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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赴道会斗法上春山5

“师傅!”

江羽一见行槐就嚷:“我能动了,”他挥手臂用力得像要扫尽空中的尘灰,让自己变得清晰显眼。“我能动了!”

王僵分明看到行槐要开口,但师伯嘴角一抽,眉毛一扭,有点吃痛的模样。觑眼一看,才知师傅的罗盘砸到了师伯的脚。

“你太不仔细了,若砸伤了师兄怎办?”如意捡盘还给八卦,“有得意之徒拜入门下,是可以一乐,但莫被狂喜冲昏了头。”

“什么得意之徒?”江羽道,“我师傅是……”

咻!

八卦又快又准地砸颗桃子去,江羽张嘴一接,再不作声。真人捋须慌道:“我三人一回直奔高台,还不知前两日斗法情况,你们谁来说一说?”

丹青敬爱地唤八卦一声“师父”。霎时红袍温情私语,黄袍攒眉不语。高台上的如意真人与师傅注视他,目光如绸,眸光柔柔。

相较白玉,师傅更偏爱丹青,王僵心想,道士收徒或许更喜欢强的弟子?像他这样弱的,只能装一装可怜,博师傅的关照。

他思索完,丹青也说毕。

“造座春山?”如意把冰如意贴在颊上,连连赞叹:“道力非凡。”

八卦解开打成辫子的胡须,厉声道:“吴羽放火烧符,用旁门左道拔得头筹,不算,不能算!”他又往江羽身上砸桃子,“第三场你莫出丑斗法,好生吃你的睡你的。”

红袍欲言,黄袍抢道:“吴羽前两场的魁首,皆是抢了丹青与妙好的:画出春山的,是丹青;写出千字经文的,是妙好。”

“师兄胡言。”双骄道。

“师傅他门下弟子乱说!”红袍把江羽嘴里的桃子抠出来,拍他两下,“哎呦!别人要骑在你头上拉腌臢之物了,你还有心思吃?”

王僵去推推江羽,他却毫无反应,像睡着了。他看师兄气不过把桃子咬了,不到片刻,师兄也倒在地上;黄袍讥嘲八卦门晕桃,为证自强来吃一口,也倒了。

“这吴羽口水有毒,沾不得!”众人叫。

王僵问赵鸦怎么回事。鸦鸦瞧眼八卦,压低声音说“老头抹药”,又叫他勿声张,行槐定会出手。

“兴许是灵狐调皮,”行槐扬手出几张符咒,飞贴到晕倒的人额上。“采软果取了汁液涂抹,让山上的桃有了麻痹之效。无毒无害,你们莫忧莫愁。”

话落人醒。

小黑僵觉得二殿下是天生之才、神机妙算,看赵鸦的眼神里又添了十二分崇拜,把整颗眼珠都填满了。

斗法如常进行,如意画符道:“前两场的斗法加一起,都无第三场斗法要紧,故而第一、二场的真假,不必深究,且将神志集中在第三场,来见一见小辈们的真章。”

“爹!”妙好问:“第三场斗何物?”

“斗生灵。”如意抬手送符,让百张符立在半空。“各挑选一张符。对应的斗法是人还是兽,斗数几何,全凭运气。”

王僵伸手够不到。“哥,你帮我拿一张。”他一指中间那张,赵鸦拿给他,他又道:“我为你挑的。”

“给我挑作甚?”

“你运气差,”王僵道:“若选中的道士弱一些,你便不会受伤。我来选符,就能骗一骗我的好运气,把它给你。”

“哦。”

王僵看那符,写了两个人的法号,不免担忧人多难斗。再看来斗的两人,一个断手,一个断腿,竟是前日拦过他们的人。

两道士自知难敌放弃,赵鸦不战而胜。

王僵再接过一张符,看是“丹青”,不禁皱眉。又听妙好抽符跟小狐斗法不满,接连抽了十三张都是狐狸,她爹说只能再抽一张,结果抽到了他。

王僵要跟双骄斗法,欲哭无泪。他跟赵鸦说害怕,赵鸦蒙住他的眼道:“不见不怕。”又挪开手,“看得见也好,我不是在么?”

小僵问师傅能不能带傲清去斗?师傅说他没志气,说他打退堂鼓,说他躲在傲清的羽翼下永远长不大。他欣喜问只要不长大就能一直躲在羽翼下?师傅拿盘把他砸上场。

王僵惴惴不安上阶,心想画何符能保个全尸。这刻赵鸦赶上来,把腰上的枣子给他系了一颗。他想好了要画的符,还下定决心不能被打成肉饼,不然会把枣子压扁。

双骄立身前,做个“请”的手势:“请亮招。”

王僵点个头,取笔画符。

丹青捻诀:“风起。”

妙好捻诀结阵:“五雷灭顶!”

