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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春雨绵绵,如丝如缕,淅淅沥沥地落在砖瓦上,好似没个消停。

门窗虽已掩紧了,水雾却随风渗入,裹挟着浅淡的檀香,在阁内悄然游移。

昏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嗯…你轻点…啊!”

男子不以为然,反而低笑着逗弄了两句。

话音落后,又是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不多时,某些古怪的动静在屋中响了起来。

桌案吱呀呀地晃,连带着案头茶盏也跟着磕磕碰碰,女子哭得犹如要断气。

崔令莺正蜷缩在屋角的书架后,不知所措地咬紧下唇,鼻尖渗出了细汗来。

此时此刻,她几乎是坐在青年怀中,手臂环住他的肩,腰臀却虚虚悬着,以免压着他。

这当真是平生头一回……自己与陛下离得这般近,近得能闻见他衣裳上的檀香,她却又羞又恼,恨不能立刻冲出去,痛骂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再一人甩上两耳光。

方才听见王润的声音,令莺想也不想,拉着陛下便躲进了书架后。

虽说不稀罕父亲替她选的这个未婚夫,可她更不愿在陛下面前与王润扯什么。说不上两句必然要吵,他那张狗嘴,也向来吐不出什么好话。

只是令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如今身处灵山这圣地,人人皆须斋戒祈福,王润却荒唐至此,青天白日便不知领着谁家女子摸到此处,行这龌龊恶心之事……

他莫不是五石散服多了,连脑子也烧糊涂了?

令莺浑身发烫,胸口急促地起伏,她忍不住抬眼,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书架后有些暗,幽微的烛光漏下来,落在一张俊美的脸上。

元霁眉眼生得修长舒展,唇色浅淡,唯独眼尾微微勾着,细而挑,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情意。

然而这张面容往日多是温和的,此刻笑意却淡了下去。

元霁伸手拍了拍令莺的背,示意她噤声,随即便别开眼,盯着书架上的木纹,脸色虽平静,却也说不上好看。

令莺不由愈发地懊恼。

早知如此,她今日便不来找陛下了!平白连累他和自己一道缩在这儿,手脚都舒展不开,定是极不舒服。

令莺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外头古怪的动静不绝于耳。她难堪得厉害,更不愿元霁听下去,慌慌张张伸手就去捂他耳朵。

可他反应极为敏锐,轻轻按住她手腕,微一摇头。

令莺没了法子,急得身子不住乱扭。

元霁蹙了蹙眉,手臂一环,将她腰肢扣住,收紧在身前,不许她再闹腾。

他身上透着一股凉意,如同久置阴处的玉石。

令莺一个激灵,只得扶着他的肩,满面红霞,连耳根也烫得厉害,总算不敢再动了。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两人才总算消停下来,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黏糊的话。

女子嗓音娇滴滴的:“郎君此番可会带妾回洛阳?”

“不急,且等成婚后罢。”王润嗓音微哑,慵懒道:“父亲到时不管我了,你跟在我身边伺候便是。”

“成婚?”女子似乎愣了下,才愕然道:“崔娘子岂能容得下妾?何况郎君娶了新妇……会不会就把妾给忘了?”

令莺好不容易松了口气,闻言浑身便是一僵。

王润轻嗤道:“纳妾自是不能,可收个侍婢入府,难不成崔家也要过问?况且——”他语带调笑:“一个乡野养大的庶女,官话都说不利索,肤色、身段,哪一样及得上你,更不比你这般勾人了……”

一番话劈头盖脸地扇下来,令莺怔愣在原地,脑中嗡的一声响。

她甚至是呆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世上怎有人会下作至此……连这些事也能拿来作比?

她愣愣望着元霁那双沉静的眸子,猛然意识到,方才的话他也一字不落听了去。

令莺浑身气血翻涌,像是有什么轰隆炸开,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羞耻感攥住了她,瞬时浇灭了滚烫的怒火,让她鼻尖发酸,仿佛被人当面剥去了衣裳,赤条条挂着示众。

怎样都好,哪怕她独自承受这些,也好过是在元霁面前,连尊严都被所谓的未婚夫踩在脚底,肆意嬉笑。

就这么一个无耻之徒,旁人还都道是她攀了高枝……凭什么!

