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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回到小院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橘红。

魑惊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温招走进屋内,将新买的衣物简单归置。

魑惊跟进来,看着她忙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询问楼兰之行自己该如何准备。

“这次你不必跟去。”

温招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打断她的欲言又止。

魑惊愣在原地:“小姐?”

温招转过身,看着她:“大漠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留在钰城更安全。”

魑惊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急急道:“奴婢不怕危险!奴婢可以照顾小姐……”

“不必。”温招的语气没有转圜余地,“此行事关重大,人多反而不便。”

魑惊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眼眶有些发红。

她跟在温招身边这么久,早已习惯事事以温招为先,此刻被骤然留下,心中满是失落与担忧。

阮时逢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主仆二人。

他目光在温招决绝的侧脸停留片刻,又扫过魑惊委屈不安的神情,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那些地方,确实不是寻常人能去的。

万诡门。

这个名字即使在最隐秘的江湖传闻里,也带着血腥与禁忌。

没人知道它具体在哪里,只知它在楼兰。

据说妄图寻找它的人,要么永远迷失在森林与幻象中,要么被无法言说的力量撕碎。

连他这位无所顾忌的国师,听到这三个字时,心底也会掠过一丝本能的警惕。

温招与万诡门的关系,像一团迷雾。

阮时逢不曾问,她也不曾提。

但他能感觉到,她绝不仅仅是“知道”那么简单。

魑惊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单纯地担心小姐的安危,以及被抛下的委屈。

温招走到魑惊面前,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枚素银簪子放在她手中。

“这些足够你安身立命。若一月过我等未归,”

温招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你便自行离去,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

魑惊握着钱袋和簪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知道,小姐决定的事,从无更改。

“奴婢……等小姐回来。”

她哽咽着,深深低下头。

温招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魑惊的哭声更压抑了几分。

阮时逢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楼兰,万诡门,窥天命法。

他既然选择了同行,就不会回头。

夜色笼罩小院时,一切已收拾妥当。

魑惊红着眼睛将最后一个包裹检查完毕,默默退到一旁。

温招站在院中,看着天边那弯冷月。

阮时逢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懒洋洋开口:“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温招没有看他,只淡淡回了句:“走吧。”

晨光初透,一辆玄色马车已停在宅门外。

车身并不张扬,细看却能发现用料考究,辕马神骏,连车辕上都刻着隐秘的符文。

贪狼沉默地检查着马具,

破军则绕着马车转了两圈,啧啧两声:“大人,咱们这是去楼兰吃沙子还是去游山玩水?这车也太招摇了吧?”

贪狼头也不抬:“怕招摇你可以跑着去。”

破军立刻瞪眼:“嘿!我说贪狼,你这人……”

“闭嘴。”贪狼系紧最后一个皮带扣,翻身上马,“出发。”

破军悻悻然摸了摸鼻子,也利落地跃上马背,嘴里还嘀咕着“无趣”。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阮时逢探出身。

他今日换了身墨蓝色劲装,少了几分平日的风流,多了些利落,只是眉眼间那点散漫笑意依旧。

他先是扫了一眼车外两人,目光落在破军身上:“再聒噪就留下看家。”

破军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紧的动作,眨眨眼,一脸老实。

阮时逢这才回身,朝门内伸出手。

温招走了出来,身着那一身檀紫,依旧银面具遮面。

“愣着做什么?上来。”

温招没扶他的手,自己提着裙摆利落地踏上车辕。

刚要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阮时逢却不满地“啧”了一声,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坐那么远干嘛?本座又不会吃了你。”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顺手将旁边一个软枕塞到她腰后。

“靠着,路远着呢。”

温招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也没挪开。

马车内部宽敞舒适,铺着厚实的绒毯,小几上固定着茶壶杯盏,角落里甚至还有个小小的书架。

车辙转动,缓缓驶离宅院。

魑惊站在门口,红着眼眶用力挥手。

温招透过晃动的车帘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垂眸不语。

阮时逢却坐不住。他先是挑剔地看了看温招脸上的面具:“我说,这玩意儿戴着不闷得慌?”

