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好多水。”
阿错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身子骨酥的能一碰就碎。听着这话,她抓着被子将自己的遮得彻彻底底,恨不得要将自己埋到地底。
床褥湿了。
阿错向来都是大大方方的,就连上次都是想要占上风的那个,崔行渡还没见过这样不好意思的她。
他轻捻了自己呆着湿润粘腻的手指,面上不可察觉的勾起了嘴角。
颇有春风得意的神清气爽。
崔行渡缓缓从榻上起身,走到屏风后,打了一盆水回来,他将帕巾打湿,把阿错从蚕蛹般的被子中给掏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可帕巾刚触碰到她,她就抖了一瞬,立刻侧过身去不让他再碰她。
“不…不…不行!”她强烈反对。
许是刚刚结束余韵,她还喘着粗气,胸脯上下起伏,声音中带着以往都没出现过的……情.欲。
看着她潮红的脸和泛着水汽的凤眸,崔行渡不知觉地又低下身,吻上了她的朱唇。
“殿下,不清洗会难受。”
阿错以为他还要来,一时间又气又恼,毫不犹豫的咬了他一口。
崔行渡像是吃痛了一般,闷哼了一声,随后退出了动作,用那双墨色的眸子盯她,像是控诉般道:
“痛。”
阿错还以为是自己真的没把控好力度,弄疼了他,连忙将脑袋凑上去,看着他的唇角的情况。
“我…我没用力啊,你痛哪里了?”阿错有些焦急地询问他。
她也没和别人亲过嘴,上一次在令州被他气着了,咬了他一口,还出血了,难不成做这档子事情,都不能咬嘴唇吗?
阿错一时间不知所措,伸出手去碰他的唇角,指着唇畔问:“是这吗?”
崔行渡感受着唇角的触碰,眸中的墨色越来越浓稠,看着担心他的殿下,心中像是吃了一万颗水晶樱桃一样。
幸福。
其实她没用力,只是用尖牙碰了碰他,以做威胁,一点也不疼,可是他就是要这么卑劣无耻,让她心疼他,关心他。
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难道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
阿错又将指尖换了一个位置:“这儿?”
他还是摇头。
阿错又移了一个位置,到了的唇中,她将脑袋靠近了些,望着那红润又带着些水迹的唇,皱了皱眉,疑惑道:“是这儿吗?”
崔行渡见她越来越近,眸中的墨意像是被打翻了,晕染着整个眼眶,泛起不可明喻的情绪。
就在阿错要收回指尖的那刻,他的唇动了,将她的指尖含入唇中,不安分的轻轻地触碰着她。
阿错:“!!!”
阿错简直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一双凤眸堪堪被惊成了圆滚滚的汤圆子。
而他呢,唇上带着晶莹的水迹,抬眼看着她的所有表情,眼中的那抹桃花水越发明显,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带了些许的…色.气。
阿错一时间都忘了要抽离,感受着他嘴中的不安分,莫名的让她咽了咽。
突然,一点痛意从指尖传来,他退了出来,他望着她道:“殿下。”
“礼尚往来。”
“我们扯平了。”
妖精!他绝对是妖精!阿错收回自己被咬的有些泛红的手这样想。
她觉得她真的不能再惹他了,狠心翻身躺下:“好了好了,你快些清洗吧,我真是怕了你了。”
再跟他闹下去,她简直被吸干精气,成为大梁第一个死在床上的储君……
见她乖乖听话,崔行渡低声笑了出来,清润的声音像是泉水一般,清脆悦耳。
声音真好听……
果然是妖精!