他凭什么折辱她!

元霁默然听着,全然不曾料到令莺会骤然失控。

她猛地钻出他的怀抱,飞也般冲了出去。

王润尚未回过神,令莺已一把抄起桌上茶盏,大半盏茶水狠狠泼了他一脸。

女子慌忙躲闪,裹紧衣裳瑟瑟发抖。令莺这才看清她光溜溜的头顶,愈发恶心不已。

竟是个女尼!

茶水顺着王润的下颌往下滴,惊愕过后,他脸色青白交加,咬牙道:“你疯了!果真是个乡野悍妇……”

“我养在哪儿又没吃你家米!”令莺握紧拳头,愤怒至极,一串吴语又急又软地冲了出来:“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在洛阳长大就了不得?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王润面色愈发骇人,抹了把脸就来拽她。

令莺见势不妙,身子一晃便躲开,动作灵敏地抓起他落在桌上的外袍,拖在地上就跑。

王润怒极来追,她又顺手抓起案上书简,劈头盖脸往他头上砸。

二人闹到这般地步,楼阁木板被踩得嘎吱乱响,场面混乱不堪。

藏经阁原也不大,元霁并未再藏,缓缓起身,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他身量清癯,一身霜色宽袍,肤色较之寻常女郎都要白皙几分。

行走时,腿脚能看出几分微跛,身姿却仍旧端雅,会莫名令人想到敛翅的鹤。

王润乍然与他撞上,脸色骤变,迅速整了整衣襟草草行礼,硬声道:“臣与崔氏之间的私事,竟惊扰了圣驾,实属不该。”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儿,似是腥膻,又有几分甜腻。

元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让他作呕。

“谢卿记性不太好。”他面无表情道:“朕命众卿斋戒清心,以祈求北方战事安定,而非在此胡来。”

王润一咬牙:“臣回府后自当向家父请罪,闭门思过。”

言下之意,便是向王公请罪即可,而非是向他。

元霁额角隐约有青筋跳动,他攥紧袖中指节,片刻之后,又一点点松开。

令莺听出王润言语冒犯,并不去管屋角瑟缩的女尼,怒气冲冲道:“你给我等着,父亲一回,我立刻如实告诉他!”

说罢,她拉起元霁便朝外走。

王润难以置信地扫视二人,气急败坏道:“崔令莺!你想清楚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就不怕我向崔公禀明……”

令莺本都走出去了,又噔噔噔跑回来,踩了几脚落在地上的外袍,愤愤骂道:“无耻小人。”

直至离开藏经阁,微凉的山风迎面拂来,她才后知后觉地犯恶心,拼命用帕子擦手。

二人沉默不语,令莺脚步愈来愈慢,默默落到了元霁身后,一低下头,眼前便是那方随他步子而微微摆动的霜色袍角。

不染纤尘,犹如一抹静默的雪。

实则方才若是一个人,令莺早冲出去踹王润了。总归他忙着行好事,又能奈她何,自己也未必打不过。

可当真这么做了,她这会儿又莫名觉得丢人,甚至情不自禁地想,元霁会不会被自己吓着,也嫌她不够贞静温婉,从此便要疏远她了……

杂乱的念头好似藤蔓一般,与那些不堪的话语纠缠相绕,勒得令莺心脏发紧。

可当真重来一回,她便能忍下这口气吗?

总不能怕元霁不理她,就连尊严也不要了。

令莺出神地想着,冷不防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慌忙低下头,正想道歉,一只手已轻轻落下,碰了碰她的额角。“莺娘。”

令莺眼睫颤了颤,仍没有抬头看他。

见她方才还斗志昂扬,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事已至此,反而低落了起来,元霁不由打量了她片刻,问道:“怎么了?”

令莺终究忍不住,小声说:“对不住,我不该拉着陛下躲去书架后面,平白害你看见那些,还受他冲撞。”

她尝试解释,眼眶却止不住地发热,又抬手去揉眼睛:“我只是不想撞上他,并没想闹成这样……”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忽然被元霁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柔软的帕子,替她将泪痕细细擦干净。

“不要胡思乱想。”他轻笑一声:“本就是他卑劣,与你不相配,你又何错之有?”