见她不答,阮时逢傲娇的努了努嘴。

车厢里,阮时逢显然对这段长途旅行充满期待。

他先是挑剔了一下垫子的软硬,又研究了一下那个小抽屉里的茶具,最后目光落在温招身上。

“喂,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他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温招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头也没回:“说什么?”

“比如夸我这车选得好?”阮时逢凑近些,语气里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我可是挑了很久。”

“嗯。”温招敷衍地应了一声。

阮时逢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但又拿她没办法。

他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始摆弄自己宽大的衣袖,故意让衣料发出窸窣的声响。

温招终于转过头,清凌凌的眸子看向他:“你能不能安静坐一会儿?”

阮时逢立刻坐直身子,一脸无辜:“我很安静啊。”

说完,却又悄悄往她那边挪了近一寸。

马车碾过一块石子,轻微颠簸了一下。

阮时逢顺势就往温招那边一歪,“不小心”倒在了温招怀里。

温招终于抬眸,清凌凌的目光扫过他。

阮时逢立刻坐直,一脸无辜地拍拍衣袖:“这路可真不平。”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压低声音。

“喂,此去路途遥远,你要是闷了,本座可以勉为其难陪你说话解闷。”

温招索性闭上眼,靠在车壁上养神。

阮时逢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真不理会自己,撇撇嘴,他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袖口的花纹,眼神却总若有若无地飘向身旁的人。

车外传来破军哼跑调的小曲声,夹杂着贪狼偶尔一句低沉的制止。

车内,阮时逢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巧的银质酒壶,拔开塞子,酒香瞬间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尝尝?”他把酒壶递到温招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暖身子最好。”

温招依旧闭目不语。

阮时逢举着酒壶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悻悻收回,自己仰头灌了一口。

喝完,他偷偷瞥了温招一眼,见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不由得有些气闷,将酒壶重重搁在小几上,发出不大不小一声响。

他抱臂靠在另一边,也学着她闭上眼,可没过多久,又悄悄睁开一条缝,去瞧她放在膝上的手,还有腕间那只青玉镯。

阳光透过车帘缝隙,在她手背上投下窄窄一道光斑。

阮时逢看着那光斑,嘴角微微扬起。

车轱辘压过官道的声响规律而单调。

破军驱马靠近贪狼,压低声音,朝马车方向挤了挤眼。

“喂,贪狼,你听到没有,人家姑娘一句话不答,咱们大人像个花孔雀,一直显摆。”他咂咂嘴,“他什么时候这么……嗯……好脾气了?”

贪狼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专心赶路。”

破军不死心,又凑近些:“我说真的!你什么时候见大人对谁这么……这么上赶着过?还给送金兔子?结果还被那傻皇帝误以为咱大人是断袖。”

贪狼依旧不看他,只淡淡回了句:“与你何干。”

“怎么没关系?”破军理直气壮,“万一以后那位成了咱们府上另一位主子,我不得提前琢磨琢磨怎么讨好?”

贪狼终于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再废话,一会我便告诉大人。”

破军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可安静了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用气音嘟囔:“我就是觉得稀奇嘛……铁树开花,百年难遇……”

贪狼不再理会他,一夹马腹,稍稍提速,与马车并行,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道路。

破军落在后面,看着贪狼笔直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那辆平稳行驶的马车,自己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

车内,阮时逢似乎完全没留意外面的小插曲。

他又往温招那边凑近了一点,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清冽的气息。

“喂,”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真睡着了?”

