢。闺阴欲早霜,何事空盘桓。”

这词中缱绻无奈之意倒在其次,而雁疏指下流淌的琴音,却如清泉涤尘,令人耳目清心。尤其那弦音,瑟瑟如秋叶低语,时而又奔流欢畅。一曲终了,乔婉雀跃而起:“妙哉妙哉!曲绝,琴更绝!”

满堂拊掌。芙昭与雁疏目光会意,他就此颔首。

堂上的目光皆被那稀世古琴攫获移步观赏。

芙昭安然抽身,落座旁观。但见他们围琴论道,絮叨个不停,只待看最后这名器花落谁家就不可而知了······

这般赏阅了半天,众人复又鼓噪雁疏再奏一曲。芙昭抻了抻腰盘算着脱身之策。待这曲子响起,芙昭顿然怔住了。

这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