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叶青青让顾迟把自己放下来,顾迟不肯,理由是叶青青脚受伤了,得马上去看医生。叶青青突然有些气恼,最后在叶青青严肃的口吻中,顾迟不得不把叶青青放在花池的台阶上。
叶青青坐着,表情复杂地看着顾迟,沉默几分钟后,质问道:“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和柯瑾姝订婚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订婚取消了,顾柯联姻也取消了。”顾迟靠着花池,表情淡然地看着不远处的江里驶过的邮轮。
“那天在森莫山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答应得如此的坚定,我以为你……”
“所以你就打算今天之后从澄海消失,彻底地从我的世界消失,跟赵望川去澳洲吗?”顾迟突然莫名愤怒和懊恼。
“不可以吗?你可以跟柯瑾姝去爱琴海度蜜月,我为什么不能跟望川去澳洲生活?”
“不可以!”
“凭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既然选择柯瑾姝,那我算什么,小三,见不得光的情人?顾迟,顾大少,我告诉你,收起你们有钱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一套,这样的游戏我不喜欢,也!不!想!玩!”
“不是你想的哪样,我怎么可能让你做小三,我也没有什么情人,我只是……”顾迟原本只是想问叶青青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跟赵望川离开,没想到竟然反过来被叶青青逼人的气势怼得张口结舌。
“顾迟,我等了你六年,爱了你九年,我累了!既然缘分已尽,那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让我体面的离开,请让我留下这最后的骨气和尊严。”
“对不起,青青。”顾迟突然抓住叶青青的手,眼中满是温柔和愧疚,
“我让你等了六年,六年前那场演唱会……”
叶青青泪光盈盈,愣了半晌,哽咽道:“顾迟,你记起来了?”
“嗯。”顾迟点头,“我都记起来了,关于我们的一切,在矿洞里我就记起来了。”
“既然你都记起来了,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柯瑾姝订婚?”叶青青没好气地别过脸。
“虽然我恢复了记忆,但是有些事我还没弄明白,所以只能暂时先稳住我父母和柯家,然后查明其中的真相。”顾迟握着叶青青的手,目光神情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伤透了心的女人,满怀愧疚地将其中原由告诉叶青青。
原来,那日在矿洞里,当落石砸中脑袋后,顾迟的脑海中不断重塑着从前的画面,他想起来了跟叶青青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一刻他觉得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是拥着彼此的爱而死亡。可是顾迟又是无比的愧疚,他愧疚他让叶青青苦苦找了自己六年,等了整整六年。
在医院醒过来后,顾迟原本想要马上和叶青青相认,只是恰好柯瑾姝的到来增加了顾迟和叶青青之间的误会。
顾迟一直怀疑自己被套在一个织好的网中,那年演唱会倒塌事件后,顾迟被砸中脑袋,在抢救检查时发现脑中长了一颗肿瘤,于是被紧急送往欧洲做肿瘤切除手术。可是因为肿瘤生长的地方不偏不倚地压迫到了神经,如果坚持手术,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就算手术成功,也有很大的可能造成失忆。但是若不切除肿瘤,顾迟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
再三权衡后,顾家还是决定给顾迟做肿瘤切除手术。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后,终于成功将肿瘤切除,只是手术后恢复不理想,顾迟还是出现了失忆的情况。
顾迟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浑浑噩噩,他发现自己脑子里有时候会闪现出一些记忆碎片,但是这些片段既短暂又零碎,如果使劲去拼揍就会头痛欲裂。后来在一段很长时间的疗养和康复,顾迟终于恢复一些记忆。康复后,身边所有人都说柯瑾姝是顾迟的女朋友,是要结婚的对像,尽管柯瑾姝给他看了他们曾经在晖城大学的合影,合影中的柯瑾姝,除了绿色长裙,头扎长马尾的打扮跟顾迟记忆中的一样,可顾迟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柯瑾姝很陌生。
后来的日子里,顾迟不断找借口远离柯瑾姝。自从两年前顾氏集团旗下产业不断亏损,顾家急需柯家的经济援助,所以近一年来,顾宪开和萧虹不断给顾迟施压,希望顾柯两家尽快联姻。就在顾迟怀疑柯瑾姝联合做有人隐瞒自己曾经的记忆,并且可能利用某些手段篡改部分记忆的时候,阿木和叶青青闯入森莫山庄惹怒柯家,使得顾迟不得不先救下叶青青。
“你说你没有和柯瑾姝订婚,到底怎么回事?”叶青青问道。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爷爷,爷爷不忍心我像他曾经一样错过,就告诉了我柯瑾姝用AI篡改照片,并在大家帮我找回记忆时刻意抹去跟你有关记忆的事。爷爷有句话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除了感情,更重要的是坦诚相待。”
“就因为爷爷的几句话,你就能从这场婚姻里脱身?你爸会同意?”