令莺怔愣了一下,喉间突然哽得厉害,不知为何,更说不出话来了。

元霁眼眸微沉,又问道:“怎么?不信朕的话?”

令莺吸了吸鼻子,拼命地摇头。

她心中分明是欢喜的,可眼前就好似蒙了一层雾,只眨了下眼睛,泪珠便断了线似的,扑簌簌往下滚。

-

二人沿着山径折返,雨势渐收,如细细的丝线一般。

空中充盈着草木与露水的湿气,沁人心脾,也拂散几分令莺心头的激愤。

他们脚下是连绵的南峰,昨日清晨,大多数朝臣都跟随父亲去了西峰大慈恩寺,她方能偷溜出来见元霁。

短短一日,这片小天地已然被令莺摸熟了。

元霁虽贵为天子,可腿脚不便,加上前阵子才大病初愈,不便去最高的西峰,也因此留在玉泉院静养。

知晓此事后,她在他身边时总悄悄放慢脚步,也不再四处蹦跳。

一回到玉泉院,元霁立刻要去更衣。

令莺坐在侧院等候,一会儿的功夫,目光便不自觉飘向屋内那面书架。

架上好些书她都不认得,一旁还搁着几本字帖,应当是元霁亲笔所书。

她探着脑袋去瞧他的字迹,而后微微一愣。

父亲常说字如其人……看来也不尽然。

元霁笔法狂逸,字迹嶙峋瘦硬,虽是极好看的字,却与他温润的性子毫不沾边。

令莺低头看了会儿,连他的字也想摸上一摸,又生怕自己手不干净,只得努力克制住。

又过了片刻,宫人行礼请她过去。

玉泉院不算大,令莺走进去的时候,元霁已经换过衣裳,身上披了件宽大的鹤氅,膝上还搭着绒毯。

他望着窗外朦胧的雨雾,正用帕子擦拭手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内少见地焚着檀香,光线也较先前昏暗的藏经阁要亮堂许多。

令莺的怒火勉强平息了,可一回想方才那些事,仍是止不住的羞恼,又在心里骂了王润两句。

反观元霁,倒是面色如常,只吩咐宫人为她斟茶。

“父亲原定明日回来的,”令莺捧起瓷盏,咽了两口茶水,面颊仍有些发烫:“只是这回祭典礼仪繁杂,太后娘娘又突发不适,只怕要多耽搁几日了。等父亲回来,我立刻同他说个明白。”

元霁一直没有放下帕子,直至她说到太后,他动作才顿了顿,神色也转为关切:“母后凤体欠安,崔相也要留于寺中随侍?”

此事是父亲命人递的话,约莫是提点她安分些,莫要生事。

令莺点了点头,元霁又细细问了几句,她也全无隐瞒,一一说了。

话头又绕回到王润身上,她不禁越想越气愤。

藏经阁何等僻静,这□□之事却偏偏叫他们撞破了,又怎知不是菩萨显灵,授意她狠狠教训王润一顿。

倒不如索性闹大些,看王家如何收场。

“莺娘,”元霁忽然屈指,在桌案上轻叩了叩,打断了她的思绪:“藏经阁一事,你先莫要同崔相提起。”

“这是为何,”令莺愕然地睁大眼,“陛下要我忍?王润做出这种事,他还想恶人先告状……”

“朕并非此意。”见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元霁不由失笑:“你别急,王润忌惮你父亲,你若不说,他绝不会声张。”

士族最重礼法,私下如何荒唐尚且不论,明面上总要扮出门风清正的模样。否则这等悖逆的丑事,足够全族声名尽毁,他又怎会分毫不怕,那些话不过吓唬她罢了。

令莺望着元霁,执拗地摇了摇头:“我为什么不能说?父亲若知道,必定会责罚他,这婚约说不定就断了!”