阿错愤愤地看着他。
他没再管阿错的眼神,取了的帕巾,认真的给阿错清洗起来,然后又非常贴心的为她穿上干净的衣服,将阿错收拾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虽然被他逗弄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有一说一,这确实是一项让人非常愉悦的运动,她这几天紧绷的情绪一扫而空,久违的放松了下来。
等到她走出房门,坐到院子中的石凳上时,已然变得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居然才半个时辰……”慕水谣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阿错,喃喃自语,然后又看向远处正在关门的崔行渡,有些嫌弃的摇摇头。
不中用啊不中用……
殿下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你在说什么?”阿错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好奇的问。
慕水谣正准备要开口,却看到了走过来非常自觉坐到阿错身边的崔行渡,突然噤声。
在湖边的时候,她才刚冒出了个脑袋就被他给捉住了,还用长剑低着她的喉咙,浑身上下散发着的要冻死人的寒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
当着他面讲坏话,除非不要命了。
她眯起眼睛:“奶奶真好看。”
阿错笑了笑:“唉,大孙女你也好看。”
听到这话的巫霜降口中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他咬着牙对着慕水谣警告道:“慕水谣,你不要瞎认亲戚。”
“你奶奶不就是我奶奶吗?谁瞎认了!”
“那是他的奶奶,不是我的。”
“你和他有啥区别?多一个奶奶又怎么了?你就口是心非吧。”
“我懒得跟你理论。”
阿错看着他们俩吵得面红耳赤的,不知怎么的,有种长辈看小孩子吵架的感觉,突然间变得格外慈爱,越看他们两个越顺眼。
秉持着家和万事兴的原则,阿错在一旁拉架:“好了好了,在奶奶面前别吵了,奶奶年纪大了,听不得吵。”
巫霜降被她这话堵得沉默:“……”
慕水谣见占了上风,眼睛亮了几分,乖巧道:“好勒,奶奶。”
见他俩终于不吵了,阿错这才觉得清净了不少,然后注意到了躺在石墩上的顾凌舟,她问:“顾凌舟怎么躺在那?”
“他年轻,觉多,倒地就睡。”慕水谣立刻接话。
阿错看着他有些狰狞的表情,疑惑地问:“真的吗?”
崔行渡看了一眼顾凌舟,贴心的为阿错倒了一盏茶,出声道:“顾公子许是体力不佳吧。”
阿错自然地结果崔行渡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想着顾凌舟昨晚许是太过劳累,和她一样小憩了一会儿,便再没放上心。
她随后将视线落到巫霜降身上:“说吧,你们通天塔究竟想干嘛?”
总不可能真的是来考验她,然后来联络那早就被稀释到没有的亲缘关系吧?
巫霜降垂了垂眼,站起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对着她道:“殿下请随我来。”
阿错看着一身通天塔弟子服饰的他,心中思索了半晌,最终选择站起身来,跟着他进入屋内。
***
等进了门,阿错直接开口:“你们通天塔向来都是这般不让人所为知吗?”
“有话直说,我从不喜欢拉拉扯扯。”
“我且问你,茶山中那一百四十四具尸骨背后的幕后主使是谁?”
巫霜降知道她对这件事特别上心,也没隐瞒:“长秋监,梁元吉。”
听到这,阿错没过多的惊讶,早在他说这件事背后有操手时她就有了好几个人选,梁元吉就是其中之一。
“很好。那下一个问题,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他们既然来找她,定是有所图,她要将这些弄清楚。
巫霜降没回直接回复她,反而问她:“殿下以为通天塔于大梁是什么样的存在?”
阿错:“崔行渡说你们是一个组织,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组织。”
“他说,你们很神秘,只在特定的时间出现,你们不染朝廷纷争,不染皇权争夺,只护李氏血脉的流传。”
“那殿下呢?殿下怎么想?”
巫霜降盯着她,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想要看看这位储君,究竟是怎么看待他们通天塔的。
阿错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问他:“真话假话?”
“我既然问殿下,那自然想听真话。”
阿错用舌头舔了舔牙,随后走上台阶,到他们二人前方书案的位置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话嘛……”
“真话就是,你们通天塔既无实权,也无名望。虽有实力,但若真要和世家比起来,你们怕只是只纸老虎,哄的了一时,瞒不住一世,所以只能大隐隐于市,做个什么都不管的闲散组织。”
“早些年还好,可近些年来世家不断壮大,你们树大招风,快要岌岌可危了吧?”
阿错坐在书案前随意的玩起自己的手指,盯着某一只手指头看了又看,不知是怎么了,面上的表情居然闪过了几分嗔意,仿佛要将谁咬一口似的。
但很快她又收起情绪,抬眼看着他,戏谑道:
“不然,你们怎么会来找我?”
