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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听话的酒鬼

我甘愿被谎言欺骗,你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

何怀希彻底摆脱方俞恒,何朝即将年满能够独立管理财产的十八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的变数是何怀希肚子里的孩子,何旭与林慈随时有可能把孩子的身世公之于众,到那时不但集团的利益会受损,就连何朝也会饱受责骂。

孩子不能留,就连存在过的证明也要一并销毁。

在何怀希思考究竟该求助谁的时候,何煜找到了她。

“把孩子打掉。”

何怀希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是需要这个孩子威胁何朝吗?”

“不需要了,”何煜说,“父亲不会让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继承公司。”

何煜曾经说得何其慷慨,可现在他所面临的威胁彻底消失,何怀希腹中的孩子就被视作必要抹去的污点。

好在她根本没打算留下孩子。

“可以,”何怀希答应他,“只要你帮我抹去孩子存在过的证明。”

何煜不打算过问原因,或许是他们都心知肚明,又或许是并不重要。他应下后拨出一通电话,擅自做主把流产手术定在下周二。

何怀希默许了这个决定,只是在此之前见了何羿一面,明知故问地问他为什么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何朝。

“公司汇聚着何家人世代的心血,”何羿说,“可何照身上流着的毕竟是楚家的血。”

何怀希垂下眼看着肚子,莫名问:“您知道孩子是谁的吗?”

不等回答,她重新抬起眼与何羿相视,目光中的挑衅未隐匿分毫,自问自答道:“何朝的。”

何羿的眼里闪过诧异、怀疑、欣喜……

“父亲,您应该感谢我这枚棋子为您走出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硕大的办公室内,何羿丝毫没有恼意,反倒满脸欣赏地看着何怀希:“你比你母亲聪明,知道争知道抢,这才应该是我何羿的女儿。”

何怀希眼皮轻轻颤抖,“后悔了吗?当初应该培养我而不是何旭那个废物。”

“能让我后悔的事很少,这算其中一件。”何羿坦然承认,“说吧,想要什么?”

“何朝爱我,他站得越高,我才能过得越好。”

何羿放出了那份自何向阳去世以来一直被压着不让宣布的遗嘱,仅有简短的一句话:

名下所有遗嘱由儿子何朝与妹妹何怀希平均分配、各占50%份额。

何怀希没有想过要从谁的手里拿到任何一分有关何家的财产,可是何向阳不声不响地留给她了,股权、房产、存款……还有一封牛皮纸袋。

袋子里存有足以扳倒方氏的证据以及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大多是对从前没能力保护何怀希的歉意,只有最后一段在恳求她好好照顾何朝。

何朝被何羿带着出席公司的股东大会上,所有人对何氏的下一位继承人心知肚明。

生活忙碌却幸福,可某一天何朝收到了一段录音,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何怀希与林慈的对话。

黑夜笼罩整座城,昏暗的房间透不进一丝光亮,何朝坐在沙发上,阴沉的脸色与夜色相融,似藏匿于深穴中的猛兽静候猎物出现。

房门被打开,走廊的灯光在漆暗中占领一席之地,何怀希出现在光亮下,沉重的气氛让她下意识捂住肚子,故作镇定地往里走。

“拿到一个亿了吗?”何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

何怀希呼吸一滞,垂下的眼皮轻轻颤抖,直到与何朝对立才重新抬起眼,语气平静地说:“没有,所以我把孩子打掉了。”

何朝皱着眉,薄唇翕动却说不出话,很久后才用颤抖的声音问:“你在骗我,对不对?”

何怀希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肚子放,“区别很大呢,是吧?”

何朝的眼里泛起泪光,泪水滴在何怀希的手上,凉得如寒冬腊月时落下的飘雪。

“所以……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

“阿朝,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是不会爱上还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的。”

何朝还是不明白何怀希怎么说变就变,“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接回‘家’?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用不堪入耳的话骂我?”

“我要钱,”何怀希面不改色地说,“把你骗得团团转才有可能分到家产。”

“那你就应该一直骗下去!”何朝满目猩红,却又在深呼吸一口气后无意识放低声音:“就算你告诉我是因为不喜欢宝宝才打掉的,我也会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你,因为我爱你!”

