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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贝睿铭从公司出来时已经六点多了。虽然距离爷爷家不远,但赶上周末路上车辆拥堵的高峰期,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中午,奶奶打来电话,说今晚来吃饭,爷爷交代大家务必到齐,尤其是他。他琢磨着这个“尤其”必有缘由。

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事情,并不急燥。

这会儿功夫,家里已经来电话催了。

“车堵在路上。”贝睿铭接起电话说。

车流进行的很慢,他电话一挂,好像又想起什么似得,拿起手机拨了出去,手机很快接通。

“张医生好!……明天上午麻烦您去一趟宁园……..对,换药!好!嗯!晚上我把地址发您手机上!好,谢谢您!”。

贝睿铭放下手机,前方的拥堵也得到了缓解,好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家门口。

贝睿铭见巷子里一溜儿的车,是姑姑和大伯的,无奈只好将车停在巷子口。

他一进大门就听见母亲的说话声,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妈!”。贝夫人走了出来,告诉他快去上房。

他见伯母跟姑姑们也都在,进去稍站了会打了招呼,急忙往后面去,抬眼就见正房人影憧憧。

站在屋子里的贝宁恰好回头,冲他招了招手。

贝宁冲里面道:“爷爷、奶奶,四弟回来了!”

贝睿铭进了屋一看,除了他父亲和贝果,其他全都到了。

就连在部队许久未见的大伯贝观潮夫妇也来了。

这么多人在,屋子里很是热闹。

贝睿铭问候了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姑父,爷爷没说话点头应承。奶奶笑眯眯看着他点点头。大伯、二伯、姑父慈爱的依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贝睿铭后退了几步,退到表哥秦正毅身旁,看了秦正毅一眼。问:“外交官,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嫂子呢!”

“上周从欧洲刚回来,正休假呢。你嫂子去香港出差了。”秦正毅看了弟弟一眼,又往外公那使了个眼色。

贝睿铭立刻明白,爷爷今天有些不高兴,但碍于今儿全家都在,没立刻挂脸子。

贝睿铭站稳了,准备默不作声。不料二伯贝观海回头对他使了个眼色,他还没反映过来,就听见爷爷叫他。

“小铭”。贝效稷手里端着他常用的紫砂杯。

‘爷爷“。贝睿铭应声。

“你最近干了不少大事啊!”贝效稷语气平淡,在场的人却都听出肃杀般的寒意。

秦正毅歪着头看了一眼贝睿铭,见他脸上没有一丝的慌乱,竟然笑着还回看了他一眼。

贝睿铭见爷爷单说自己,又想起奶奶提点他——说爷爷特意交代他必须来的话,便往前站了站,听候爷爷的下文。

“你让杨宗岭辞职的?”贝效稷问

贝睿铭想了想,“是”。他见爷爷问起这事,心里有数了。

贝效稷盯住贝睿铭,“为什么?倒是给我说说理由。“

“爷爷,您这是要开家庭会,还是要开董事会?” 贝睿铭微笑着问。

“小铭,好好说话!“奶奶潘素赶在贝效稷发火前提点了句。

“父亲,小铭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的”。贝观潮坐在离贝效稷最近的位子上,这时小声的劝慰,又转眼看了贝睿铭,“快跟爷爷说说怎么回事。”

贝睿铭明白这是有人在爷爷面前说三道四了。

贝效稷看了眼贝观潮。

贝睿铭说:“爷爷,我们和杨家的关系,不用说,确实是几辈子的交情,他父亲也追随您多年。可公司有公司的管例制度,杨宗岭既是恒泰的董事又分管恒泰的钢铁原材料采购,他以次充好,把不合格的钢铁材料发往建设单位,从中牟取暴利装入他私人腰包”。

贝睿铭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目前查出来的数额巨大……….这都不是主要的,关键是发往工地的不合格钢铁,如果已经用于在建的桥梁和楼房,后果是不堪设想,我已经派人不惜成本的召回,已经建成的炸毁,恒泰出钱重建。这样的人恒泰怎么能留,辞退已经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份上了,后期如果查清有犯罪记录,我也是要移交相关司法部门的。辞退他,收回他的股权,他应该没话说才是。“

“小铭这事做的没错儿,处理的极为干净利索,外面一点风声没漏,否则恒泰的股价一定会有大的波动。”二伯贝观海插话,跟贝睿铭挤了挤眼:“但是你应该提前跟爷爷知会一声,也省的有些人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不是吗?”