“当然不是,在我爸的理念里,利益至上。是我跟我爸签了对赌协议,他答应给我三年时间,若在三年里能将顾氏产业扭亏为盈,不然就乖乖接受他找的联姻对像。”
“三年后若是你不能成功做到,那岂不是又要跟柯瑾姝结婚?”叶青青气急,冷哼一声,一把甩开顾迟的手。
“当然不是,我爸才不在乎我跟谁结婚,他只在乎谁能给顾氏带来助力,这个人可以是柯瑾姝,也可以是李瑾姝、王瑾姝。”
“你!”叶青青一把推开顾迟,一下蹦在地上,却忘了自己没有穿鞋,脚上的伤口踩在地上,疼得她不自觉地“嘶”了一声。
顾迟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叶青青,叶青青气愤地对着顾迟胸口就是一顿乱锤。顾迟一把将叶青青拥入怀中,叶青青被坚实的臂膀团团包围而不能动弹。
“我不会输,也不会让你输。”顾迟说话时下意识俯身,视线从叶青青的眼睛滑到嘴角,再回到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顾迟专注地凝视着叶青青,眼神如深潭般柔和,又似揉进了满目的星光。叶青青突然耳根一热,下意识躲闪,而下一秒,顾迟微凉的唇瓣像春日里的樱花,轻轻地贴上叶青青的唇。
叶青青和曾颐枝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瓜子零食,正上演一场闺蜜夜话。
当曾颐枝知道顾迟为了叶青青反抗家族联姻时,比叶青青本人还要激动,大腿一拍说道:“算他小子有眼力见,我们青青可是不可多得的明珠。”
“到现在我都还在像做梦一样。”叶青青难掩心中的欣喜,但又有些怅然,“哎,你说他要是真的跟柯瑾姝订婚了会不会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你真希望他跟柯瑾姝订婚啊?”曾颐枝挑逗道,将手中的瓜子砸向叶青青心不在焉的脑门。
“当然不是!”
“就知道你舍不得。”曾颐枝捏着嗓子学着当初在晖城大学夸顾迟的模样,“我们家顾迟多好呀,别的女生都不会多看一眼,他眼里心里只有我,也只能有我!”
叶青青见曾颐枝那以前的话来调侃自己,立马坐起来给曾颐枝上酷刑——挠痒痒,每次曾颐枝都不得不在叶青青的“魔爪”下求饶。
“说正经的,虽然他的对赌协议压力大了些,但是你要相信他不是?他既然敢保证,那他一定会想办法破局。”
“我当然相信他了,只是……这……”
“你怕他又丢下你跑了啊?”曾颐枝拍拍胸脯,隔空比划着,“这不有姐们在嘛,他要是敢再让你伤心,我第一个不饶。我冲上去我就削了他,我削,削……”
叶青青拉住曾颐枝的手,一下靠在曾颐枝的肩头,眼角有细碎的光,鼻尖发酸道:“颐枝,谢谢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鼓励我,我叶青青这辈子何其有辛,认识你和望川这样的挚友。”
“因为你叶青青值得!我曾颐枝能更你叶女侠交朋友,此生无憾!”曾颐枝没想到叶青青此刻竟然有些煽情,也应景地说了一句。但是煽情不过三秒,曾颐枝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只是……笔杆子怎么办?他那么期待你能跟他去澳洲,这下又要失望咯。”
原本叶青青已经决定,在年会结束后将辞职信交给胡弗理,剩下工作交接的事让曾颐枝代为处理。叶青青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年会一结束,就赶去机场与赵望川汇合,谁知半路还是被顾迟截胡了。
赵望川一直等着,直到空乘人员播报最后一次播报登机口即将关闭。赵望川苦笑,他知道叶青青是不会放下顾迟离开的,只是当他心中那最后一丝期望破灭的时候,不免还是失落。赵望川到最后也没有登机。
“你们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要……”曾颐枝嬉笑着伸出两根大拇指做很亲昵的动作比划。
叶青青害羞地捂了捂脸:“没有啦,顾迟说想要跟我约会。”
“啊?约会?”曾颐枝有些不明白,按照时间轴来算,顾迟和叶青青这都算老夫老妻了,不直接进入正题,还先约会?
“顾迟说我俩之间留了六年的空白,他要把落下的都补回来,要给我一场正式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