何怀希收紧手,指尖几乎是要嵌进肉里才能勉强压下心疼,她说:“没必要,你父亲已经给我留下了足够多的财产。”

“那你就应该离我越远越好,而不是继续出现在我面前!”

何怀希眼里的错愕很快被泪水覆盖,她咬紧下唇,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三个字:“我会的。”

“你最好能狠下心说到做到,”何朝的理智已被怒火吞噬,“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何怀希的肩被重重撞了一下,房门发出“嘭”的巨响,她再也坚持不住地倒在地上,掌心轻轻贴住小腹。

痛,她觉得好痛,

为了不让何朝担心,她甚至没遵照医嘱留院观察,刚做完流产手术就往家赶。可何朝不仅知道了一切,还说出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碎成渣的心像是融进血液里流遍全身,带来难以忍受地痛。

源源不断的泪水浸湿地毯,她蜷缩起身子,痛苦地闭上双眼,坠入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她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妈妈。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如果当初坚持久一点,就能陪着你长大。你一定不要像妈妈一样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要勇敢、要坚强、要独立……妈妈希望你永远开心幸福。”

梦里,她看见了待她如亲妹妹的何向阳。

“怀希,当年没能把你留在国内、没能干涉你的婚姻都是我的错,可何朝是无辜的,你不能毁了他的未来。”

梦里,她看见了目光阴狠的何朝。

“何怀希,我恨你。”

何怀希猛地睁开眼,响起的手机铃声把她的思绪从梦中强行拉回,她一边平复急促的呼吸一边接起电话。

“你好,是何朝的小姑姑吗?”

电话那头是冯景阳,何怀希在成人礼上与他有过交谈,听得出他的声音。

“怎么了?”

“何朝喝醉了,”冯景阳说,“你能来接他吗?”

何怀希坐起身子,随意揉了揉小腹,说:“我马上来。”

一路畅通无阻,何怀希来到包厢,无视数道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径直朝最里面的卡座走去。

何朝摇晃着手里松松拿着的酒杯,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何怀希。

说不难受是假的,可何怀希还是挤出一抹笑笑,向旁边的冯景阳和姜妍打了招呼后弯下身子想扶起何朝,却不想刚碰到他就被躲开了。

何怀希一愣,半秒后直起身子,从包里翻出醒酒药放在桌上,视线扫过玩得不亦乐乎的人群,说:“今天的消费由我买单……”

她重新看向何朝,“麻烦你们在何朝玩尽兴后送他回家,如果他不想回家就送去酒店。”

冯景阳暗暗肘了一下何朝,见对方无动于衷后忙应声“好”。

一直到何怀希离开包厢,何朝才终于看向那扇被舞动的人群遮住一半的观察窗,甚至已经看不到何怀希的背影了,可他还是没挪开眼。

“人走了知道看了,”冯景阳说,“刚刚怎么不吭声?”

何朝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给自己灌酒。

他喝得又猛又急,姜妍看不下去,伸手想夺他的酒杯。

清脆的玻璃声回荡在包房,姜妍愣愣地盯着地上的玻璃碎渣,脑海里满是何朝条件下意识宁愿丢下玻璃杯也要躲开她的触碰的画面,与刚刚躲开何怀希的动作是不同的。

“对不起。”

何朝留下短短的三个字后起身朝外走,冯景阳刚追上去两步就听到姜妍用很低的声音问:“他喜欢自己的小姑姑,对吗?”

他的喜欢太明显了。

天空忽然下起小雨,雨势渐大,何朝站在雨中,目光紧紧盯着停在不远处的汽车。

冯景阳顺着看去,只能看到一扇黑漆的车窗,他想拉何朝回去躲雨,对方却无动于衷。

何朝的头发湿了一大半,何怀希认输般地下了车,撑着伞走向他们。她向冯景阳表达了歉意,牵起何朝的手朝车的方向走。

走到车旁,何朝像是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吵架,于是抽回手,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何怀希看了他一会儿,拿他当不清醒的酒鬼哄:“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雨伞被何朝打到地上,他很生气地说:“没有,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见到你。”

何怀希微微歪着头思考面前的人究竟是醉还是没碎,片刻后她蹲下身重新拾起雨伞,斜斜地撑着,恰好挡住从酒吧门口投来的看戏的目光。

她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何朝的眼睛,“那你闭上眼。”

话音落下,温热而熟悉的触感落在唇间,很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