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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阮柿子’哼笑了一声,舔了舔虎牙。

心眼子全让你温招长去了……

他暗暗想道。

片刻,他抬起眸子,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微臣,阮时逢,参见娘娘。”

温招面具下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阮时逢?

是他……

那个传说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长年幽居司天监观星楼顶,权势仅在帝王之下的国师,

阮时逢。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她只听闻此人神秘莫测,是皇帝最为倚重的臂膀,亦是朝堂之上真正能翻云覆雨的人物。

因其性情据说极为“洒脱”,行踪飘忽不定,连宫宴都甚少露面,以至于她前世被困深宫泥沼挣扎求生时,对此人印象模糊。

早就听闻他性子十分顽劣,如今看来也是可以管中窥豹了。

惊骇过后,温招带着猜忌和戒备的望着阮时逢。

他为何要化身“阮柿子”,以这种轻佻的方式接近她?

为何要引她来此,又刻意点破梁婕妤之死与子祭佛的关联?

是试探?

是警告?

他知道了多少?

关于她?

关于万诡门?

两人之间,那不足三尺的距离。

一方是重生归来、身怀诡术、心若寒冰的当朝宠妃;一方是权势滔天、深藏不露、通晓幽冥的当朝国师。

无声的对峙,在沉水香凝滞的烟雾中蔓延。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至极限的弓弦,下一瞬,不知是弦断,还是箭发。

阮时逢唇角那抹笑又加深了一分,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被温招推开的醉春风。

“娘娘,”他开口,声音多了几分玩味,“似乎很意外?”

“国师大人,”她刻意加重了“国师”二字,“神通广大,洞察幽微,却三番五次的来骚扰本宫,本宫确实意外。”

阮时逢听到“骚扰”二字,脸上得体的笑容又瞬间崩裂。

这怎么和他打听的不一样!

不是说良妃知书达礼、温婉如玉、仙姿玉貌吗!!!

这仨词,就仙姿玉貌还算实至名归,剩下两个是哪个杀千刀传的!!!

阮时逢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笑容,随后开口:“娘娘给微臣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亵渎后妃,微臣可不敢当。”

“那大人总拿金元宝砸本宫是何意?”

温招依旧淡漠如水。

“哪里总砸你了!就砸了一次……”

阮时逢下意识炸毛反驳,结果说到一半,突然抿住了嘴,心虚的看着温招。

温招见他这副蠢样子,不禁不屑的哼笑了一声。

“大人若是无事,本宫便先行一步。”

温招心道,就算他阮时逢知道了子祭佛,只要把他杀了也就无人知晓了。

阮时逢一见她要走连忙开口:“诶!有正事!你等会!”温招重新向他投来了目光。

“那微臣便斗胆向娘娘提一个请求。”

阮时逢带着温和的笑看着温招,可温招的心却是紧了紧,此人是在她计划之外的,若是他敢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她便立刻送他上路。

柳含烟此刻心底也盘算着,如若此人想伤害温招,自己便附在他身上,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温招。

可眼前的男子,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见阮时逢笑了一下:“娘娘不必太过紧张,微臣最见不得美人受伤。”

阮时逢顿了一下随即收起那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

他抬眸时,眼底那抹玩味已敛去七分,只余下三分深不见底的幽暗,倒真有几分司天监观星时的认真。

“娘娘可知,”他声音压得低了些,“梁婕妤并不是死于子祭佛。”

温招面具下的呼吸陡然一滞。

怎会……

梁贞娴怎会不是死于她的子祭佛……

“大人此话何意?”

她再次开口,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试图重新掌控这失控的局面。

“子祭佛,需怀胎妇人小产而亡,怨气缠身,化而为煞。”

阮时逢的声音低沉下去。

“陛下午时召臣入佛堂……梁婕妤死状固然凄惨,腹破肠流,怨气冲天,但并非子祭佛诅咒的模样。”

他停顿片刻,随后缓缓道:“是它自己撕开的。”

阮时逢抬起眼,眸中再无半分轻挑。

“从内而外,用尚未成形的爪牙,生生撕裂了孕育它的母体,是主动的吞噬与挣脱。”

雅间内,这一句话,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温招压制着失控感带来的焦虑。

主动撕开母体?