狂风骤起,道士的道袍从下往上直竖,仿佛有只无形的手,从头顶罩下,要将人拈到敬畏的天上。

巨云黑团滚来,雷电奔撞巨响,千青万紫的闪电像伤痛的经络,把天幕劈得四分五裂、六神无主、七上八下,最后九九归一成张雷网,即将落在王僵头上。

“你符还没画好么?”妙好急问。

“在画。”

“白玉!”红袍扒住躺江羽的木板,才勉强在狂风里蹲稳。“快画符逃罢!莫硬扛!”

“在画。”

“画何符都无用,”瘦干黄袍冷眼道:“这风能噬魂,这雷能碎骨;小白玉,你今日要脱一层皮……”

“画毕。”

咔嚓!

巨雷劈下。

两门:“小师弟!!”

丹青闪身挡雷,妙好惊慌破阵,一刹雷团炸开,高粗的、矮细的、长弯的、短弯的、似大白蛇的、似小毛虫的白昼闪电,噼里啪啦,像无数只大白蜘蛛爬满斗场。

刺眼的光过后,王僵用胳膊把满脸灰的双骄架起来,走出斗场道:“救人。”

他把人给瞪大眼的道士,然后看赵鸦唇语说他“很厉害”,一下雀跃了。抬头看高台,师傅的脸笑出褶子,如意真人颔首,行槐像全十哥哥看他,眼神里有家人的感觉。

“第二轮,八卦门白玉胜。”

待如意一宣布,八卦说:“既然我门两轮俱胜,第三轮便不用比,比亦是我门胜。众弟子听令,速速收拾行囊回天山。”

“你怎这样急?”如意道:“斗法不在输赢,在于斗技,取长补短。”他拉行槐的袖。“师兄,你得说说他,他不肯把吴羽的本事亮出来,生怕我门弟子学了去。”

行槐静了静,“吴羽,你可想斗?”

王僵望向依旧闭眼的江羽,以为软果的药效还在,然而赵鸦捡颗石子不动声色弹过去,把江羽疼得只叫:“何人扰我好梦?!”

“你还睡?”王僵蹲下道,“到你斗法了。”

“你跟谁斗?”赵鸦问。

“我不知啊。”

“怎会不知?”如意道,“符咒上有名,你把名念出即可。”

江羽把枕在脑后的符拿出,展开是一片空白。“不知可是画漏了?上面没有名。”

道士交头接耳:“怎会如此?”

师傅把眉拧成一条,看眼师伯,师伯妥协似地摇了摇头。

“无事。”如意笑然:“我再画一次。”

江羽又展出空符问:“为何还是空空如也?”

“符咒有灵,知趋利避害。只有两种可能,”如意搓搓冰如意,“一是你道力弱,一人也打不过,若斗法你必死无疑;二是你道力强,所有人斗你,斗不过你的必死无疑。”

“我必死?!”江羽“啊”道:“那,那我还是考虑考虑,再做打算。”

“我替你考虑了。”八卦下高台道:“你学技不精,道力尚低,跟我回山再练几年,以后再来斗法。”

江羽看行槐。

“好孩子,你先回去罢。”

江羽一笑:“那好。”

“这果然是个半吊子,”瘦干黄袍睨眼江羽,“斗法也不敢,还说前两场的魁首是自己呢。”又道:“师伯你评评理,哪有这样的人?”

行槐不语。

“慎言。”如意对弟子道。

王僵认为江羽一点也不弱,这次斗法不斗太可惜,而且会让如意门道士把八卦门在眼睛里看得扁又扁,比没有陷的烧饼还扁。他上前想扶师傅,再跟他求情让江羽斗法。

他的脚忽然被绊了下。

“咚”一声,头撞到高台的柱子上。

“哎呀白玉!”

王僵反被师傅扶起。他还没弄清楚怎么摔的,听到一声锐叫,紧跟一股焦味涌进鼻子,随后有人跌倒的声音。

瘦干黄袍袍底起火,拼命抓沙土扑灭。

“你凭什么绊我白玉!”江羽急眼。

“你哪只眼睛瞧见了?”黄袍骂道:“你无用,他也无用,他自己长眼睛不看路,左脚绊右脚,摔死了也该……”

“打他!”红袍冲来。

黄袍:“没脸!在春山打我门!”

红、黄即刻交汇。

“住手。”行槐开口。

两方各退四五步。

“是真金,就不怕被火炼。”行槐道,“吴羽,你上场罢。”

“师兄!”八卦看他。

行槐莞尔:“让他去。”

“师兄都发话了,”如意眉头紧道:“八卦,你怎一直拦?”