温招呼吸平稳,没有回应。

阮时逢看着她静谧的侧脸,银面具边缘露出的一小截下颌线条优美。

他犹豫了一下,极小心地伸出手,想帮她拂开一缕垂到颊边的发丝。

指尖即将触碰到时,温招忽然动了一下。

阮时逢立刻缩回手,正襟危坐,假装看向窗外,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温招:……

神经……

阳光暖暖地照进车厢,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绒毯上,靠得很近。

车厢在规律的颠簸中前行,时间仿佛被拉长。

阮时逢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目光最终落在小几上放着的几张用来包点心的素白棉纸上。

他伸手取过一张,修长的手指开始折叠。

起初只是随意摆弄,渐渐地,纸张在他指尖成型,变成了一只棱角分明的纸□□。

阮时逢嘴角勾起一丝顽劣的笑意,手腕轻轻一抖,那纸□□便蹦到了温招身上。

温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阮时逢立刻正色,假装研究车窗外的风景。

温招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膝上那纸□□。

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纸纸□□,手腕随意一扬,将它丢出了窗外。

“醒了?”阮时逢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得逞后的愉快,“我就说嘛,这么颠的路,怎么可能真睡着。”

温招依旧不看他,只淡淡回了句:“无聊。”

阮时逢浑不在意,反而觉得她肯开口说话就是进步。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车轮规律的滚动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

他不再试图搭话,转而从书架下层摸出本泛黄的舆图,摊在小几上仔细查看。

手指沿着墨线勾勒的路径缓缓移动,偶尔在某个标记处停顿片刻。

温招不知何时转回了头,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他看舆图时神情与平日截然不同,眉宇间带着几分肃然,指尖点过沙丘符号的动作轻而稳。

“看什么?”阮时逢忽然抬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怎么被本座迷住了眼?”

温招并未移开目光,只淡淡道:“看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阮时逢挑眉,合上舆图往她面前一推:“那你来指路?反正你知道要去哪儿。”

他这话说得带着试探。

温招与万诡门的关系始终是个谜,此刻舆图上大漠区域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绿洲标记都稀少得可怜。

温招垂眸看了眼舆图,伸手将图纸转回他面前。

“继续往西。”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

阮时逢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轻笑:“成,你指方向,我负责带路。”

他收起舆图,又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盒在手中把玩。

盒盖开合间,隐约透出一点血腥气。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温招:“这礼物……你不喜欢?”

温招眼都没睁:“脏。”

阮时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手将玉盒抛出车窗。

外面传来破军一声低呼随后接住了那玉盒。

“确实脏。”阮时逢拍拍手,凑近温招耳边低语,“下次送你更好的。”

温招终于睁开眼,清凌凌的眸子直视他:“不必。”

“要的。”阮时逢答得理所当然,“我既答应了你,自然要送你。”

温招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折纸很熟练?”

阮时逢一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想学?求我啊。”

他等着她反唇相讥,却见她只是静静望着自己,银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这反应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小时候没人管,自己折着玩的。”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安静。

阮时逢罕见地没有继续喋喋不休,温招也没有再闭目养神。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打开。

里面躺着那个穿着小红裙的小纸人春春。

纸人原本安静躺着,一见到旁边的阮时逢,薄薄的身子立刻抖了抖,猛地坐起身,迈开小短腿飞快地爬到温招手边,用扁平的脑袋使劲蹭她的指尖,一副委屈又依赖的模样。

阮时逢眯起眼,盯着那扭来扭去的小纸人,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这小丑东西还留着呢?”他语气不善,显然上次春春给他送信,跟他不对付的事。

春春仿佛能听懂,蹭得更起劲了,甚至伸出小纸手抱住温招的一根手指。

阮时逢看着那纸人贴在温招指尖的样子,只觉得格外碍眼。

他伸手想去把它拎开,指尖还没碰到,春春就猛地扭过“头”,虽然没有五官,却分明能让人感觉到它在“瞪”他。

温招抬手,避开了阮时逢的动作,指尖轻轻抚过春春的头顶。

纸人立刻安静下来,依恋地贴着她。

“它比某些人安静。”温招淡淡开口。

阮时逢气结,瞪着她,又瞪了瞪那得意洋洋的小纸人,忽然伸手一把抢过木匣,啪地合上盖子。

“路程颠簸,别把这小丑东西晃晕了。”