“二伯说的是“。贝睿铭低下头,”我疏忽了,请爷爷责罚!“

“我还能责罚的了你?这一家子老老少少全都在护着你,嗯?我一开口便问这是董事会还是家庭会议。”贝效稷把紫砂杯重重的放在面前的木几上。

贝睿铭看着爷爷,头低着。

“小兔崽子,做事够狠厉的!我们现在来说说家事,莫家的少乾是你打进医院的”。贝效稷面色红润,中气十足,骂起人来声音洪亮。

他瞪了贝睿铭半响,目光却是明亮的。

“没错!是我打的!”贝睿铭背部挺直看着爷爷,狠厉地说:“不过我现在挺后悔的,后悔没把他打进ICU!”。

“怎么回事?”贝观潮蹙着眉看向侄儿。

“他单方毁约,调戏我们GB的女同事,把人打的都住院了。揍他都是轻的!莫家都直接打我脸上了,我还不能还手了?”贝睿铭面色有些阴沉沉的说:“这事还不算完!”

“他胆子够大的,敢欺负你?”贝观海说。

“二伯,我们这可是有证据的”。贝睿铭扬了扬手机。

“可不,我刚回来都听说了,前几天莫少乾就在圈子里放话,要为妹妹教训一下那些小门小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呢!” 秦正毅漫不经心的插了一句。

“要教训谁呢?真够恶心的,还小门小户……自己就是高门大户了?”贝宁抬了抬眉,满脸不屑的神情:“”门第大小看得是心胸,不是门楣。”边说边给潘素揉着肩。

“宁宁,说的好!“潘素笑吟吟拍了拍孙女的手:”来给我说说,你们说的小门小户指的是谁啊?”

“你问问四弟不就知道了,那可是他的心尖子。昨天怒发冲冠为红颜,半个京城都知道了!“贝宁看着贝睿铭一脸的坏笑。

“什么小门小户的,大姐,她叫上官昭宁,我们是有名有姓的!”贝睿铭瞪了堂姐贝宁一眼。

“瞧瞧!“都瞧瞧!还没说什么,这就心疼上了!”贝宁笑着打趣的说。

“有照片吗?给奶奶看看!”潘素笑盈盈的看向贝睿铭。

“时间合适,哪天带回来给您瞧瞧!看什么照片,哪有真人好看。”贝睿铭眉目含笑的揶揄了一句。

众人听他这一说,都乐了,大伯贝观潮笑着,说:“合着小铭给我们找了个天仙回来呀!”

“我这儿有,奶奶您看吗?”贝宁拿出手机耀武扬威冲贝睿铭眨眨眼,又扬了扬手机。

“看!”潘素说。

贝宁打开手机的界面,找到图片集递给奶奶。

潘素戴上老花镜仔细的看着贝宁的手机里的昭宁和贝睿铭参加晚宴的图片——图片中昭宁天生丽质的模样,就算穿着式样简单的黑色晚装,依然光彩夺目,站在她声明赫赫,风采夺人的孙子旁边,半点不落下风,让她禁不住想要喝彩。“哎呦!可真够漂亮的,说天仙也不为过。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看、齐整的小姑娘了……….!”

“不漂亮,四弟成天能这么宝贝着!想方设法的把人公司都给收购回来了………”贝宁笑着说。

“我是那眼皮子浅,贪靓的?”贝睿铭看了眼洋洋得意的堂姐。

“这姑娘身上身上带着一种诗礼簪缨之家的贵气,可不是一、二代人家能养的出来的……..”潘素看的很仔细。

过了会儿,抬眼看向贝睿铭:“不过,瞧着年龄倒不大,大学毕业了吗?”。

“年龄是不大,才二十一岁。”贝睿铭听到潘素话里带着赞赏,早就眉眼含笑,骄傲的说:“我们研究生都毕业了!”