她眸中含着不解,更有一种被泼了冷水般的委屈,闷闷道:“我总不能装作无事发生,那真是连我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话音未落,元霁的手掌忽然覆上了她的手,接着安抚似的,握住她紧攥的手指。

“朕明白。”他温声道,“只是婚约一事牵涉颇广,你父亲有他的考量,未必肯随你心意。待下月回了洛阳,朕亲自为你陈情,必不让你嫁给他,好吗?”

令莺被他握住手,只觉他的手掌十分宽大,说话时,还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心,微微的痒。

她耳根发烫,情不自禁低下头。

元霁目光所及,是她匀净的额头与几缕稚气的绒发。红晕浅浅地晕开,兴许由于热茶氤氲,连鼻尖也覆着粉汗,宛如带露桃花。

他神情漠然地望着,眼眸黑沉无光,吐出的字却温柔缱绻,低声哄她:“莺娘,你我的约定,莫要让人知晓。若你父亲听去,只怕又要多加管束,朕也怕日后见不着你……”

元霁原以为,崔令莺定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然而不过片刻,她便抬起了眼。

一双眸子黑白分明,亮盈盈地望向他,好似先前的窘迫瞬时忘了个干净,此刻满心满眼,唯有他一人而已。

“陛下待我好,处处为我着想,我心里都明白的。”

令莺双颊泛红,语气却是毫不扭捏的认真:“陛下不必怕,我会一直陪着陛下的,哪儿也不去。”

大家好,时隔很久,我回来开文啦

文笔有点稚嫩,作者还在非常努力地复健中,请大家多多关照支持,鞠躬

下一本《皇妹呀》 自私自利大美人钓系妹&被妹一步步逼疯的沉默寡言高岭之花哥

1.

前世,朝瑰心心念念的婚事,是被皇兄亲手拆散的。

最后一次相见,兄妹之间势同水火,彼此都说了极尖锐的话。

自此,一别经年,再未重逢。

后来国破,天下二分,朝瑰流离辗转,被当做诱饵送往南境,诱杀她那多智近妖的皇兄。

可她从未想过,皇兄竟真的会来。

他的头颅被人斩下,盛入白玉盘中,受尽天下人的嗤笑。

他们兄妹这一生,竟走到了如此地步。

所幸上天眷顾,朝瑰重生了。

她回到十六岁那年,皇兄温雅如初,父皇正值壮年,而她的婚事,也尚未定下。

她提着裙摆,柔柔向皇兄行礼,也常去父皇跟前亲近承欢。

朝瑰想,今生,她绝不做亡国公主,绝不再任人摆布。

也绝不让皇兄……再误入歧途。

2.

朝瑰是先皇后养女。前世她执着于公主之名,这一世却想亲手舍弃它。

取代养母,入主中宫,执掌权柄,再一一斩断前世祸端。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然而,不久之后,素来康泰的父皇突患重疾。朝瑰心中惶惑,随众妃侍疾左右。

入夜后,殿外响起脚步声,是皇兄前来探视。

朝瑰正欲随众人退下,那道温和的嗓音响起:“小妹留步。”

殿门沉沉闭合。

病重的父皇睡在龙榻上,对一帘之隔的动静浑然不觉。

朝瑰被一向斯文高洁的皇兄抵在墙上,挣得青丝散乱,面颊潮红。

她抬脚欲踹,却被他轻易捉住脚踝。

皇兄漆黑的眼直勾勾盯着她,颈侧青筋跳动。

“崔三郎、方二郎、霍七郎……”

“再加上父皇。”

朝瑰呼吸一滞。

前面那三人,皆是她前世撩拨过的棋子。

可皇兄……怎会知道?

她衣带一松,那只发烫的手掌肆无忌惮,每个字都似从指缝里挤出。

“还有旁人吗?”

3.

某个夜晚,闻人霁陷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被处以宫刑,继而斩首,受尽羞辱。

他向来不信鬼神转世之说。可这样的梦,却愈发地频繁。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时,闻人霁眼下青黑,宛如一头狂躁的困兽。他赤足散发地坐在榻边,浑身僵硬。

这一次,他梦见小妹朝瑰。

她身怀六甲,被人押上城墙。

两人相顾无言。

小妹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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