“就是不敢啊。”黄袍阴阳怪气。

“道友,说话留一线,他日好相见。”江羽扫眼如意门弟子,“我敢不敢不碍事,你们一起上就行。”

黄袍咬牙切齿:“你别被打死就好。”

江羽被抬上场。

王僵的头被师傅揉肿了,就说心疼师傅手累,师傅老眼蕴泪地把他送到赵鸦怀里。他看江羽一个人,对面一群人,就说如意门道士是坏人,绊人不承认,还要围打江羽。

“没人绊你。”赵鸦轻语。

王僵一怔:“我自己摔的么?”

“踩到一颗石头。”赵鸦揉他的头,“要不说你是呆僵,这也能摔?”

“江羽看错了,道士没绊我。我要跟师傅说。”

“说也无用;离弦之箭,不可收。”

王僵远眺片片黄袍缝隙里的江羽,不放心道:“去看看他。”

僵鸦问江羽怕不怕。江羽不当回事,笑说顶多挨一顿打,难不成能打死他?

听了这话,王僵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你不怕打,你的小鸟怕。”王僵用手摸摸小鸟头,“美美、仙仙和娇娇,我带下去罢?你斗完法,我再还给你。”

“不用不用。”江羽撅嘴向小鸟,“我如何也会保护它们的。再说它们离不了我的头,一离就会难过。”

小鸟鸟语一阵。

赵鸦也摸把三只鸟,“斗不过喊你师傅。”

“你们就安心等我吃午膳啦。”

王僵跟赵鸦下斗台。迎面师傅来,上台跟江羽说了几句,随后江羽手里多了瓶玉罐,还欢喜道:“雪中送炭!”

千万要是治麻手麻脚的药,王僵祈祷。

斗法开始,黄袍散开站位,纷纷画符结阵:“重石飞沙阵!”

飞沙走石、播土扬尘。

四面八方的土块滚成数道黄昏晖色的桥,在江羽上方百丈高处,卷成一只四蹄巨兽,一只沙蹄之大可踏扁百个他。

江羽就地动指。

“让你得意忘形,连纸笔也不携,水钵也不带,你还画个什么符!”黄袍大笑:“你将手指画出血,都没……”

“江羽符,去。”

一张亮澄小符拦在灰暗巨兽前。

“甚?”黄袍皆像木鸡。

江羽剑眉一压,“吃!”

法天象地,符成麒麟,张口吞兽。

“好!!”红袍拍手。

如意不住点首:“大才。”

八卦沉脸,行槐静默。

“好吴羽,当真有能耐。”黄袍抽出如意法器,“只看你这下,挡不挡得住了”

如意:“不可用‘十三棍’!”

“师傅宽心。”黄袍道:“我门十三棍只对敌,吴鸟虽贱,贱不至死。”

江羽道:“道友的嘴像一只猪,吴羽郎想白牙齿进红牙齿出。”他笑了笑,“若味美,我半夜就来咬吃了——我全身热腾,药效已起,当下便走来啃啃。”

“混账!”

柄柄法器变长数倍,成如意棍,立地裂石,似有千斤。

“不可这般!”行槐道。

王僵闻声望高台,师傅拉住师伯不停劝说,如意真人在旁用冰如意挠头大惑。

咚咚咚!

乱棍重打如涛波,飞鸟嘶鸣。棍下淌血,一只打裂干瘪的血糊鸟头滚出,黑眼珠变成一层薄薄的皮,黏在血里。

“吴羽!”行槐飞身向斗台。

八卦、如意:“师兄!”

众人张口结舌。

血光从斗场爆开,震远行槐。

“稻草羽——来——”

百个江羽持剑架在黄袍脖颈。

“行……”如意震然:“行囊术……”

八卦跺脚:“一天天的…造孽啊!”

王僵跑到血污扁扁的江羽旁,看他张眼在哭。

“美美…仙仙…娇娇……”江羽黯然,陡然仰天暴怒:“师叔你给的是麻药!!”

这一声仿佛下了令,百个江羽齐挥剑。

如意门危在旦夕,行槐飞影斩破皮囊。黄袍逃命地奔下场,躲在高台下,像一群在躲暴风骤雨的小鸡。

“师傅……”

“没事了。”行槐贴张符在江羽胸膛,“你片刻就会好,手脚也能动,能去吃你想吃的荤素。午膳你多吃些,再睡一觉,之后回天山,让你师叔做些……”

“师伯,”王僵道:“江羽被打死了。”

“没有死,不会死。”行槐又往江羽四肢贴符,“他流出的血再送回去,马上就会鼓起来,身体不会受损。我治他,他不会有事。”

“我死了……”江羽看向旁边的鸟尸。“斗法要了小鸟的命,它们没做错何,我也没做错什么。小鸟死了,我也死了。”

行槐怆然:“好孩子,你莫如此,我,我亏欠你。”他用白袖揩江羽的脸,“师傅对不起你,不该让你受苦的。”

“师兄最大的错,”斗台吱呀震响,如意杀气腾腾踏上,“就是收这孽畜为徒,还跟八卦瞒我。”他握拿冰如意往下狠砸,“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