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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善

何怀希说的不会离开让他第一次起了疑心。

——

病房内。

林慈毫不掩饰地上下扫视着何怀希,目光移至她腹间时轻笑出声:“孩子居然不是方俞恒的,跟她的母亲一样下贱。”

“能闭嘴吗?”何煜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这里是病房。”

林慈冷哼一声:“她躺在那里,谁知道死没死?”

何煜深吸一口气,将怒火连同即将脱口的谩骂一起压进腹中。

林慈走到床边,视线扫向何怀希的肚子,“明明是有夫之妇却还去勾搭别人,现在怀有身孕,我倒要看看孩子的父亲有没有本事护着她。”

何煜当然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也知道一旦爆出所有就能拿到觊觎已久的股份,可何朝是何向阳历经万难养大的、何怀希所受的苦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不能毁了他们。

何煜面不改色地说:“我有本事就够了。”

“何煜,”林慈的声音带着警告,“你不会要和何向阳一样替别人养孩子吧?”

何煜重新靠向椅背,心中的燥意稍稍得以安抚,“为什么不行?”

话落,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内响起,林慈目光阴狠,讥讽道:“你果真是长大了,都能当着我的面护她。”

“可你别忘了我不仅是你的母亲,还是何家的女主人,”她缓步走到窗边,“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扶持何旭上位。”

何煜不满地顶了顶腮,片刻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慈,冷声说:“你当然可以扶持那个废物上位,毁了公司,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两道视线交错,无一方甘愿让步。

大约半分钟,阴沉的气氛被何怀希迷迷糊糊的低喃打破。

“阿朝……阿朝,”何怀希忽然从梦中惊醒,“阿朝!”

她紧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粗气,四肢的酸痛与掌心的刺痛交织,抽回仍浸于梦中的思绪。她环顾四周,在看清病房内的两人后顿时意识到不妥,艰难起身后低低地叫道:“妈,哥哥。”

林慈瞪了她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开病房。

屋内仅剩何煜与何怀希两人,何煜重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关心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何怀希答非所问:“阿朝呢?”

“我他妈在问你!”先前压制的怒火翻涌而来,何煜不满地磨了磨牙,接着道:“何怀希,我让你去勾引他,没有让你爬上他的床!”

何怀希心头一紧,故作镇定地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傻子吗?”何煜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随即翻出手机丢在何怀希面前,“何朝根本不像你认为的那样心思单纯,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何怀希沉默地盯着手机上的亲密照,说不出在想什么。

何煜不免为刚才的谩骂感到愧疚,他深吸一口气,放轻声音说:“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把何朝手里的股份骗到手,至于孩子……生下来,我养。”

他没办法像何朝那样天真又不顾一切地想和何怀希在一起,帮她隐瞒真相、替她养孩子、为她铺好后路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诚意。

墙上的时钟慢慢转动,心间上绷着的弦随之收紧,他害怕,害怕何怀希什么都不要。

过了很久,何怀希终于开口说:“大哥对我们很好。”

在何旭出生以前,何煜是林慈的独子,被惯得目中无人,在学校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有一次惹恼了同样桀骜不驯的江家少爷,对方一怒之下在学校大肆宣扬他私生子的身份,并直言他没有继承何家的可能。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对他冷嘲热讽,只有何向阳握着他的手,站在礼堂中央对着麦克风高声说:“何煜是我何向阳的弟弟,谁敢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跟何家过不去。”

后来何旭出生,林慈一心想着如何靠他争宠,全然不顾何煜的落差感。那时候也只有何向阳会耐心地听他分享喜悦、安抚他的难过委屈、陪他去做想做的事……

何向阳是彻头彻尾的善人。

何煜的眼中凝着泪,他低下头无奈地搓了搓脸,声音很低:“我知道大哥对我们好,也知道大哥很疼爱何朝,所以我只要股份,房产和资产我都不要。”

“一切都是何朝的,”何怀希再次重复,“没有人能抢走。”

“他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何煜的语气带着轻蔑,“根本坐不好那个位置。”

何怀希并不认同:“没有人天生就会管理公司。阿朝年轻又聪明,会学得……”

“学他想学的不好吗?”何煜迫切地打断她,“何家最不缺的就是继承人,一旦我们争得两败俱伤,何羿完全有可能领回更多的私生子。”

何煜说得对,何羿这种风流成性的人是不可能只留下两位私生子的,如果现有的继承人不足以让他满意,他随时会认回其他的孩子。

可选择放弃竞争的人凭什么是拥有优势的何朝?况且何煜如果真的记得何向阳的好,在何怀希回国之前就不会漠视何朝在何家的处境。

何怀希不相信何煜,也绝无可能伤害何朝。

急促的脚步声愈近,何怀希回过神,直直对上何羿充满戾气的眼。

“孩子是谁的?”对方问。

跟在他身后的何朝上前半步,正准备开口却被何怀希抢了先:“不是方俞恒的。”

话音刚落,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内响起。

何朝双眼微微睁大,下意识推开面前的何羿,抬起手抚上何怀希的脸颊。

何羿先是一愣,整理好衣领后重新看向何怀希,冷着脸问:“你要我怎么向方家解释?”

何怀希轻轻推开何朝的手,回过脸毫不畏惧地与何羿相视,说:“方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您应该感谢我给了他致命一击,而不是助他逆风翻盘。”

多日积压的怒火随那一掌释放,何羿没继续追究何怀希的过错,留下一句“尽早离婚”后就匆匆离开。

病房内仅剩三人,何煜的视线扫过满眼戾气的何朝,又重新落回何怀希身上,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何朝的手重新抚上何怀希的脸,半秒后又牵起她的手,被纱布遮得严严实实地划痕像是转移到了他的心口,同样让他倍感痛楚。

“疼不疼?”何朝拧着眉问。

何怀希挤出一丝笑,摇摇头安抚他:“阿朝来得很及时,姑姑什么事都没有。”

何朝忽然紧紧拥住何怀希,低着头鼻尖抵在她的锁骨处,倚靠熟悉的香气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没事。

泪水浸湿病号服,何怀希被冰得一抖,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上下抚摸着何朝的背脊,问:“怎么了?”

“我看见你的脸上都是血,好害怕……”何朝把她抱得更紧,“害怕你出事,害怕你离开我。”

何怀希把脸埋得更低,避重就轻地说:“姑姑现在没事。”

何朝直觉不对,抬起那双泪眼看向何怀希,追问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吧,姑姑?”

视线交错,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秒,直到何怀希开口世界才重新恢复运转。

她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