吞噬?

那是什么东西?

她从未听闻这等邪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麻痹感。

她还没有习得万诡门的全部传承。

她基于前世记忆的掌控感,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未知的裂痕。

“那是什么?”

阮时逢终于放下了那杯晃了许久的酒。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涌向温招。

“那是比子祭佛更难缠的邪祟。”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随后目光郑重的望向温招。

“至于是什么…这便是微臣的请求,微臣知晓娘娘通灵,你我二人一同查证此事,会方便些。”

阮时逢无奈,虽然他懒散随意,但事关整个皇宫的安宁,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温招闻言,脑海里闪过无数设想。

合作?

与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行踪诡秘、连皇帝都倚重三分的国师?

无异于与虎谋皮!

信任?

这深宫之中,这权力之巅,何曾有真正的信任可言?

有的只是利用与算计!

然而……那个邪物……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它潜藏在暗处,如同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獠牙,万一对她动手……她真的有十足的把握杀了那邪祟吗?

这深宫是她复仇的战场,也是她必须掌控的牢笼,任何脱离掌控的危险因子,都必须被彻底清除或利用。

更何况,这半吊子国师……

若杀了他,只怕是朝堂大乱,如今她的下一步棋还未想好落在何处。

最终,属于复仇者的冰冷意志强行压下。

她不能在此刻失控,不能被他阮时逢牵着鼻子走。

“国师大人所言,委实骇人听闻。”

“兹事体大,关乎宫闱,更涉及邪祟妖异。本宫……”

她刻意顿了一下。

“需要思量。”

阮时逢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他姿态闲适地向后靠了靠,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玩味。

“自然,”他尾音轻轻上挑,如同羽毛搔刮过心尖,“微臣在司天监……静候娘娘佳音。”

那“佳音”二字,被他含在舌尖,咀嚼出几分暧昧不清的意味。

温招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不喜欢他说话的这种调调,每次说话都像在**,烦得很。

温招挺直了脊背,随后转身,带着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柳含烟立刻飘然跟上,最后一次刮过阮时逢那张含笑的脸。

那熟悉感并未消散,她想不通这是为何。

一步,两步。

温招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就在温招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环的瞬间,身后传来阮时逢不疾不徐的声音:

“娘娘,夜路湿滑,当心脚下。”

依旧是那副轻佻浪荡的腔调。

温招有些无语。

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欠扁……

她猛地拉开了沉重的门扉。

门外,廊下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带着秋夜特有的凉意。

潮湿的风裹挟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雅间内那令人窒息的沉水香。

在温招走后,阮时逢像是泄气了一般,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像是被吸干了阳气。

“装货……咋这么能装呢……本座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调查案子,都多久没这么认真了!请她合作还不珍惜!软硬不吃……”

小侍卫走到跟前,抱着拳单膝跪地。

“大人可要回府?”

“自然,但是下面给的消息是不是查错人了?这良妃和知书达礼、温婉如玉八个字,哪个搭边了?!都用上邪佛了……太毒了……”

阮时逢有气无力的开口,活像是病入膏肓的老者。

“回大人,消息没错,良妃娘娘入宫以前的确如此。”

阮时逢:……?

啥意思啊?

进宫了被常青折磨的成死变态了?

阮时逢开始脑补,随后打了一个哆嗦。

“这后宫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瞧瞧把那良妃美人逼得,像是修了无情道似的……估计是精神出问题了……”

阮时逢开始叭叭叭一直说个不停,结果越说越离谱。

“该不会被夺舍了吧?蛇蝎美人……会不会因为宫斗,结果受刺激性情大变了?!”

侍卫没吭声,良妃精神出没出问题他不知道,但是自家大人精神大抵是出问题了。

昨天主包六点就睡了,早上被老干妈叫起来扣字,主包最近san值狂掉,跟吃了安乃近似的,生命值上限一直在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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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