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晋王府外的石砖上缓缓停下,身着便衣的裴铭景走下了马车。
谢落齐早已在门口伫立等候,见裴铭景下车,微微躬身:“裴伯父。”
进府说话。”谢落齐语气沉稳,转身率先步入府中。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一路沉默。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凝重,直至书房门口。
“裴伯父请进。”谢落齐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让裴铭景先行。
“裴伯父,谢落然那边又有了新动静。”谢落齐率先开口,语气严肃,“半月前派宋昶去调查顾茗追,昨日他匆匆回府带来一条消息。”
“顾茗追是李寺卿和他的外室顾若所生。”
谢落齐的语气平静无波,可这消息落下,却如平地惊雷,在两人心底炸起层层涟漪。
“顾若?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裴铭景皱着眉,用手摩挲着下巴。
他低声重复着“顾若”二字,一遍又一遍。
“我想起来了!”裴铭景猛地抬头看着谢落齐道。
“十年前有一起案子,牵扯安宁侯夫人,后来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一个名叫顾若的侍女,顶下了那个罪行。”裴铭景的语气陡然拔高,手掌微微颤抖。
“什么案子?”
“可还留有卷宗?”
谢落齐心头一紧,立即追问道。
“当时那起案件轰动朝野,刑部衙门定是留有档案的。”裴铭景一拳砸在掌心,眼中精光乍现。
“晋王殿下,还请您晚些到刑部衙门一趟,白天人多眼杂。”裴铭景重重的拍了拍谢落齐的肩头,长舒一口气。
“太子这次的案子和那一起极为相似,我若没记错的话,当时是实在不得已才结下的案子。”裴铭景的眼里暗流翻涌,好像回忆起许多的往事。
他和李寺卿共事十余年,那个时候两人都年轻气盛,也不知怎的,后来竟变成如今这副局面。
午夜时分,伸手不见五指的架阁库中,谢落齐掏出火折子点燃。
“这案子隔得太久了,应该是在里面那排架子上。”裴铭景边走边道。
“当时陛下施压那案子就匆忙结了,根本没想那么多。”裴铭景长舒一口气道。
黑漆漆的屋子内,只有那一点零星的火光,两人借着微光缓步走着。
“就是前面那个架子。”裴铭景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架子道。
他也记不清是哪一本了,索性就和谢落齐把那架子上的四十多卷卷宗全部从架间拿了出来。
两人走进正堂把四十多卷卷宗放在桌子上,裴铭景走去一旁点燃了烛台。
他们坐在桌前,一本本的翻着看那些档案与卷宗。
“找到了!”谢落齐眼底迸发出光亮,大声道。
“我看看!”裴铭景立即起身走到了谢落齐身后。
看着卷宗上的文字,裴铭景的思绪渐渐抽离,仿佛瞬间回到了好多年前。
顾若长了一张极其柔弱清秀脸,但性格却尤其强硬。
“顾姑娘,现在改口还来得及,还可以犯翻案!”年轻的裴铭景站在牢房门口,双手抓着栏杆,秀眉微蹙道。
“裴大人,我已经说了,事情是我做的,我没什么需要改口的。”牢房内的女人语气平静,眼里没什么情绪,淡淡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顾若打断了裴铭景的话,音调拔高。
“顾姑娘,只要你改口你就能活下去。”裴铭景声音发颤,语气温和。
“裴大人,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改口的。”顾若语气坚定,狠狠地盯着裴铭景。
直到现在,裴铭景还记得那女人的眼神,决绝又坚定,他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说是自己干的,为什么陛下要求他立即结案。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