“哟!这年龄喊你叔叔都不为过,人家没嫌你年龄大。”贝宁故意的问。

“嗯!说的有道理,下次来家里,我一定让她喊你贝阿姨。”贝睿铭不怀好意的说。

“你………”贝宁上来就要打他。

“把你说的所谓的证据给我看看”。贝效稷见老伴爱不释手,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里的人,早已经忘了刚才还在发火的事了,忍不住冲孙子招招手。

“我才不给呢!谁让你胳膊肘往外拐,不问青红皂白的…….姑父您是**官,给您看,您给断断案!说说理!。”贝睿铭说着走到坐在奶奶边上位子的姑父秦大士面前,打开手机视频递给他。

秦大士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贝睿铭,又转头看着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岳父,小声的说:“你小子,胆够肥的,敢这么着跟爷爷叫板?”

“外公,我这也有,我给您看!”秦正毅跟贝睿铭使了个眼色。

贝睿铭弯腰点了点手机后,把手机递给姑父。

秦正毅捏着手机站在外公身侧,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点开贝睿铭刚发来的视频。

贝观潮与贝观海对视一眼,双双起身踱到父亲椅后,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上。两人皆是背着手,脖颈却不约而同向前倾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着。

“四弟,”贝宁瞥了眼父亲和二叔专注的背影,转脸对贝睿铭道,“这视频回头也传我一份——我倒要瞧瞧,莫少乾究竟混账到什么地步。”

“成。”贝睿铭简短应声,目光却凝在老爷子沉静的侧脸上。

视频里光影晃动,人影交错。贝观潮忽地“哟”了一声:“这姑娘瞧着温温婉婉的,发起火来可真够唬人……满脸是血,手上动作却没停。这般心性,要是搁在部队里,怕也是个敢打敢拼的好苗子。”

他说着,伸出食指虚点了点屏幕——画面上,昭宁正抬手抹过口鼻,血渍在颊边拖开一道痕,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贝观海微微颔首,接话时声音低了些:“年纪轻轻,遇事不慌。你看她挪步的架势,稳得很。”

贝观潮从屏幕上收回视线,笑眯眯的看着贝睿铭道:“臭小子,难得正经谈个女朋友,还不舍得带给我们看。”

“快,递过来我瞧瞧。”潘素原本斜倚在几案旁,此刻撑起身子,手肘在案面上轻滑了半寸。她侧过脸,银丝眼镜链随着动作微微一荡。

目光刚落到屏幕上,她便轻轻“哎呦”一声,身子不由向前探了探:“好好一张脸,怎么给伤成这样……严重吗?”

“缝了几针。”贝睿铭答得简短,喉结动了动,“差点破相。”

潘素静默片刻,抬手扶了扶眼镜腿。再开口时,话音里已带了吩咐的意味:“我那儿还有两盒上好的祛痕膏,走时记得带上。姑娘家的脸面可不能马虎。”

“听您的。”贝睿铭应道,声音缓和下来。

贝宁瞧见奶奶这般情状,不由抿嘴笑了:“奶奶,人还没见着呢,您这就心疼上了。等见了真人,眼里哪儿还搁得下我和贝果?”

“就你话多。”潘素笑嗔着,虚虚朝她手背上一拍。那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亲昵里透着几分祖母特有的慈爱。

视频播完了,屏幕暗下去,映出秦正毅微微收拢的指节。厅里一时无人说话,只听得见窗纱被风拂动的窸窣声。紫檀几案上,那盏温着的普洱正袅袅散着白汽。

良久,贝效稷才缓缓向后靠进椅背。他并未看向任何人,目光落在虚处,像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声音沉缓地响起:“这回且这样吧。只是往后行事,须记得——小火慢炖,才熬得烂硬骨头。”

他顿了顿,食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视频收好,莫要外流。”