他板着脸,将木匣塞进自己袖袋里,动作快得温招都没来得及反应。

温招看着他这一连串幼稚的举动,沉默了一下。

阮时逢抢完匣子,立刻扭头看向窗外,耳根却有点红,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本座替你保管。”

车窗外,风沙声渐起。

车内,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一个看着窗外,一个垂眸看着自己空了的指尖,谁都没再说话。

阮时逢抢完匣子,正梗着脖子看窗外,耳根那点红还没褪尽。

温招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无波,却像颗石子投入静水。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阮时逢猛地转回头,对上她的眸子。

他皱了一下眉头,目光在她脸上和自己袖口之间游移了几个来回。

这小丑东西还有名字?

他下意识想说“一个纸片人还要什么名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就是个纸人……”

他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泄露了一丝不确定。

温招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带着点戏谑。

阮时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脑子飞快转动。

他想起这纸人穿着小红裙,扭捏作态的样子,怎么看怎么……

“翠花?”他试探着抛出一个名字,自己都觉得俗不可耐。

温招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像是错觉。她摇头。

“小红?”阮时逢又猜,觉得这名字至少比翠花顺耳点。

温招还是摇头。

阮时逢皱起眉,盯着自己藏着木匣的袖口,仿佛能透过衣料看到里面那个扭来扭去的小身影。

他搜肠刮肚,把自己能想到的姑娘名字都过了一遍,什么“阿秀”“玉兰”“秋月”……每说一个,温招都只是轻轻摇头。

车厢里只剩下他越来越没底气的猜测声,和车轮规律的滚动声。

他终于泄气,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总不能叫招招吧?”

温招明显顿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微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阮时逢猛地别开脸,耳根那点刚褪下去的红又漫了上来,这次连脖颈都有些发热。

他胡乱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本座才没兴趣知道个破纸人叫什么……”

“春春。”

温招的声音打断了他,清晰而平静。

那尘封已久的旧称忽地撞入耳中,叫阮时逢蓦然失了神,恍若一片枯叶被突如其来的风掀起,在空中打了个转儿。阮时逢羽睫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烫着了。

这小字已许久无人提起,原该随旧年光景一道埋进土里才是。

偏偏温招此时唤了出来,声气又轻又缓,倒像是从很远的年月里飘来的回音,每一个字都叩在他的心尖上,好似在很久以前温招便这样唤过他似的。

温招打量着阮时逢此刻的神色,复杂的表情可谓实在是精彩,与他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温招脸上,试图从那张银面具下看出些什么。

可她只是平静地回视,刚才吐出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顿了顿才接下去,“你如何得知?”

她目光掠过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她故意道:“什么?”

“无事。”

阮时逢沉默了。

他看着温招,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许多事的眼睛。

春春。

他的名字“阮时逢”是师傅、师娘起的。

不是恰逢其时,不是喜相逢。

是偏我来时不逢春的时逢。

幼时他尚懵懂,仰着小脸问:“师傅,我为什么叫时逢?”

师傅摸着他的头,只拣最软的话说:

“你生在春天。世人总说,好景常在,佳期可待。为师给你取名时逢,是盼你这一生,每一个好时候,都能恰好遇上。”

“盼你逢风遇顺,逢雨得晴,逢人皆善,逢世安稳。往后岁岁,时时皆能相逢好意。”

可他看到了阮凉伯眼底的那一抹痛楚。

阮凉伯把一生的盼,都折进这两个字里,送给他。

直到后来,他知道了,

是时逢乱世的时逢,

是无父无母的时逢,

是生来不逢春的时逢。

是一生都在错过,一生都在等一场,永远不会来的春天的时逢。

后来他给自己起的小字叫春春,只是从未有人这样唤过。

他别开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一个纸人,叫什么春春。”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难听。”

温招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车厢内陷入静谧,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单调声响。

阮时逢没有再看向窗外,也没有再将木匣取出。

温招也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

阳光依旧透过车帘缝隙,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绒毯上,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