明明说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可她居然就这样毫不在意说出来了。
巫霜降一直知道她聪慧机敏,可他认为那仅仅只是在一些小事上。她的聪明来源于她在乞丐堆里的摸爬滚打,乞丐的生活让她不得已地成长,成为一个处世圆滑,而又有点小聪明的人。
就像在湖边时,她通过破绽的推测的那样。
可直到现在,他才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发现,她很聪明,不是小聪明,是胸有成竹了然于心的聪明。
她只是不说,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反而,她比谁都要看的通透。
他点头:“殿下说的不错。”
“通天塔确实,岌岌可危。”
阿错接着道:“所以你们选中了我。因为我是大梁的储君,是最容易得到权力而又不会被诟病的人。”
“我既不是世家中人,也不是梁元吉的傀儡,恰好和你们站在同一边,是你们的最好人选。”
“无论最后推翻了那一方,我手中都有了权力,能将你们纳入羽下,不再受威胁。”
“而我,也需要靠你们来巩固权力,相伴相生。”
“我说的对吗?”
巫霜降傩面后传来沉闷的声音:“对。”
“但有一点殿下可能误解了,通天塔要的向来不是权力,而是安宁。”
他望着高台上的她,沉声道:“殿下知道通天塔中的人都是什么人吗?”
“孤儿,落魄书生,山间猎户,妓子,侍者,奴隶,疯癫医士……”
“他们身份低微,虽然身怀绝技,可心向安宁,他们不要求大富大贵,只要这天下太平。”
他停顿了一瞬,随后又缓缓吐出话:
“只愿这天下太平。”
“所以通天塔选殿下,不是因为殿下是储君,而是因为殿下有一颗悲悯众生的心。”
“通天塔可以消散,可以覆灭,所以尽管再怎么岌岌可危,我们也不会主动现身交权,我们的现身是因为我们在殿下的身上看到了可能。”
“一个与以往大梁皇帝都不一样的可能。”
“我们相信,在殿下的执掌下,大梁能够变得更好。”
阿错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如水,收起了刚才的戏谑,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这位通天塔塔主,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是在一年前,有人说她能够让大梁变得更好,她肯定会骂回去,说这么累的事情凭什么要落到她头上,她每天能吃一碗饭就好了。
可是直到现在,经历了云清池的死、坑底一百四十四具冤死的尸骨的她才清楚,要想好好吃饭,就得要有能力,就得要变得更强。
她不知道巫霜降为什么会觉得她能够让大梁变得更好,可既然他这样以为,那她就只好无负担的接过他们送来的橄榄枝。
大梁变得好不好她不知道,也不会保证,她只知道在未来:
她要让人抢不走她碗里的东西。
她要保护她身边的所有人。
她要让梁元吉死。
她的视线渐渐抬起,落到巫霜降的那张傩面上,她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探究,良久,她问了他一句:
“虽然你们信我,愿意帮我,可是我又凭什么信你,凭什么信通天塔?”
虽然他说通天塔里的人想要的只是安宁太平,可是人心叵测,谁又能清楚,他们塔中会不会有人在最后关头捅她一刀呢?
她从不冒险,只做有把握的事。
她话音刚落,巫霜降便知道她要看通天塔的诚意,随后他伸出手将自己的傩面取下,将那张没有遮挡的脸展露在她的面前。
他用和她同出一辙的琥珀色眸子和她对视,看着她惊讶的模样,他沉声道:
“通天塔的人永远不会背叛殿下。”
“因为我们……”
“同出一源。”
阿错:妖精!
小崔:会哭的长公子才有殿下吃
慕水谣(嫌弃):还吃殿下……你有那个能力吗你就吃!
顾凌舟(脏话):你才全家体力不佳!!!
巫霜降(叹气):通天塔的未来终究还得靠我
俺回来了,被论文伤的透透的回来了……这几天不出意外应该会每天都更,但要有意外就再说,会请假(我会很努力写存稿!!!让大家都吃上饭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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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