“明白。”贝睿铭肃声应道,将手机屏幕按熄了。

“跟她们几个都说说,这样的莫家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吧!”贝效稷看着老伴和两个儿子及女婿说了句。

潘素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家做事一向是有礼有节,给人留足面子!客气有礼不代表可以任人蹬鼻子上脸。”贝宁跟在奶奶后面接了一句。

“说什么呢?这么严肃!开饭了!”大姑贝观云微笑着走了进来。

贝效稷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去吃饭。

贝宁和贝观云扶着潘素走在前面,大家鱼贯而出。

“观潮留一下,”贝效稷说。

“好的,父亲!”贝观潮恭敬的答应着。

贝睿铭走在最后面,伸手关上房门,正好看见秦正毅对他一笑。他还没回身,就听秦正毅在他身后低声道;”四弟,你敢这样跟外公说话,这是要造反啊!刚才吓得我一身冷汗。“

“秦大外交官,你什么阵仗没见过,能吓住你!”贝睿铭和秦正毅走在二伯身后说。

秦正毅却扑哧一乐,说;”得了啊!你没回来之前,我们在那儿有说有笑的,外公要是真生气还能跟我们说笑。你一回来,外公也就是做做样子,还真跟你生气啊?等会儿吃完晚饭………”

贝观海回了下头,“睿铭。”

“二伯。“贝睿铭上前两步,甩下秦正毅跟二伯并肩走。

“爷爷刚才的话,不要太往放心里去,最后不还是都按着你的意思办了吗?”贝观海说。

“那是我有理!再说爷爷的话,我哪敢不往心里去!”贝睿铭微笑。

“你还真有理喽!我们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老爷子今儿要好好修理你!结果你也不是省油的灯!贝观海点着他转身跟秦正毅说。

秦正毅笑笑,说:“不是什么大事!二舅你当我看不出来啊!外公真的是要修理四弟呢?”

“不是真修理我,倒是为什么呢?”贝睿铭笑着。

“你要是不把杨宗岭辞退,稍微手软点,爷爷今儿估计就不是修理的问题了,估计早揭了你的皮了!“

贝观海说。”你还是聪明的,爷爷最恨这种偷奸耍滑,原材料造假以次充好,毁坏重点民生工程的人。碰到这样的人也是绝不姑息、绝不手软的。爷爷心中国家利益、人民财产安全是高于一切的,不能有丝毫的偏差。碰到这种损公谋私的贪腐行为和人,也是毫不犹豫的坚决制止和清除。

“是啊!爷爷年轻时没少清除此类人。”贝睿铭点点头。

“外公是怕你太直接,伤了你自己,尤其是莫家的事,让你迂回一些,是保护你!”秦正毅慢条斯理的说。

“下次见爷爷嘴巴甜一些,学学你姐姐贝宁,爷爷、奶奶叫个不停,我们也都爱吃甜食!”贝观海说。

“他还需要嘴甜?外公只要天天能见到这个宝贝大孙子,保管做梦都是笑醒的!”秦正毅笑嘻嘻的说。

贝观海和贝睿铭都笑了起来。

贝观海接着问贝睿铭:“你父亲最近忙到连回家吃顿饭的功夫都没了?”

“二伯,我们家现在是各忙各的,我可也有一阵子没见到我爸和我妈了,刚才也才跟我妈打个照面,话都没顾上说。您问我,也是白问。”贝睿铭微笑着道。

一行人说着话,往前面走去,才穿过月洞门,就听见一阵爽朗清脆的笑声。

贝睿铭也跟着微笑。

“很久没见四婶这么高兴了!”贝宁回头看着贝睿铭说。

“有什么喜事吗,说出来我也乐呵乐呵 ?”贝观云笑着问。

“妈,今晚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秦正毅看了眼表弟问。

“都是你们爱吃的。”贝观云斜了儿子一眼,说。

贝睿铭转了下头,院子中空地上的三角梅开的正是娇艳。

他跟着二伯和表哥走到前院正房廊下,举目一望,透过玻璃窗,正好看见母亲和婶婶在一起说笑着。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拿起一看昭宁发过来的晚餐图片还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